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榮建的半邊臉頰骨頭被震了個生疼，殷紅的液體就在地面上蔓延開來，使王盯著那些溫潤的液體，嘻嘻地笑了。

他彎下腰，用尾指挑了一點，放到鼻尖聞了聞，然後以掩雷不及迅耳之勢，塞到了王榮建的嘴巴裏，還在王榮建的嘴裏攪動了一圈。

使王拿出手來，見到上面粘粘的透明狀液體，順勢又在王榮建的衣服上面擦了擦，這才將自己的腳從王榮建的頭上拿下來一點。

讓使王體會到那種被羞辱的感覺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從一些小小的細節旁敲側擊出一些什麽東西，王榮康強忍著自己狠狠揍使王一拳的欲望，大力地咬一口自己的牙齒，有時又使勁吞了吞口水。

可是這份“大禮”太酸，王榮康的心臟很快就要炸裂了——王榮建的另一邊臉上已經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像是被滾燙的地面灼傷了。

王榮康此刻雖然是自由的，但是腳步卻已經半分都移動不了，眼見著使王從自己的空間裏面抽出一個真正的清脆的蘋果，大快朵頤。

王榮康擡頭，又看見使王以飛快地速度又都將蘋果核吐了出來，在地上列出了整整齊齊的兩排。

王榮建的血還嘩嘩地流個不停——王榮建的血小板數量較於常人少，一旦流血很難止住。

使王喜歡這種感覺。

把什麽東西都毀壞掉的感覺——尤其與從完好的一點一點擊碎的成就感將無以倫比。使王看見王榮建的臉色逐漸蒼白，仿佛自己也像是被拯救了似的。

王榮看到王榮建心疼不已，急急朝他奔去。王榮康率先瞪了使王一眼，接著從後面霍地沖到前面把使王的腳撞開了幾分去，王榮建看到眼前即將得救了的希望，忙用力試圖控制著舉起自己的手，將使王的腳搬到旁邊。

這個時候，失望見到兩人的動作，兩個人將生存下來這一命題做著最後的抗爭。

使王的蘋果剛被啃了幾口，扔在地上，滾落到旁邊。

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從使王的空間裏面鉆出來的其中一只生物突然地先殺出重圍，拾起地上的蘋果就往嘴裏塞，但只啃了一口就哇地驚叫起來，從嘴巴開始潰爛成膿，然後一直從口腔、脖頸、胸口、腹部、四肢蔓延開去。

那蘋果帶毒！

那只不知好歹的東西趕緊吐出蘋果，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化成了一灘腐臭的黑水。

王榮康眼睜睜地看到那只蘋果又恢覆成被咬了幾口的模樣，滾回了原來的地方——似乎有些畢恭畢敬。王榮建當然也看見濃濃的黑水即將流淌到自己的身邊，使王卻在前一刻化了道界限，隔絕開來。

“為什麽？”王榮康一出口就後悔了，他收到了來自使王深深的一眼，“因為有人不允許我將他殺死。哦，對了，你猜猜看，他是誰？”

所有的人驟然安靜，鐘表又滴答滴答地不停轉動，朦朦朧朧的感覺到了冰冷的寒意湧上心頭，王榮康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你真惡心！你怎麽不知道呢？我這麽清楚的心意你怎麽能不知道呢？”使王第一次失控大喊，眼睛紅腫了，鼻涕眼淚一起湧出——他竟然哭得聲嘶力竭這是絕無僅有的。

分不清楚是誰在講誰在聽，王榮康漸漸感覺到，使王那些說出來的話當中，有越來越多的疑點。

“你知道嗎？詩琪有多喜歡你，你又知道什麽？”

“我有多喜歡柳詩琪你不是不知道，為什麽老是要來搶我的東西？你們都是壞人！我要將全部東西都毀掉！”

“對，就是這樣！殺死！全部殺死！”

使王揮舞著手，一時恐懼地大跳大哭，沒有兩分鐘，使王的身體裂開了，從中游出一抹紫黑色的霧狀體。

等到完全脫離出來，那個男人的詭異的動作便全部消失了，瞬間像被抽掉了全部的骨頭，軟成了一灘爛泥。而那一團濃霧在另外一邊立了起來，逐漸凝成一個身影。

那是真正的使王的魂體，清雅的身影再度顯露出來，半點沒有剛剛那個瘋狂的模樣。除卻全部的外在形象，閉上眼睛，使王的力量幾乎在空氣中察覺不到。

王榮康驚了，王榮建也驚了。

兩人受傷頗重，而使王卻孑然獨立，渾身無傷。

“你……”王榮康想要問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使王的精神威壓始終那個沒有撤下去，王榮建能夠在使王默許的情況下，站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使王總會在這種時候猛地一停。

王榮建的半邊臉飛速愈合，長出來的新肉黏糊地粘在臉上，半粘不掉的樣子尤為恐怖，王榮康也被王榮建轉過身來的模樣嚇到了。

簡直就像是要被滾燙的地面啃得只剩下果核的青蘋果，紅白黃混在一起，滿張臉上全是半膠體狀的黃痂。

王榮康擔心地直直盯著王榮建的那張臉，那是在幹涸的土地上滾動久了的後遺癥，現下王榮建竟然已經在自身的自愈系統下面好了一小部分。

啊，絕望到無以覆加。

不久，王榮健一把撈起王榮康的衣服，狠狠地往往自己的肩上一扛，全然不顧自己的身上的傷勢，只稍稍抹一把眼睛，讓自己的眼前方向更加清晰。

就這猛地一顛，王榮康從悠長的呆楞當中回過神來，仿佛是從天上飛下來一般。

急速變化的身體重心讓王榮康的胃裏一陣翻滾，一只激靈，他吐出了一大口的黃疸水，沒等有過多的反應，王榮建當即就將身上所有能夠利用起來的空間，全部將嘔吐物轉移了進去。

兜住嘔吐物的小半個空間相當於現世裏面的一個小的包裝袋——這麽看來，這個空間異能的釋放並沒有什麽用處。

但是那個幾乎沒怎麽用處的透明空間，乘著混合的半透明黃色膠狀物體，飄飄蕩蕩地飛過廣闊的荒漠，回到山谷深處的窩——在那裏，小鳥們或許還會一起啄食這個古怪的東西。

當然，依照王榮健現在的這種虛弱的狀態，不一會兒，那個單薄的中空的東西忽然就會迸裂四散，從鳥巢撒到地上。

而那只巢不是建在荒地，它位於半山腰，四周長滿青草，附近小溪潺潺、泉水噴湧。第二年的春天一到，空間力量就會消融得很快，半天就已經噴灑散落下來，澆了路人的一身贓汙。

不久之後，樹下剛好斜斜伸出來的芽子就發芽了。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蘋果苗茁壯成長，先是變成小樹，然後繼續長大，最後成為一棵大樹。

王榮建一把將自己的哥哥扛在肩上的時候，便也沒覺得有什麽事情。王榮康只能呆呆地望向王榮建，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的傷！”王榮康的一句話之後，瞬間清醒過來，王榮建堅持要將王榮康帶走，首先左腳朝前面邁了一步，膝蓋一曲，身體一輕，王榮建左手邊就已經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王榮建兩人一起齊齊躍進了不知名的空間裏面，半邊身子都沒有就急忙這想要離開。王榮建頭一仰，控了控自己的腦袋，閉上眼睛飛速構置新的空間場所。

刷的一下，等到一大一小的兩人睜開眼睛，他就已經看見了論七八糟的半張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化妝品和作業本，淩亂得令人發指。

王榮健睜眼看見了一只粉紅色的襪子突兀地擱在了眼前，隨著對面的人一陣怒罵還晃動起來。

“你看看你的臭襪子還到處亂扔！還說自己是個愛幹凈的軟妹子，你看現在你說了多大一個謊，明明就是一個邋遢的男人婆！”

尖利的嗓音灌進耳朵，兩個人都有些發楞，王榮康率先說出話來，“我是隨便亂扔臭襪子的軟妹子？還有！這裏明顯是一個杠杠的真漢子！”

他的聲音一出來，王榮康嚇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明顯是女孩子的聲音！

王榮康後來大力地咳嗽兩下，發現竟然咯出一大塊血塊，整整有成人大拇指指甲那麽長的暗黑色斑塊。

看了血，王榮康並不想去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心裏驟然就松懈下來——這盡管不是自己的情緒。

首先是……自己脫口而出的……是女孩子的聲音！為什麽會這樣？

“哥，我們倆好像一起擠進了同一個普通女孩的精神領域裏面了。”王榮建開口，語氣裏面滿是疲憊，再一看王榮建的臉色，別說是蒼白了，就連是眼睛的下面都帶著神深深的青紫色的黑眼圈。

王榮康突然所有的東西都不明白了。

早在先前，柳詩琪誤打誤撞地將王榮康和王榮建帶到了一個陌生的街區，兩人一開始都不怎麽在意，最多就將自己的精神力量耗一些，依靠著王榮建的空間異能的轉化就離開了，但是，一環一環地就那麽走進了使王的圈套。

沒想到，到頭來竟然還是繞不開這個怪圈——柳詩琪不能做好的地方，在這個時候，就真的是拖累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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