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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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姑且不對你的陳述表示任何疑問,但我不得不去否定你的結論——你我都知道,刻意掩飾到底是自我安慰,事件不會完結,也從來沒有完結的跡象。”

趙潔琳離開了座位,再一次伸出的卻是那只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格外僵硬地抵在香石竹的花葉上;終究無法執行更為細微的操作,努力嘗試著去觸碰還是在不恰當的力道下摘落了一片花瓣,這令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不速之客,最近來探望你的人中,我想應該有一個很奇怪的家夥。”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個人,他是誰?”

心裏一緊,不置可否,董邢俊盯著她的臉龐,唯恐發現一絲不對勁的神色。

然而,收回了手,她看了看他,顯然並沒有那麽急不可待:

“警務系統存在被內部入侵的痕跡。

被翻閱過的資料無不是關於這個小組的行動報告,還有異常事態的反映,包括登記在案的於王星死亡現場搜尋到的大量聞香瓶;而當我瀏覽到這些痕跡的時候,聞香瓶的失竊報告已經提交上來了。

這不會是偶然,同樣你是這個部門唯二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知情者,如果那個人有什麽疑問,他只會來找你,借著警務人員同事的身份便利——來訪記錄中我已經查到了這麽一個人,同時也從當時警局發生失竊案的在場人員、離開人員中發現了他的身影。

希望你沒有向他透露某些關鍵信息,也正是我需要知道的這些信息。”

“我、我有一點不明白,那些收繳回來的聞香瓶,到底是什麽東西?”

伴隨著大口大口的喘息,董邢俊的聲音有些變調,就像他的臉色愈加蒼白,嘴唇恍如抹上了一層厚石灰;他儼然已經猜到了,只是不敢去確定那些物品的危險性。

意料之內,趙潔琳的闡述正如他所想,更甚於情況糟糕得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倒是她從容不迫的語氣讓他始料未及:

“使人看見不可能出現的存在,導致區分不清現實與幻想,調查屬實,那便是近來這次暴亂事件的罪魁禍首——聞香瓶的功能卻不限於此,更令以肉體觸碰到玻璃瓶的研究人員不幸昏迷。

物品藥品的可能性不大,尤其取樣研究得出的結果目前依然停留於‘普通的香粉顆粒’;至於‘異常’產物,我對此保留餘地。”

“我很抱歉……可能我需要水,能給我盛一下嗎?”

目前為止的詢問,加上情緒波動的身體反應,即使董邢俊使勁搖晃了幾下腦袋讓自己的意識清晰,然而傷痛還是令他逐漸虛弱,那甚至制止不了他嘴唇的哆嗦。

“當然沒問題,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需要我幫忙叫醫生嗎?”

斟了一杯水,趙潔琳連忙遞到他手裏,不無對他的身體狀況表示關懷;才反應過來勉為其難的可能性,一些問話對於現在的董邢俊而言無疑還是太刻薄了,身體的不適往往是心理狀態的反映,黯然銷魂也容易使傷病惡化:

“要不到此為止?看上去你更需要休息,不得不說我也體會過你這種感受,起碼知道你差不多到極限了;況且現在這些事態雖然不容樂觀但也並非那麽危急,按部就班便好——我可以明天或者後天再來。”

“不用麻煩,我可以自己叫醫生,而且喝過水後我感覺好多了。”

在杯子裏的水平面落下大半而持續動蕩的那一刻,舔了舔嘴唇,董邢俊終於吞下一口氣,進而勉強露出笑容後的苦澀,以僅剩的一只手抓住杯把,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你好像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正如剛才你同樣說出‘並不危急’這種話;那些聞香瓶不是很危險嗎?除非你把他捉拿歸案了,可結合你剛才的所說,恐怕事實並非如此……”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是‘異常’,因此我們也無法不以‘證據’的有無來論處普通人;你應該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從董邢俊手中接過杯子,她幫忙放回到床頭櫃上;略一沈吟,她才再次緩緩開口:

“但不得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們沒有逮捕他的理由,所以他不需要逃避,卻恰好造就了我們對嫌疑人的密切註視——倘若有聞香瓶的消息,我想他會給予我們提示,而且……”

而且他的目的恐怕並非聞香瓶,那或許意味著更多,尤其是在聞香瓶的出現前對小組的隱秘調查已然開始,特別是截獲聞香瓶後他也沒有消失的意思;沒有弄明白以前,趙潔琳終究沒有說出來。

董邢俊若有所思:

“你是說,在聞香瓶失竊的那個時候,他具有不在場證明……那你懷疑他的理由是?”

“跟‘異常’如出一轍的巧合,他總會出現在我的視線、你的面前——與他進行過交談的你無疑比我更清楚,一如他知道太多由這個小組以外不應該知道的事。”

頓了頓,看著董邢俊的臉色有所恢覆,她才繼續往下說:

“根據背景調查,他的家庭很平凡,直到調來這個城市他的身份依舊是一個普通巡警,沒有任何違法記錄,也沒有任何不良檔案;相反,保持著記錄幹凈的情況下,他太出色了,出色得不可思議,優秀記錄更使他的檔案錦上添花。

接連幾頁的表彰甚至令人無法想象他會一如既往地待在那個崗位上,升職應該是肯定他表現的最好獎賞,或者他的能力足以讓他換到另一些更能幫助人的位置,然而他都拒絕了——如果在最普通的崗位上為人民服務,這無疑值得肯定。

矛盾之處在於,他沒有選擇始終堅持在平凡崗位上周而覆始,卻選擇出現在你面前。

多方面觀察後,他的行為舉止顯然並沒有想象中自律和幹凈;我是說,記錄之外細小的不良習慣,相對於他所做的好事不足為道,從而令人不去在意——微小的不協調每次都發生在一些不甚討喜的場合,仿佛事件的前兆般難免讓人遐想連篇。”

恍然大悟,董邢俊接過了趙潔琳的話茬:

“他不認識我,也沒有來探望我的理由,但去探望一個嚴重受傷的警官,為此而翹班得到最嚴重的也不過是一頓斥責警示;加上本來就漂亮的功績,以及言語間的人情世故,最重要是職位的無足輕重,獲取理解也就理所當然,到頭來不會處分也不會被登記在冊。

假如職位再高,拋棄了職責而選擇探望就會引起上級重視,再恰當的理由也避免不了登記處分!更甚於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

“因為無關緊要而被遺忘,就像他屢次以不熟悉為借口在不恰當的時間點走進公安局;就像他出現在你的面前,毋庸置疑他提起了某些為獲取你信任的‘關鍵信息’;就像在發現聞香瓶失竊的那一刻他就在現場,並在封閉式的搜查前取得允許安然離開,甚至恰好為自己制造了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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