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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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少年被這老鴇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心中想著:若不是為了母親,我為何要留在這風塵之所!為何還要茍活於世!

藍渙自小長在端方雅正的藍氏,何曾見過如此下作的言語,心中一時不忿穿過人群走到少年身邊,伸出手:“公子還是先起來吧。”

少年眼中充滿眼淚,傻傻的看了看眼前的人,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可在這雲萍城還是第一次有人向自己伸出援手,少年呆楞楞的把手遞給他,藍渙稍稍用力拉起少年,面對老鴇又是深施一禮:“這位大嬸,在下不知您與這位公子有何怨仇,但當街如此叫罵難免有傷風化,畢竟一女子在…”

老鴇叉腰瞪著藍渙:“這位小公子~我見你儀表堂堂,年輕有為的樣子,尊你一聲公子,您若是想找樂子呢,我這是一萬個歡迎,您要是多管閑事,哼,我勸你還是打聽打聽這雲萍城誰敢把閑事管到老娘頭上來?!”

藍渙皺眉:“您年長這位公子許多,如此講話實在失了身份。”

老鴇笑了起來:“身份?他和我都在妓院討生活要什麽身份?!”說完過去踢了少年一腳:“滾進去幹活!”

藍渙拉住少年:“你既不願在此處,何苦還要如此?”

少年拱手:“多謝公子仗義執言,我…我…母親尚在此處…”

藍渙見少年猶豫不決,心中明了:“這位大嬸,即是…風塵之所,銀兩可好講話?”

老鴇立刻換了笑臉,擺著胯走到藍渙身邊,雙手搭上藍渙胳膊:“小公子如此說就遠了,進咱園子消遣消遣?”

藍渙微微皺眉顯是有些厭惡,抽出胳膊倒退一步:“還請大嬸告知多少銀兩可換這位公子母子自由之身?”

一旁的少年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藍渙。

老鴇重新細細打量了藍渙一番,心中盤算著:這孟瑤他娘人老珠黃,天天接客時還經常惹事,這小子正長身體留著吃飯也是個問題,不如直接讓這傻子給他們贖身!不過這小孩雖然衣著不凡,但畢竟年歲不大,家中未必給他多少銀錢隨身帶著,我可別開口把這難得一遇的傻子給嚇跑了。想了半天,開口笑道:“小公子即是有此善心,我也不便多做阻攔…嗯…八十兩,這孟瑤和他娘就都是小公子你的人了。”

孟瑤在一旁,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羞臊,讀過的聖賢書告訴他不應如此,可十幾年的生活讓自己與母親生不如死急需一個像眼前這如寒冬中一陣春風的英雄來解救自己。

藍渙從懷中掏出銀票,遞了過去:“這是一百兩,大嬸若無零錢便不用找了。”

老鴇接過銀票心裏暗抽自己嘴巴:真是狗眼看人低了!轉身對著孟瑤:“進去喊你娘出來吧,就別耽擱時間讓人家小公子等你們了。”

藍渙拱手:“還請大嬸將他們二位的身契交出。”

老鴇白了藍渙一眼:“等著~”

沒過一會兒,孟瑤帶著母親出來,孟瑤的母親看上去很年輕,並不像普通的風塵女子妖媚,輕粉薄脂若是在其他地方見了定會以為是哪個書香門第的小姐,老鴇也從後面跟了出來,把兩張身契交給藍渙:“給。”

藍渙接過將身契拿給孟瑤:“還請孟公子過目,可有誤?”

孟瑤打開看了看:“沒錯的。”

藍渙拱手:“那便多謝大嬸了。”

老鴇滿臉的不屑,看了三人一眼就擺著胯回到了園子裏去。

孟瑤和母親過來跪到地上對著藍曦臣就是三個響頭:“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藍渙一步向前拉起孟瑤:“孟公子不用客氣,世間之事多有不公,即是相遇皆是緣分,垂手之勞還請二位不必介懷。”

藍渙又重新打量了眼前的母子,二人只隨身帶了一個很小的包裹:“孟公子…日後有何打算?”

孟瑤尷尬低頭:“我…我…”

藍渙:“是我不周了,說了這麽久二位也該累了,我們到旁邊找個地方慢慢說。”

三人到了一家酒樓,藍渙為了避開周圍人的目光不讓孟瑤母子尷尬,特意要了二樓的廂房,小二上好了酒菜退下,藍渙開口:“孟公子…可有去處?”

孟瑤母親開口:“我在這雲萍城本有一住處,可這周圍的人都……我準備賣了這屋帶著阿瑤換個地方生活,只要活著總是有辦法的。”

藍渙點頭:“不如在下給夫人出個主意?”

孟瑤母親:“公子不必如此客氣,還請公子直言,對了還未問公子尊姓?”

藍渙:“在下姑蘇藍氏藍曦臣,來此處是因有些仙門瑣事處理,我想若夫人與孟公子不嫌棄可到姑蘇彩衣鎮,此乃藍氏駐守之地,民風淳樸,孟公子也可在那邊安心請個先生讀書,至於住處二位不必憂心,藍氏在鎮上有房產,可提供給二位。”

孟瑤趕緊拒絕:“不可,剛剛讓藍公子破費為我們母子贖身已是不該,如今若再接受如此厚禮,我們母子實在擔當不起。”

藍渙:“無妨,並非贈予公子,是換,夫人將雲萍城的房契交給在下,由藍氏掌管,再由藍氏換給夫人一處彩衣鎮的院子而已。”

孟瑤母親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這…這…真是太感謝公子了!”

藍渙:“夫人乃是長輩,無需一再道謝。”

孟瑤:“藍公子說到此處是來辦事,可需幫手?我雖體弱,但雲萍城內的道路還是熟悉的很的。”

藍渙:“如此說來確有一事想要請教孟公子。”

孟瑤:“請教不敢擔,藍公子但說無妨。”

藍渙:“聽聞最近這雲萍城出現走屍傷人,可我見這城內之人毫無懼色,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雖是廂房之內孟瑤還是回頭四處看了一遍,小聲說道:“嗯…確有此事……”

孟瑤母親:“阿瑤!小心隔墻有耳,我出去看著,你與公子細說。”

孟瑤點頭:“好的母親。”

孟瑤母親出去把門帶上,孟瑤小心的說:“走屍每晚出來傷人,白日裏不會出現。”

藍渙:“為何要如此謹慎?可是另有隱情?”

孟瑤點頭:“這雲萍城布滿了溫氏的眼線,從出現那走屍當日就挨家挨戶的告誡了不準亂說,之前有個農戶家的小兒子晚上出去被走屍…殺了,那農戶要去雲夢求助江家,結果還沒出城就被溫氏的人給殺了,從那起大家就白天裝作若無其事,晚上天一黑就趕緊關門希望自家別被找上。”

藍渙:“那可聽說溫氏為何要庇護這些走屍?”

孟瑤:“具體不清楚,我只是在…嗯…園子裏聽兩個喝多了的溫氏客卿說過什麽煉化出來在這試試聽不聽話什麽的,具體也不敢上前多問。”

藍渙將這寫信息大概拼湊知道了一二:“那晚上若不出門,走屍就不會傷人了嗎?”

孟瑤:“嗯,一般只要不出門,走屍不會進宅院,只是晚上能聽見走屍在街上走和一些叮叮當當的聲音…”

二人說著話就聽見外面突然亂了起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到了門前,就聽見門外孟瑤母親一聲慘叫:“阿瑤!”

孟瑤起身:“母親!”

藍渙拿起朔月打開房門的瞬間孟瑤母親背對著二人倒了進來,孟瑤被母親撞倒在地,起來抱住母親上身:“母親?”

藍渙再看外面,有三個彪形大漢兇神惡煞的樣子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朔月出鞘架到一人脖子上:“為何傷人?是誰派你們來的?”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男人輕蔑的看了一眼藍渙:“哼,小屁孩,你動手呀。”

藍渙劍鋒微微一側,在此人頸部劃出一道血痕:“說。”

見血之後男子立刻換了態度:“是是…是那妓院的老鴇說錢要少了,心裏憋屈,讓我們來捅死一個洩憤…公…公子還請饒命。”

回頭看看地上的孟瑤母親,腹部插了一把匕首,血已經流了滿地,顯然已經回天乏術,藍渙看著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痛哭的孟瑤,恍惚間像看到了自己一般,手中朔月用力直接抹了那殺人男子的脖子,幾步輕功跑到剛剛的妓院,找到老鴇一箭穿心:“爾等不配為人!”

回到酒樓,孟瑤還癱坐在地上,懷中的母親已經徹底沒了呼吸,藍渙叫來小二,掏出一錠銀子:“煩請小二哥找一個白事鋪子,要最好的棺槨。”小二拿著銀子連忙應聲就跑出去找人。

藍渙蹲到孟瑤身邊:“孟公子,是我不好,不該向你打聽事情,害了令堂…”

孟瑤呆滯著雙眼看了看藍渙:“一切皆由命,不是藍公子的錯,好在母親臨別之時已是自由之身…”

很快小二就帶來了白事鋪子的夥計,給人裝棺,下葬十分順利,孟瑤跪在母親墳前上了香,燒了紙錢後摸上自己的帽子:“君子正衣冠,母親放心,您的教誨阿瑤全部記在心,您安心的去吧。”

祭奠完亡母,孟瑤起身對著藍渙深施一禮:“孟瑤現在孑然一身無牽無掛,還請藍公子收留做個隨侍左右的下人以報公子恩情。”

藍渙:“孟公子言重了,在下也剛剛經歷……喪母之痛,深知公子如今處境,若不嫌棄還請孟公子先與我回姑蘇再做打算。”

孟瑤:“一切皆聽藍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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