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古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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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

“喔~你、你居然打開了鐵鎖!我正愁這些東西礙手礙腳的很不舒服呢!快,老家夥,快把訣竅教給我!”

少年一臉欣喜地抓住鐵柵欄,也不知興奮源於何處,只一個勁把頭往鐵柱的間隙中努,似乎那會拉近我跟他的距離——我甚至能看到小家夥眼中的點點星光,可惜這眨眼間他便把我的話給忘得一幹二凈。

“所以……”

背過手,我踢了下落在跟前的鐵鐐:

“我為什麽要把訣竅教給你——一個不尊重我的家夥?”

“因為……”

抓了抓頭皮,不知道在顧慮著什麽,良久他才十分勉強地從牙縫中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

“老、老爺爺?”

“你把我剛告訴你的話都給忘了不是嗎?凈記住些不得要領的諷刺字眼,恐怕你連我的名字也沒記住。”

魯莽、焦躁,這小夥子確實有點特別,不如說讓人奇怪;他的性格,這種大大咧咧的人我也遇到過不少,只怕都不會是強大魔法師的形容——他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沖動行事的樵夫,而並非處於居高自傲的魔法師之列。

“我……”

看得出他還想反駁,這個不服輸的小家夥;迎著我的目光,他終究是低下了頭,夢囈般自言自語:

“我確實忘記了……但這又有什麽關系;怎麽都好,這完全就不重要……”

“可是倘若你想要在我這裏得到些什麽,這就顯得重要了;至少於我而言,你的態度就尤為重要。”

又好氣又好笑,假如他是我的學生,那肯定免不了一頓斥責,就像他並不明白禮儀對於人類文明的重要性:禮儀反映著尊重,更是人類文明進步的路標。

鑒於現在的處境而言,我只是一個對他感到好奇的老人罷了,因而沒有斥責他的理由;何況實際上我也不打算給他提供幫助,畢竟不知狀況的前提下幫助囚犯是一件危險事,我還沒老糊塗到被他的表象所欺騙:

“我叫坎德·維特尼斯,叫我老維特尼斯就好;孩子,告訴我你的名字。”

“朱羋。”

或許這是一個詞?如果他是在回答我,那還真是一個怪異的名字,我想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姓氏呢?孩子,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應該羞於自己的姓氏。”

“真是麻煩——姓朱,名羋,清楚了嗎?老……”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但這一刻他終於有意識地打住,不過那個表情卻不甚友好,似乎名字便是他的創傷所在般;咬咬牙,把眼睛瞥到一邊,他口氣裏充斥著敵意:

“切,每個家夥都是這樣,表面上文質彬彬,聽到名字就翻臉——擬著名字長就瞧不起人?一直說什麽姓氏是家族的代表,好像我沒姓氏一樣;到底都是父母取的,我沒有家族?笑話,自己沒聽過而已,一群目光短淺的螻蟻……”

即便他這麽說,然而我確實對這種名字聞所未聞,是我的見識還不足夠嗎?要知道在帝國裏,無論哪一個帝國,只要是人類的國家,改家族姓氏基本上與犯罪等同;至少他們會被投入到囚禁普通人的監獄而並非魔法師的地牢。

不由得聯想到,可能正因為這個名字,導致了一系列的事件發生:

“因此,你做了什麽來報覆那些侮辱你的人?”

“報覆?為什麽我要報覆他們,不過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夥像爛面包一樣在背後發臭而已,拿臭面包來發洩,我的腦子不是有問題嗎!”

他有點詫異地擡眼迎上我的視線。

不,你的腦子可能是有點問題,正如你一直在做沒有任何結果的掙紮般。我沒有把這些話如實說出口,同樣,我也沒從這個粗線條的少年眼睛裏看出端倪,仿佛他說的都是事實:

“所以你犯了什麽事?”

被投到魔法師監獄最底層的可不是一件小事。

“哦,那個啊,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把魔法社的本部給爆破了。”

從朱羋若無其事的神色看來,那似乎對他而言著實是不足為道的一件小事。

假如我沒去過魔法社本部、不知道魔法社本部籠罩著近百個龐大魔法陣並且全天候不息地保持著一千位大魔法師吟唱的話——分部這樣一個魔法陣尚且具有抵禦龍息的威力,本部那恐怕即便是被限制使用的最強魔法“禁咒”沖擊也難以撼動分毫。

除非是性質發生突變的黑魔法,這就是例外了;畢竟抵禦的前提是數量級,就像我所遇見的那些東西:魔法是量變的話,黑魔法屬於質變。

朱羋確實讓我驚愕,即便做好心理準備,我還是沒能料到他的直接;看著那滿身發達肌肉下表情上的無辜,最多也就讓人誤以為行為暴力而已,他的性格也的確沖動,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疑問不由得脫口而出:

“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我也解釋不了。只是站在那裏,想著要把那些個建築破壞掉,反應過來後事情就發生了……然後就被那些態度惡劣的家夥抓來這——也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麽,真是讓人莫名其妙!”

咬牙切齒的憤怒,隨即一拳揮在鐵桿上,在空曠監獄裏擊出一陣漸離漸遠的清脆響聲。

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他說的是實話,這就有點難以琢磨了。

不過魔法社總部被破壞掉這個消息無疑是爆炸性的。

不管朱羋背後存在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這個行為就彰顯著他向人類宣戰,不就地處決掉已經算幸運了;最重要是由他口中說出來,他無疑一開始就具有“破壞魔法社”的思想,那便是最危險的信號、一個確切的執行者:

“‘他們想要幹什麽’——投在最底層的你我只有兩條道路,要麽在這裏隨著排洩物的腐臭化為白骨,要麽被宣示罪行後處決。”

他太危險了,我沒有任何幫助他的理由。

“什麽!這不行!救命!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朱羋又開始他的無用功——對著鐵柵欄又踹又砸,甚至把整個身體掛在鐵柱上又拉又扯,在鐵桿上甩出連綿不斷的擊打碰撞聲;然而這次他似乎終於發現了自己在白費力氣,再次把臉努到欄桿的空隙裏可憐可笑地朝著我淚眼朦朧:

“老維特尼斯,你一定要救我,你會把我們都弄出去的不是嗎?我不要一輩子待在這裏,也不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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