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舊罪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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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的路上,江寅帶著柳思蟬在市局附近隨便吃了點晚飯,雖說那家飯店又衛生又好吃的,但江寅也不知道為啥心裏起了一門子的不好意思,倒是柳思蟬吃的一個頂兩個香。

江寅隨手從兜裏摸出來兩張紙,幫柳思蟬擦掉了嘴角的油點兒,柳思蟬一怔,而後才頗有些羞澀的說了一句“謝謝”。

江寅笑笑沒有說話。

待兩人回到市局辦公室的時候,聞櫟溪他們也吃過飯,在會議室裏順著現下新發現的這些線索。

“江隊,十四那會兒挨個詢問過當年和錢教授一屆的幾位,都證實了錢教授所說的都是對的,當年的李冶誠確實不怎麽搭理除了段嬈的其他學生,而且當時學院裏確實有流傳過兩人的風言風語,但至於當時李冶誠忙的實驗課題是什麽,就基本上沒有人清楚。”聞櫟溪看見江寅和柳思蟬兩人從會議室的門進來以後,開口說道。

江寅點了點頭,聞櫟溪又從手邊拿了一份報告遞給了江寅“還有就是痕檢科和物證科趕出來的一份報告。”

江寅隨手翻了一下,挑起了一個眉毛,“可以確定李冶誠殺了段嬈。”

聞櫟溪點了點頭,“從現場發現的兇器以及從門把手和冰櫃上提取的指紋都只有李冶誠一個人的,還有從那個繩子上也提取到了半個血指紋也是李冶誠的,所以,證據確鑿了。”

“但是,前四個被害者呢?”江寅依舊看著那份報告上面的東西。

“除了在那根繩子上面發現了馮寧寧的血跡,別的都再沒有什麽進展了。”聞櫟溪回答道。

江寅頷首,剛準備說話,裴十四就從會議室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手裏還捏著幾份資料,喘著氣說道:“師哥,我發現了一個事情。”

說著,裴十四喘了一口氣,才接著道:“就那天我們發現李冶誠進門崗房的那個監控,並不存在與培育中心的記錄檔案裏面,然後我剛才聯系了那個當時承包這個活兒的公司,他們的那裏安裝記錄上卻有這個監控。”

江寅撂下手裏的報告,示意裴十四繼續。

“然後,我就讓他們找到當時和培育中心對接的那個項目負責人,那個項目負責人說他們當時和培育中心談項目的時候,那個位置上確實沒有這個監控,就在工程已經快開始的時候,有人打電話來說是要在那個位置上添一個監控攝像頭。”裴十四又大出了一口氣,“那個項目負責人說他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就是因為那個人說讓他夾在工程中間把東西裝上就好,可以不用記錄在冊,到時候回雙倍把錢私底下打給他,他當時雖然沒有拒絕,但是也多留了一個心眼,就錄了音,怕是有人搞他。”

“這個監控不在他們的檔案之內,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黑色監控。”聞櫟溪說道。

裴十四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有人想要監控這裏的什麽。”

江寅沈默片刻,問向裴十四,“那個項目負責人那裏的錄音呢?還有當時私下給他打錢的賬號知道了嗎?”

裴十四聞言,就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優盤來,遞給坐在電腦前面的聞櫟溪,聞櫟溪接過來就插在了電腦上。

優盤裏面是一段錄音和幾張圖片。

“先看圖。”江寅轉身,走了兩步站在了聞櫟溪身後。

第一張圖是當時項目負責人收到錢款的短信截圖,上面有一個卡的尾號,第二張圖是當時項目負責人手機上的電話記錄截圖,第三章 是裴十四調出來的那個項目負責人的通訊記錄,兩者比對下來,確實是一模一樣的。

江寅用目光示意一旁信息組的小同志去查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和這筆交易中那個尾號主人,那小同志將兩個數字抄了下來就小跑著出了會議室。

“聽錄音。”江寅說道。

聞櫟溪點開了那段錄音,這個項目負責人這邊的聲音很清楚,倒是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些嘈雜,只能大概聽出來一個聲音的輪廓和意思。

一直沒有說話的柳思蟬,忽然說道:“可以把聲音放大一些嗎?”

聞櫟溪聞言,將聲音調到了最大,會議室裏雖然有不少人,但是此刻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甚至連呼吸聲都減小了不少,此刻這間屋子裏,只徘徊著那個錄音裏的聲音。

“錢款我會打雙倍到你的卡上……”是電話另一頭那個人的聲音。

這時,柳思蟬將身子傾斜,試圖靠近那個筆記本的出音口,又對著聞櫟溪說道:“麻煩再把這一句放一遍。”

“錢款我會打雙倍到你的卡……”上字還沒有說出來,柳思蟬就說道:“我聽到好像有煙鬥叩在地上的聲音!”

“煙鬥?”江寅重覆了這個詞語。

“對,就是煙鬥敲在地上的聲音!而且應該不是別人的,畢竟這個人在說這種隱蔽的事情,身邊應該是沒有別人的,所以……”柳思蟬站直了腰,看著江寅說道。

“對面是一個抽煙鬥的人。”聞櫟溪一挑眉毛,“這年頭抽煙鬥的人可不多了。”

“而且,你不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嗎?”江寅側目看向柳思蟬。

柳思蟬一怔,輕輕閉上了眼睛,在腦子篩查了一遍,倏然睜開眼睛,看向江寅,“有點像下午見過的那位錢教授?”

江寅點了點頭,“十四,送去檢驗分析聲線,看和錢賀安教授是否匹配。”

說罷,江寅又將一旁的那份報告捏在了手裏,對著聞櫟溪說道:“申請逮捕令,正式逮捕李冶誠,顧欣,田文棟。”

此刻的窗外的街道上已經是燈火通明,燈光在她的能力範圍內,盡最大可能充斥在每一寸黑暗,又或許因為某個路燈的燈罩缺了一塊或者是什麽別的原因,以至於燈光照耀的範圍產生了錯亂,就像是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缺口或者多餘的地方,這些細枝末節就是他們這些做警察的要修剪的地方。

這天晚上又註定市局是一個燈火徹夜的夜晚。

“李主任,”江寅將手裏的那份報告放到已經坐在審訊室裏的李冶誠面前,笑得彬彬有禮,“看看吧。”

李冶誠的雙手已經被手銬禁錮住,動作頗為滑稽的拿過那份報告,臉上依舊沒有太大的情感波動,想來應該是在看到逮捕令的時候,就已經想到警方是發現了段嬈的屍體以及那個地下室。

李冶誠將那份報告合起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你們提前搜查國家公共研究所,就不怕違紀被處理?”

“嗐,”江寅坐在李冶誠面前的那個板凳上,翹起了二郎腿,“您這麽權威一個人物,都敢在國家公共研究所裏殺人,還都是在學術領域裏有為的青年才俊,這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我覺得上面肯定不會指責我的,對吧?李主任。”

“我說我只殺了段嬈,另外四個人並不是我殺的你信嗎?”

沈默片刻,李冶誠從嘴裏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江寅的目光直戳李冶誠的眼底,“但是我們在沾有馮寧寧的繩子上找到了您的血指紋。”

李冶誠點了點頭,“我確實動過那根繩子,但那血跡只是我在摸繩子的時候不小心糊上去的。”

“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那不是你在將馮寧寧致死後沾染上去的呢?”

李冶誠楞住,“我沒有證據。”

“那不就完了,我也很想相信您,可是證據卻告訴我我不能相信您…”江寅送了聳肩膀。

“說實在的,李主任,我比較好奇您為什麽要執著於那樣一項反人類而又離經叛道的實驗?還有您為什麽要殺了段嬈?是因為她知道了些什麽嘛?”江寅問道。

方才,北山區分局那邊打來了電話,說陳璐的父母當時遇到段嬈時,段嬈瘋瘋癲癲的說了幾句話:“我,我掌握到了人類的弱點,我告訴你們,你女兒不要臉的去做小三,破壞別人婚姻的臭婊/子,就活該被當作是實驗品,就是活該,活該去死!”

這句話雖然是瘋癲之語,但裏面所蘊含的信息卻是像炸/彈一樣。

聽到江寅此般言語,李冶誠就像是被人撥到了逆鱗,忽然怒火中燒,情緒激動起來,“反人類?離經叛道?我告訴你,這是一項偉大的技術,我耗費了半輩子的心血,為的就是這項偉大的實驗。”

說著,李冶誠甚至開始拍動著面前的桌子,表示自己對於江寅的那個形容詞的抗議與憤怒。

“那就可以那活人做實驗?”江寅見縫插針,聲音裏還有些怒意,這股怒意落在李冶誠的耳朵裏,就是江寅對於他實驗的不尊重。

“我沒有,我沒有!”李冶誠情緒逐步升高,“那都是段嬈那個女人!!都是她!是她下的藥,我不得不這麽做!”

“做什麽?”江寅追問。

“做…做!”李冶誠放在桌面上拍動的幅度加大,夾雜在一陣人體和物體強烈接觸的聲音中,江寅聽到了一句他期待已久的話。

“用那些不知廉恥的人做實驗!”

“很好。”

江寅一勾嘴角,對著情緒依舊很激動的李冶誠加深了臉上的笑容,“希望明天您看見太陽的時候,能明白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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