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爸爸

關燈
楊哥本來只打算給傅城錚放一天假的, 可是新聞發出去之後,反響非常大。傅城錚要是立馬就生龍活虎地出去跑通告了, 好像不大好。而且顧靈槐還需要休息。看傅城錚和她那個難舍難分的樣子,要是顧靈槐沒完全好起來,他根本就沒心情工作。

於是楊哥咬了咬牙, 又推了一天的活動,把錢給人家退了。

好在大家看了新聞, 都能理解,沒有為難他們。只是免不了要答應一些喪權辱國的條件, 比如可以問一些稍微敏感一點的話題什麽的。

對於傅城錚來說,能多和顧靈槐單獨相處一天, 可比那些事情重要多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只是他沒想到,僅僅一天的時間而已,有些人都不肯給他。

顧靈槐雖然傷得不重, 但因為傅城錚身份特殊的緣故,他們住進了獨立病房。雖然不是當初顧香茉住過的那一間,但卻是同一層。

兩個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往事的時候, 應明進來告訴他們, 說是顧靈槐的家人來看她了。

兩人對視一眼, 顧靈槐一頭霧水地說:“怎麽回事, 我昨天不是和二姐說了,讓她今天不用來了嗎……”

昨晚顧香茉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見顧靈槐沒事, 也守了她好半天才肯走。

難道這一早上就又來了?

“不是香茉姐,是一個男的……”

顧靈槐和傅城錚異口不同聲地問:“顧壯壯?”

“時磊?”

“都不是。”應明終於揭開謎底:“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說是……槐姐的爸爸。”

顧靈槐楞住了。

傅城錚也很是驚訝。

在他的印象裏,他就沒聽顧靈槐提起過自己的父親。

“小槐,你要見他嗎?”傅城錚擔心地說,“你要是不想見,我這就讓人把他趕出去。”

要是一般的女婿,可不敢這麽對待老丈人。不過顧靈槐家的情況比較特殊,傅城錚這人又叛逆慣了。比起什麽所謂的老丈人,他更想要顧靈槐開心。

沒想到顧靈槐卻說:“他一個人來的?那就讓他進來吧。”

見應明點點頭走了,傅城錚握住她的手,不放心地問:“你想好了?”

“嗯。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他,甚至沒有聽過他的聲音了。”顧靈槐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心裏,甚至還對這個音信全無的父親抱有一絲幻想。

畢竟從小到大,打她罵她的都是朱麗婷。顧金山這個做父親的,並沒有虐待過她,只是不怎麽重視她就是了。

顧金山上來之後,在門口探頭探腦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走進病房。

男人穿著一身老土的中山裝,面色黝黑,一看就是打鄉下來的。

進屋之後,他只看了顧靈槐一眼,就快速地轉移視線:“三丫,聽說你出事了,爸給你帶了點水果。”

“你怎麽來了?”顧靈槐有些別扭地說:“當初二姐沒了孩子,住院那麽久,你都沒來……”

她不相信,自己在父親心中的分量,能比二姐重那麽多。

顧金山沈沈地嘆了口氣:“唉,別提了,都是爸對不住你們。是爸爸錯了,我不該一心想著要兒子,忽視你們姐妹幾個……是爸爸錯了啊!”

顧靈槐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不怕朱麗婷他們和她哭鬧,因為她可以硬著心腸不聽。她也不怕顧壯壯打她,因為她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毫不畏懼地還手。

可她就怕,怕有人像顧金山這樣,看起來真心實意地跟她道歉,跟她說自己的心裏話。

畢竟她從小到大,就那麽想要有一個溫暖而幸福的家,那麽想要她的家人能夠發自內心地關心她……

顧靈槐越哭越兇,傅城錚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裏,幫她擦眼淚。

顧金山還在說:“昨天我聽你大姐說你出事兒了,就要過來,你弟弟還不讓,說怕你跟家裏要錢,氣得我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這個小畜生,心裏頭只有錢,沒有親人了!這也是我的錯,這些年我為了養活咱們一家子,光想著怎麽掙錢。沒想到到了錢沒掙幾個,家卻不像個樣子了!”

“你別說了!”顧靈槐啜泣著打斷他,“是,你看起來最無辜了,可你雖然沒打過我罵過我,卻根本就沒在乎過我……我以前總想,就是養小貓小狗,也該有點感情吧。可是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呆了那麽久,你和我說過的那幾句話,我都能記的清清楚楚……我不想承認,可是我不得不承認,你心裏只有弟弟,根本就沒有我!”

顧金山拼命搖頭:“不是這樣的,是你媽,都是你媽,是她一直想要兒子,我把家裏的事兒都交給她了呀……”

“別把什麽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要不是你一直給她壓力,她也不會對我們這麽過分。”顧靈槐抹了抹眼淚,“她也是女人,頂多也就是個幫兇而已,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你……你別這麽說爸爸!爸爸心裏也後悔呀!”想起這幾年發生的事情,顧金山也是悲從中來,掉出幾滴眼淚,“當年以為你大姐有文化,長得好,將來肯定能有出息,結果呢?家裏供她讀書花了多少錢?誰知道她嫁了那麽個人家,看著光鮮,實際上一點實惠都沒有。沒給家裏幾個錢也就罷了,每次見面都得偷偷摸摸的,你大姐她呀,生怕咱們家人給她丟臉呢!”

顧靈槐漸漸止住哭聲,輕哼了一聲:“你不是還有你那個寶貝兒子嗎?”

“你就別提壯壯了,這個臭小子,一點都不給我省心。念書的時候不好好念,就知道溜貓逗狗,逃學打架,結果被學校給開除了,高中都沒念完。讓他出來打工,他還嫌累,那麽大一個人了,成天在家裏躺著,我和你媽連親事都沒法給他說,真是氣死我了!”

“昨日因,今日果。你們當初那麽縱容他的時候,就應該想得到今天。”對於顧壯壯的事情,顧靈槐一點都不同情他們。

“是啊,爸也是才醒悟過來,不該那麽對你們幾個孩子呀……現在好了,你大姐嫌棄我們,你和你二姐,還有你丹丹姐,都不認我們了。壯壯那麽大的人了,還得靠我們老兩口養……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呀!”

“你在這裏哭,這裏嚎也沒有用,”顧靈槐擦幹眼淚,一臉平靜,或是絕望地看著他,“我心裏……早就沒有爸爸了。”

顧金山心中一震,久久說不出話來。

傅城錚原本還擔心顧金山會和顧家其他人一樣,還要再糾纏顧靈槐。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顧金山竟然顫抖著說:“那……你好好保重。爸爸……不,是我對不住你。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了,顧家的其他人,也不會了。”

一行眼淚飛快地從顧金山眼中滑過,顧靈槐還沒看清楚,顧金山就已經轉過身,顫顫巍巍地走了。

“小槐……”傅城錚擔心地看著顧靈槐。

顧靈槐搖搖頭,一邊哭一邊笑著說:“我沒事,就是沒有爸爸了。”

看著淚流滿面的顧靈槐,傅城錚心裏酸澀至極,抱著她安慰了好半天,顧靈槐才逐漸平息下來。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傅城錚剛松了口氣,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生氣地說:“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他們攔住訪客了麽!”

傅振雄冷笑一聲,不屑地說:“蠢貨,我的病房就在隔壁,還有誰能攔著我,不讓我走動不成!”

傅城錚意外地看著他:“老頭子,你病了?”

傅振雄故意嗆他:“謝謝你的關心,大明星!我還沒死,暫時沒法兒讓你繼承遺產。”

“切,我現在有的是錢,你那些錢愛給誰給誰去,老子還不稀罕呢。”

“你個臭小子,在誰面前自稱老子呢?”傅振雄一點都不像有病的樣子,沖過來就要揍他。

傅城錚從小被他打怕了,嗷的一聲就往外跑。

就在他即將跑出病房的時候,病床上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城錚?”

傅城錚連忙屁顛屁顛地回到顧靈槐身邊:“我在這兒呢,你別怕。”

傅振雄見他這麽護著自己媳婦,不滿地小聲咕噥:“幹嘛呢,我還能吃人不成。”

“您說什麽?”傅城錚沒聽清。

傅振雄沒搭理他,直接看向病床上的顧靈槐:“你就是顧靈槐?”

還不等顧靈槐回話,傅城錚就警惕地擋在她的前面:“爸,小槐昨天才為你兒子撞的腦震蕩,現在傷還沒好呢,我可不許你欺負她!”

傅振雄皺了皺眉:“說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傅城錚毫不遲疑地瘋狂點頭。

傅振雄感覺自己的顏面已經可以用來掃地了:“躲開,我有話想和顧小姐說。”

傅城錚像老母雞護小雞仔一樣,死活不肯讓開:“不行,小槐才剛剛受過刺激,你這麽兇會嚇壞她的!”

“我,我不兇了還不行嗎。”傅振雄的臉頰抽了抽,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臉,“這樣如何?”

傅城錚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您還是正常點吧。看見您的笑容,我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小槐……

☆、苦盡甘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