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放開了他的手，笑了笑，不知道這兩人是演得哪一出，那個喊話的男人打扮得倒是不錯，自己面前站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倒是很不入眼。

“江澈。”冉文瑞看見了他，就上前了兩步，“回來了，我爺爺呢？”

“額……”江澈皺皺眉，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應該接口說些什麽，現在他看人都分不怎麽清，最好分辨人的方法就是通過外表的裝飾，只是自己現在腦子裏壓根就沒有這兩個人的形象特征，哪裏記得起他們是誰。

只是聽得出冉文瑞說的話，才能不確定地分辨出來他是誰，眼下四處搜尋了一番，指了指人最多的地方，道，“師父在門口接受采訪來著。”

“哦，”冉文瑞順著他直的方向看了看，又回過頭去發現林霽一直傻傻地盯著江澈看，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是有些多餘了，“那你們先聊著，我去找我爺爺。”

冉文瑞哪想過去露臉找麻煩啊，只不過是想給林霽創造一個機會罷了，他就知道江澈今天一定會出現，這不巧了嗎？

“澈，你今天回來，我，我……”林霽雙手背在身後搓了搓，顯得很是忐忑，一種想看著對方又不敢正眼瞧的樣子，他擡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怕江澈真的認不出他來。

“不好意思啊，我近兩年臉盲地厲害，實在想不起你是誰了，可能你以前不是這打扮，你這樣對我來說很沒辨識度啊。”江澈笑了笑，他沒撒謊，是真的，是後遺癥還是什麽，以前那是輕微的臉盲，別人多提醒一下或者自己接觸對方的時間長了，自己就能把那個人記下來，可是現在完全不行。

如果不是靠外表的裝飾物，江澈就記不住那個人，現在所有人在他眼裏，除了穿著打扮以外都是一模一樣的。

“唔……”林霽很為難，腳上的家居拖鞋突然硌得自己難受得慌，“那，那我現在去整理一下，你別走行不行？”

將近兩年沒見面了，林霽也不敢去找江澈，也不敢太過打聽對方的消息，就怕江澈出什麽意外，或者聽到自己不想聽的，他就一年四季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畫著一些宣洩自己不良情緒的作品，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裏。

“要不這樣，等展覽結束一起走吧，”江澈擡手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你有急事嗎？”

“沒有沒有。”林霽忙道，又開始跟在江澈身後做小尾巴。

江澈的心情有些覆雜，介於興奮和苦惱之間，他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這麽孜孜不倦地跟著自己，即使他這麽跟著自己的時候總會讓自己想起好久之前的一段往事，挺模糊的，但那時候也有一個人總是這麽粘在身邊，連自己上廁所都要跟著。

江澈身上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他會給站在自己作品的人面前解說和介紹。

林霽乖巧地跟在他身後，有一種淚眼汪汪的錯覺，不知道他心裏在感慨什麽，反正冉文瑞看見他臉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長著一臉胡茬像個大叔一樣，竟然跟在一個真的是大叔卻長得像小年輕的人身後咬著唇欲哭還拒。

要不要這麽誇張啊，平時都是一臉面癱，要不是冉文瑞正好和林東旭有工作方面的接觸，他還真是把這個和自己關系遠到十萬八千裏的人給忘了。

正巧趕上了，就把他給帶出來了，都是緣分。

也不知道江澈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恢覆的怎麽樣，有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但那時候，江澈對林霽確實是好，也確實幫了自己和江駿琛一把，冉文瑞想著怎麽也得感激人家。

“江澈。”

冉文瑞叫了他一聲，看著江澈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隨後又把自己認出來的樣，他就知道似乎哪裏有什麽不對勁了。

“我和爺爺說過了，你先帶林霽回去吧，下午再來，或者明天。”

“這能行嗎？”江澈笑了笑，轉頭看著林霽，“你怎麽樣？”

“我跟著你。”林霽糯糯地說了一句。

江澈聽他這麽說，也就把脖子上的牌子摘下來了，“那我先把人帶走了，他現在這樣子看起來也不太環保，我帶他去換身清爽的。”

“行。”冉文瑞接過江澈牌子掛到了自己身上，“別把他弄丟了，這家夥其實還就是一小孩，這兩年可因為某些原因，都沒怎麽出過門，他心理年齡其實還不太成熟，你擔待著點。”

江澈點點頭，在前面領著路。

“現在是想怎麽樣？”坐上車子，江澈轉頭問了他一句，“要不，我給你剪個頭發吧。”

有時候理智讓人安於現狀，可是總是有那麽一個點是那麽不可控。

林霽一直想追上江澈，從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想追上他，因為自己在他面前總是那麽渺小，江澈總是那麽受人歡迎。

這兩年來他不急於去追江澈是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逼得他這麽緊，江澈早就對自己失去了信心，自己還能說些什麽呢。

曾經逼他做的約定，林霽早就不敢奢望了，可是當心裏那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種心潮澎湃，那種激動，卻難以言喻。

難以形容。

林霽把江澈帶到了自己住的公寓裏，江澈走了以後，林霽就不和林東旭一起住了，反而搬到了之前一直和江澈待過的公寓裏。

林東旭放心不下，林霽又不肯讓他們接近，就讓何安順時常過來照顧他。

林霽開門，讓江澈先進去，江澈的臉上總是帶著笑，看著他胡子邋遢的模樣，他又忍不住笑，“謝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林霽，我叫林霽。”

江澈一敲腦袋，狀似猛然想起，笑了笑，“對對，我，我臉盲太嚴重了，記性就跟著下降了，你別介意。”

“沒關系，我不介意。”林霽的心突的一跳，他又想起江澈有些癡傻，分不清人的那段時間，“你先坐吧，我去洗個澡。”

“嗯。”

江澈繞了一圈，看見桌子上擺著一只小鹿玩偶，他皺了皺眉，聽見浴室裏傳出來的水聲然後走進了林霽的房間，看見了床上擺著兩件白襯衫，每件衣領上都做了一個小標簽。

浴室裏的水聲忽然停了。

“澈……澈，”客廳裏傳出林霽的叫喊聲，著急慌張，“澈？”

江澈拿著那兩件襯衫，雙目失神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望了眼四周，林霽卻突然進了來。

他披散著頭發，頭發上的水珠還往下滴，驚恐的眼神在看見江澈的時候才安定下來一些，“我還以為你又去哪了……”

“我能去哪兒啊？”江澈放下手裏的襯衫，掩飾了一下自己。

“不去，哪也不去。”林霽站在門口搖了搖頭，活像一只失去重心的大狗狗。

他還刮了胡子，洗了臉，江澈的就仔細地多看了他兩眼，“要不你別剪了，這樣我好認一點，像我爸和我師父就一直沒變，我就能認出來。”

“嗯！”他點了點頭，猛烈跳動的心臟卻一直平覆不下來，林霽抓著門框一會兒看著地上，一會兒眼神閃爍著又直盯著江澈看，“那，那你還留在這嗎？”

江澈撇撇嘴，雙手插在口袋裏，“留在這兒有什麽好處嗎？”

林霽睜著雙眼，無辜地看著江澈，急得抓耳撓腮，卻楞是沒能說出一個讓江澈留下來的理由。

“我餓了。”江澈看見這幅場景，突然這麽說道。

林霽立馬就反應過來，江澈這是給自己臺階下，立馬就奪門而出，“我去給你做飯，你喜歡什麽我都還記著。”

“傻狗……”江澈笑了一聲，環顧了一下房間，廚房開了火，他就坐在了林霽的床上閉上了眼。

手指在床上不斷敲著，江澈起身走出房門，開始在公寓裏轉悠起來。

林霽還在廚房裏忙活著，江澈就隨便開了一扇門看了看。

這剛一打開門，門裏就傳出一股顏料味來，江澈就好奇地走了進去。

林霽把廚房裏何安順買來的菜煮了煮，太久沒做飯他都有些手生了，等出來的時候卻沒見江澈的人影。

他的心總是懸著。

見著自己的畫室門開著，林霽就跑了過去，看見江澈站在自己的畫布前好像站了好久的樣子。

江澈聽見動靜就轉了身，看見林霽呆呆地站著門口看著自己。

江澈指著林霽的畫，道，“這你畫的？”

林霽忽然想到什麽，想否認卻不能，事實就擺再眼前，江澈這麽聰明怎麽可能不知道，“嗯，我畫的。”

“沒什麽新意，原來那個人就是你啊，”江澈笑，“你幹嘛模仿我的畫風？還畫得這麽喪。”

“我，”林霽百口莫辯，放在身側的拳頭收緊，緊緊絞著手指，“我……”

江澈緊緊盯著他看，林霽只是我了半天，楞是沒說出別的什麽話來，江澈搖頭笑了一聲，就不打算追問了。

“不想說就算了。”

林霽垂頭倒是看得江澈不忍，經過他身旁的時候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走了，吃飯。”

聽他這麽說，林霽立馬就擡起了頭，開心地搖著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我煮了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作者有話說

冒泡！

等兩人和好然後發糖再交代一下其他，這本書的正文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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