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漫長

關燈
柳詩琪的表情有些疑惑,“將雪蘭好好地放在裏面安個家吧……”王榮健的底氣掉了下去,眼睛裏面是真誠的期盼。

柳詩琪顛起那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左右大概掃了兩眼,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入手有些沈。

“沈香木的,南方特有的木材。”王榮康從房間的門口走進來,王榮健忍住朝他望一眼的欲望,沈默了一瞬,便接著說王榮康的話“防蟲,質地堅硬,不容易損壞。”王榮健收到王榮康的傳音,馬上開口補了句“雪蘭住在裏面會很安全的”,柳詩琪的臉色緩緩平靜下來。

而站在大開的窗邊,王榮康已經悄無聲息地接近過去。

嚓。

王榮康的腳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玻璃碎片。

這好像引發了什麽信號似的,柳詩琪馬上把手上的東西一砸,撞開王榮健,朝王榮康飛奔而去,就算將滿地的玻璃碎片踢得四濺也不管不顧。

只見得柳詩琪三步並作兩步,將王榮康提起往身後一甩,自己卻不由自主地倒向了窗外。

最近的王榮康刷地一下伸了手,他的臉色跟王榮康一樣,也是萬分緊張,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但是王榮健手中緊緊握住的那只手腕,依舊纖弱細膩雪白。

王榮健入手只覺得一片溫潤軟滑,再細看,柳詩琪的手背被高山的陽光照得發亮。就在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墜落感覺竟然也引起了柳詩琪腹部的疼痛。

柳詩琪的心一緊,全身的肌肉繃起來,突然感覺不到腰部以下的任何反應,只有一陣尖銳過一陣的疼痛接踵而至。她也慢慢地從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早在先前,柳詩琪已經開始覺得肚子裏面的這個孩子有些不妥當。那時,親自解決了黑蜘蛛之後,那個孩子就已經在柳詩琪的肚子裏面乖乖地待了十多天,但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柳詩琪的腳上一蹬墻面,便產生了一種向上的力量,同時反手抓住了王榮康健拼命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兩只胳膊以交疊在一起的手腕為連接點,成功的支撐起了柳詩琪整個人的重量。

柳詩琪也是出了吃奶的勁兒,將另一只手也盤上去,用力地屈肘向上。配合著腳上的力量,柳詩琪一鼓作氣沖了上來。

然而,一個不小心,卻將在旁邊只能幹著急的王榮康撲倒在地,玻璃渣子卻神奇地全部避開了,形成了一個尷尬的局面。

柳詩琪在上,王榮康在下;大姐姐在上,小弟弟在下;女在上,男在下;兩個人貼得極近,一瞬間,仿佛都能從對方的眼睛裏望到了星辰大海。

王榮康的背咯得生疼,雙手根本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王榮康第一次無比喜歡自己現在被變小了的事實,他可以更加近距離地看見柳詩琪。

原來,和他簽訂了精神契約的是這麽一個小姑娘。

眼睛大大的,睫毛也撲閃撲閃的,裏面盛滿了驚訝和錯愕。最誘人的是那張唇色自然的小嘴。王榮康也知道,那張小嘴巴裏面藏著的是多麽美麗的兩顆小虎牙。

王榮康開始有點後悔要讓自己的弟弟代替他了,王榮康並不想讓自己的弟弟瞧見柳詩琪現在的這個樣子。幸好,現在的這張放大的俏臉是屬於王榮康他的。

王榮康的視線,可以清晰地看見柳詩琪臉上依舊會有但淡的雀斑,和外面的那些濃妝艷抹的鬼怪截然不同,她們的臉只能被稱為刷了白粉的墻——還是剛刷上去的那種——稍稍靠近了,便會有種莫名的惡心。

這些,都是和現在王榮康面前的柳詩琪是不同的。王榮康的鼻子裏,聞到了一種淡淡的來自於青草的微甜,自然純粹的香味盈滿鼻尖。

王榮康甚至還放心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柳詩琪上來之後,身體往側面一翻癱倒在地上。柳詩琪的心裏面依舊緊張地狂跳,不知道為什麽,柳詩琪一旦對上那個小男孩的眼睛,就像是掉進了浩瀚的宇宙。

柳詩琪若無其事地側過眼睛,“你沒事吧?”見到他點點頭,柳詩琪尷尬地露出一個假笑。一看到他,柳詩琪莫名地心裏一緊。

眼前的小男孩是王榮康的孩子。

不過沒關系,她現在也有。只不過……這又有什麽用呢?

現在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已經有了,肚子突出了一小塊,倒也不是很顯懷。那像只被靜止了的怪物,肚子依舊緩慢生長,然而所有的應當活潑起來的生命體征卻猛然消失了。

“是被隔絕了。”那個醫療型異能者摸摸自己半長不短的胡子,花白的顏色依舊,只有在這個時候,柳詩琪的心裏面才會緩和一些。

她現在寧願相信一些看起來有希望的答案。她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觸感是她早就已經見慣不怪的花崗巖一般的堅硬。

“我想要去上學了。”柳詩琪靜默許久,突然說。

“不行,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去了只能成為眾多捕食者攻擊的目標!”王榮康厲聲吼了出來,那個在眾人視線平均線以下的胖乎乎的小子,絲毫都不亞於當年雷厲風行的模樣。

“一直靜靜地等待著,什麽也不做,的確會讓人心煩意亂。不過要去上學,確實有些不妥當了。”王榮健連忙圓場,頭皮發麻。

兩位祖宗一旦掐起吵架來,沒人可以攔得住。除非,他們在某個問題上達成共識,不然,他們會將周圍的一切都拆得七零八碎。

於是,在新的一天裏的一大早,柳詩琪就又鬧著要回學校,說什麽“已經曠了課很久了”、“不回去就拿不到學分”的話。

柳詩琪一邊叉腰腆著肚子,一邊手上就朝“年僅五歲的”王堯,擺出了攻擊的姿勢。

柳詩琪壓縮了一團能量,將手背在身後,一晃神,就又看見了那雙神秘陰冷的眼睛。她義無反顧地一下子扔了出去。

這下正好打中了王榮康的身後那雙眼睛。出乎柳詩琪的意料,那個方向竟然傳來了啊的一聲。

心虛的男仆趕緊彎下身子,打算從王榮健和王榮康的身後灰溜溜地跑了。

沒等跑出幾步,柳詩琪就已經一手提著他那個人的後領,將被柳詩琪傷得半死不活的他踢到王榮健跟前。同時,柳詩琪還揚了揚手裏拿著的一大塊石頭。

柳詩琪皺著一張臭臉,另一手同時醞釀著另一件波攻擊。見那男仆依舊緊閉著嘴,什麽都不說,柳詩琪一生氣,將手高高一舉,再使勁往下面一掄,朝著那個偷襲者就是狠狠的一下。

燒紅了的火焰石,幾乎剃掉他的全部頭發,身上的衣服也瞬間粉碎,他只能光著腚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黝黑的皮膚破破爛爛的,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瘡疤,有些甚至還再流著淡黃色的膿水,參雜著絲絲血紅從破掉的膿瘡裏面緩緩流出。

光從表面上看來,那個憨厚老實的家仆竟然身上有如此嚴重的病癥?雖然火焰石會有燃燒的效果,但也僅僅只是燃燒汙穢的邪念而已,皮膚怎麽也會被灼傷?難不成這個男仆本身就是邪穢的東西?

瞬間,柳詩琪腦子裏面閃過各種想法。

但首先,他是在什麽地方染上的尚且不談,光是現在的這種受傷程度,已經不足以讓一個普通的男仆隱瞞至今。在這過程當中,肯定有人在暗中幫助他瞞天過海。

跪趴在地上的男仆忍受著各種眼光,尖酸嘲諷的、同情憐憫的、火辣熾熱的、敬仰崇拜的……沒有人對他投以任何平等的眼光。

他的膿血一直在往外流,其他人還拼命上去把自己心裏的不屑扔過去,還將他裏面的潰爛都一一展露出來。

“怎麽回事?”王榮建眉頭一緊,“怎麽會將這種人也招進來?這個招人的事情是誰負責的?”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領的保姆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是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王榮建接收到王榮康偷偷遞過來的眼神,緊接著裝模作樣地狠狠踢了一腳那位無辜的保姆。

“說!”

“家主……家主饒命啊……是這樣的……”保姆哆嗦了一下,“我家裏從小很窮,根本供不起我讀書,所以我阿爹阿叔都……”

“簡練點!”

“他是我阿叔的小兒子……他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現在有些癡傻……我阿叔前些年去世了,把他托付給了我爹,他在我們家已經住了快要七年了,我們也照顧他七年了……”

“講重點!”

“他是我走後門塞進來的,沒有經過常規的途徑。”保姆一講完,就已經將全身縮成一團,等待著王榮建的狂風暴雨。

王榮康的表情一凜,王榮建見了便開口說道:“帶下去。”

就在幾天前,那個保姆曾經用她的人格擔保,對王榮建發誓說,這個人是混進來的邪靈。而且這種特殊招進來的人,也必須要做出這麽一出以增加全員的整體鑒別能力。

在王家,這種情況已成習慣,只要一聽到膿瘡輕微的撲哧地一響,所有人便暗自地全副武裝,也只有柳詩琪會六神無主疏於防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