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平行世界(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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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小夏回歸,連累他哥被家暴,他要如何面對一向倔強任性的楊同學的花樣呢?哈哈哈哈.

Chris從鵝絨枕頭中扭過頭,看清了躺在她右邊的人時,又呻/吟了一聲,然後把她的臉又埋在了柔軟的,絲質的枕頭裏。她是法醫,見過無數血腥殘暴的場面,眼睛也不眨一下。可是這些絕對沒有軍情五處的頭子此刻躺在你身邊這個事實有震撼力,更不要說這個魔王此刻居然一臉的人畜無害。從Chris答應試試開始到遲鈍保守缺乏情場經驗的她被拐上床,吃幹抹凈,老謀深算的大魔王只用了二個月,當然,Chris只肯承認那是壓力和薄弱的意志導致的一時糊塗,絕對不是二人在智商上的差距。

然後事態就突兀的朝著詭異的方向拐彎,而且還是一去不回頭的那種……

由於大魔王工作的性質,Mycroft時常會在十二點半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她床上把她弄醒,然後清晨時分就離開她的公寓,像個幽靈一樣。Chris的睡眠總是很淺的,容易睡著,也容易被驚醒,街道上車子的一個顛簸,不遠處的一個動靜,鄰居的輕微的電話聲音——以及夜深人靜的時候Mycroft身體的重量坐在床邊的感覺。

所以,睡夢之中的Chris含含糊糊的就抱怨了幾句,結果是第二天她目瞪口呆的看到黑莓小姐搬來了Mycroft的洗漱用品和幾乎所有衣物。

現在情況是,她的衣櫃裏有一多半是Mycroft的衣服──該死的三件套西裝和帶袖口鈕的高級訂制襯衣,領結,領帶,懷表,手帕,口袋方巾,襪子,內衣,睡衣,分門別類,按顏色從深到淺,質地由厚到薄。(這該死的強迫癥。)

鞋櫃裏Mycroft的擦得發亮的手工訂制小牛皮鞋比她還多,上帝啊,她也才四五雙平底鞋而已。而書櫃上井井有條的書藉,大部份是政治類---《政府論》,還有哲學---《時間簡史》,經濟、軍事、法律之類的和幾本象磚頭一樣的百科全書,更別提那些看不出來是什麽外文的厚書。Chris的專業書籍被可憐兮兮的擠到了一角。

浴室裏日用品都有兩套,而且大部份還是和他的配套的。(這該死的偏執狂。)

廚房裏有無數種類的蜂蜜和糖霜,冰箱裏有各種冰淇淋和蛋糕。

也許因為Mycroft看起來就像是會有一個記憶檔案櫃的人,實用主義者,每件東西都各歸其所。每樣東西都標記得整整齊齊。

雖然Mycroft大概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他明顯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忽略工作什麽時候不可以,所以時常放縱自己一整晚都躺在床上,直到她渾身上下開始發酸。Chris對身上那些瘀痕很不好意思,但是Mycroft似乎很喜歡,而Anthea——基本上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出現在她的廚房裏,煮茶,吃著黑麥起司三明治作早餐——對於這件事情非常沒有同情心。

就象十分安寧的昨晚。Mycroft整個人都懶洋洋地和Chris窩在一起。兩人穿著簡潔,靠在一起,與其他一切隔絕,享受著彼此的美妙陪伴。Mycroft坐在沙發上,讀著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來的一疊厚厚的文件(法醫小姐一點兒也不想知道他手裏的安全簡報是如何事關國家安全的)。Chris一手捧著一杯蜂蜜檸檬水,赤/裸的雪白雙足擱在Mycroft的膝蓋上,另一手快速的翻閱《屍體創傷彈道學的第五屆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當然,這是Chris所願意記起的正常的開頭。

“Mycroft,天快亮了,你能讓我睡一會兒了不?”

Mycroft沒有動,他從背後緊緊抱著她,頭沈沈的壓在她的頸窩,兩人的汗水交織在一起,有著奇異的親密感,Chris肌膚的細膩和光滑柔軟叫人戀戀不舍,他又低頭開始親吻眼前的嬌軀,一路吻到她的耳根,張口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尖逗弄著。“我說過,叫我Micky。”呼吸之盡落於唇角。

Chris挪動了一下身體,企圖擺脫他的騷擾,真是完全被碾壓過一般的,又累又痛,酸痛的肌肉以及還留在她體內的異物卻讓她清晰地回憶起昨晚後面的荒唐,只得又掙紮:“別咬了,算了,讓我起來行嗎?我想洗澡,還想喝水。”

Chris又被他用力的親了一下,重申,“Micky!”

“Micky!,夠了!” Chris忍無可忍,狠狠的瞪他一眼,“這都什麽時候了!明天我還要上班,你快點放開我!”

Mycroft簡直當完全沒聽見一般就是摟著不放,鼻尖觸觸她雪白細致的肌膚,磨磨蹭蹭,間或咬一口,親一下,摸一摸,完全不挑地方,觸手可及或者觸口可及。

“Micky! ”Chris覺得全身酥軟無力,輕輕喘息著說,“我真的不能再遲到了,我都快想不出借口了。“

“放心!我能讓你老板比你還遲。”Mycroft開始緩慢擺動下身,細吻散落在Chris白皙的後頸,迫使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半小時後,水汽蒸騰,帶著暖意和奢華沐浴露的香氣浸染了整個浴室。

“damnit,你到底夠了沒有!”Chris幾乎想咆哮,雖然顫抖的聲音聽起來軟弱無力。

“不!”Mycroft打開蓬頭,讓熱水同時撒在兩人的身上,“永遠不夠。”

或許是因為由花灑不斷落下的熱水,又或許是因為兩人不斷呵出的熱氣,浴室空氣中的溫度一如失控的情/欲逐漸攀升。

Mycroft把她壓在浴室的墻壁上,讓她最優美的曲線再一次完全敞開在自己面前,低頭吻住她的唇,吞掉她發出的所有聲音,然後不等她有任何抗議,他就抱起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起淋浴,又狠狠懲罰她一遍後,才關掉熱水,抱著她離開盥洗室。

終於能踏踏實實躺在柔軟的640支埃及棉床單上,Chris長籲了口氣,“我很早之前就想說了,”她無力抗拒他在她鎖骨上的一吻。“我就是有點好奇,莫非軍情五處的特訓中還包括如何在床上取悅目標?”

“差不多吧。”Mycroft挑了挑眉,“總有一些變態的工作。” 然後回給了Chris一個更加綿長而深沈的吻,並且趁勢重新將她壓在了身下。

“怪不得,回想起我們的初次見面,也並不難想象你變態的工作裏都有些什麽。”Chris喃喃道,模糊的尾音隱沒在肌膚與唇瓣相貼的瞬間。“你知道的,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傲慢的混蛋。”

Mycroft把臉埋進Chris絲綢一般順滑烏黑的長發中。“什麽使你改變了看法?”

“我仍然認為你是個傲慢的混蛋,不過,現在你是屬於我的傲慢的混蛋。“Chris輕輕踢了他一下。

“唔……是嗎?那可真是謝謝你。“Mycroft同意。

“我很高興當初電擊了你。Micky!” Chris態度十分誠懇地說。如果有任何人活該被電擊,肯定就是Holmes家兄弟倆。

“回想起來,我也很高興。所以?你要用什麽來報答我,Chris?” Mycroft低下頭,嘴唇開始輕輕順著Chris精致的面孔下滑,反覆細致摩挲著她的脖頸,鎖骨,大片肌膚,在上面留下了漂亮的痕跡,“如果我提出‘一整晚’的要求,是否會太過分?” 他故作紳士地問道,那雙比常人溫度要低幾度的手卻不安分地在Chris的身上游走。“你的身體似乎同意了。”Mycroft在她耳畔低吟,話語裏充滿了情/欲的氣息。

“該死的,Micky!……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精力充沛。” Chris努力壓抑自己,不由自主的喘息卻讓她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更加吃力。“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把前半生所有的欲望全部發洩在我身上了。”

“你明白就好。”

Mycroft溫柔地舔過她修長纖細的頸上的汗珠,咬上了Chris的高聳豐盈,而Chris也終於將抱怨轉化成了喉間的一聲嬌柔的呻/吟。“ 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了……!”

“好的,Chris。” Mycroft突然舍不得用牙齒,這樣美妙的味道他要永遠收藏,他改為輕輕得吸吮,暴風驟降為夏日晴朗的微風,他如吻著珍寶一般,一寸也不放過的,慢慢享用自己身下的每一寸細膩豐潤的肌膚——從上到下,每一個角落,“但這一次可能要花上很久。”

再一番纏綿,漫過頭頂的熾熱情/欲,如同漲到至高點的潮水一般漸漸落下,得到滿足的Mycroft終於從Chris的身體中離開,而她也得以從這場持久戰中被解放了出來。

“真希望那開始發亮的天空只是我的錯覺。” Chris慵懶的把頭枕在Mycroft胸口,享受歡愛後的餘韻。

“當然。”Mycroft的聲音裏微帶喘息,“這個月份倫敦的日出可要等到7點以後。”他起身,簡單地幫自己和已經累得無法動彈的愛人做了一下清潔,輕輕的把夜燈關掉,然後輕柔地躺回了她身邊。天氣異常寒冷,呼吸的盡頭都充斥著Chris的氣味,有種說不上來的悸動讓他心裏堵塞著,驅使他深深呼吸,Chris轉了個身,縮在Mycroft懷中咕噥,“又要遲到了。“

“沒關系的。“Mycroft收緊手臂, “睡吧。Chris。” 他默默的在Chris的額頭上印下鄭重的吻,一手仍在摩挲著她的赤/裸光滑的後背。“睡吧。“他重覆著,語氣卻溫柔的像是在哄小孩一樣。Mycroft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已經開始閃爍著光芒,它早已被調成了靜音,雖然對於整個帝國的運行,他實在是個必不可少的人物,但他也不願意有任何聲音打攪了懷中之人的睡意。

Chris聽著他的聲音,覺得意識再次飄遠。沒來得及聽清耳邊傳來Mycroft一些含糊不清的話,她就陷入無邊的黑甜夢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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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歐根尼俱樂部,大英帝國最機密的辦公室沈重的橡木門被打開,不知今天早上是怎麽了。英鎊走勢不好,歐洲經濟哀鴻遍野,美國兩院爭執起火,國會兩黨分歧加劇,中國和周邊國家摩擦升級,穆斯林國家間的大大小小的爭端不斷……好幾個部門又都像約好了似的,送來的都是壞消息。他們的情報員沒能成功混入伊朗國際原子能機構代表團、安插在朝鮮的內線失蹤,最可氣的是駐加沙地帶的聯絡員居然向以色列人投了誠。

Anthea焦頭爛額,食不甘味地大口咬著她的午飯,紙袋裏面不僅有一份熏鮭魚夾黃瓜片的乳酪貝果(而且還是她愛吃的罌粟籽貝果)、一小盒腌橄欖,居然還有七個單獨包裝的藍莓奶酪蛋糕。

她拿出藍莓奶酪蛋糕,發現紙包上是“貝貝烘焙”,她不太喜歡這家專賣烤點心的面包房,就把它們放在一邊。

常務秘書送上MI6遞交的偷拍的監控照片,照片清晰的記錄了小Holmes先生和楊寶兒的旅程和境況。

看著照片上興高采烈的熊孩子,Anthea突然間胃口全無。因為Sherlock還是老樣子:充分施展他在惹麻煩方面的天才。

經過她辦公桌的Mycroft挑了一個,咬了一口。“唔……確實不錯。”他評價道,“這種藍莓奶酪蛋糕確實很好吃,我得把這家店的地址記下來。Anthea,你怎麽啦?你臉色真難看,是午飯不合胃口嗎?”

看到老板臉上滿滿都是饜足的笑容,“不……”Anthea艱難地一笑。

“別急,Anthea,慢慢吃,我去泡壺茶。”

……他要泡茶。

……她的老板,Mycroft Holmes,要泡茶。

Anthea覺得這個月的情緒裏她快獨獨透支吃驚那部份。

幸虧電話鈴響了,Anthea從沒這麽喜歡過這部老舊的紅色電話。她不顧把自己噎得直翻白眼,拼命吞下口中的食物,撲過去接起話筒,用最職業的柔和聲調道:“Mr.Holmes的辦公室,有什麽可以效勞的?”

片刻之後,她捂住話筒,轉頭道:“Mr.Holmes,是首相辦公室。”

Mycroft放下茶壺——反正他也沒找到茶包在哪——快步走過來接過了話筒。在簡單的問候之後,他一邊“嗯嗯”作答,一邊探頭對Anthea小聲說:“把所有人都叫回來。”

他說得沒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辦公室裏所有的電話、手機、傳真、電子郵件,都像炸雷一樣此起彼伏,轟炸得整個樓層都人仰馬翻,Anthea不得不調動全副精力來對付下午超量的工作。到了下班時分,她才戰戰兢兢的站在Mycroft的辦公桌前。老實講,她挺喜歡她老板的,她關心他,希望他一切安好。她要告訴他的,不是什麽噩耗,只是一個令人不甚愉快的事實。

“SIR?”

“唔?“

Athena敲了敲她的黑莓,深深地吸了口氣,轉向Mycroft。“SIR,我有點擔心小Holmes先生。”

Mycroft坐在辦公桌前,忍著一跳一跳的牙痛(誰讓你把我所有的藍莓奶酪蛋糕全吃了----Anthea腹誹中),很輕柔的動作翻檢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果然找到了Anthea送來的照片和監控錄像,不過由於最近兩天東南亞那邊某小國有政變的苗頭,文件的優先級已經排到了很後面。

埃及金字塔下一身白袍打扮的,笑的開心的楊家大小姐,獅身人面像下臉拉的比雕像長的多的小Holmes先生(由於炎熱某人最終也還是受不了的換上了當地服裝)。 在古老的佛像和石頭廟宇、無花果樹包圍中,好奇的接觸並感受不同的文明的楊家大小姐;被當地居民和虔誠教徒追趕,差點發生文化慘劇的小Holmes先生(因為小Holmes先生的無神論和某些低情商舉動---比如他跑去一個正在開禱告會的清真寺,不但把放在外面的鞋子統統翻看了一遍,還把它們全部丟在泥濘裏堆成一堆,他還當面管寺裏的教徒叫笨蛋,於是就開打了。)。

最後是最新拍攝的照片,照片裏是在摩納哥蒙特卡洛,享受美食,美景,觀摩的心滿意足的楊家大小姐纖弱清麗,無數登徒子試圖搭訕她,小Holmes先生卻被列為了賭城眾多賭場的不受歡迎客戶,因為他被懷疑作弊,雖然最終對方也沒找到證據。……………………………………

看著監控錄像裏氣急敗壞的鬥嘴兩人組。Mycroft足足有好幾秒沒說出話來,他努力在咽喉部位用力氣,好像把什麽哽住的東西咽下去一樣,吐出來一句:“他在幹嗎?環游世界一周嗎?”

“楊小姐是心臟外科的高手,基本上有什麽重要的心臟手術,無國界醫生組織都會就近調她去,她的阿拉伯語非常的流利。“Anthea滑動手中的黑莓,“這次楊小姐是受摩納哥方面的邀請去給一個肺源性心臟病的孩子做心臟移植手術。”她沒說下去。

“所以他就丟光Holmes 家的臉,象只迷路的小狗一樣跟在人家後面。哼,“Mycroft從鼻子裏擠出些許聲音,他又翻了翻其它報告,”這麽說MI6再次失去了Moran的蹤跡?”

“是的,最後一次有他的消息,是在瑞士,大約一個月前。”

Mycroft以Holmes獨有的方式交叉摸索著指尖。Sebastian Moran是名單上的最重要的一個,曾屬於Moriarty且必須除去的最後一個。他更聰明,而且是個訓練有素的戰士。他是英國陸軍特種部隊‘羽毛蛇’裏最年輕的功勳狙擊手,這是個必須鏟除的心腹大患。

“叫那個小混蛋趕緊滾去塞爾維亞,把恐怖份子的餘孽解決,立刻馬上。“Mycroft合上文件,然後放松的靠著椅背,手指輕輕敲打桌面。”還有,Anthea。“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會把花擺在Chris小姐的辦公桌上。(遵照Mycroft的指示,當然)”這時Anthea的黑莓響了起來,於是她停下來看了一眼。“SIR,我知道我無權過問您的行動……”

“沒錯。”

“但我這樣在蘇格蘭場破門而入,真的不會給Chris小姐帶來困擾麽?”Athena看著她的領導,嗓音中透出掩飾不住的抓狂。

Mycroft從照片裏擡起頭來,註視著他的助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SIR,我還不得不提醒你,一朵玫瑰是浪漫,十朵玫瑰是驚喜。你送的二百朵呢?那是驚嚇,還有炫富。” Athena在她的Filofax日程本裏翻了翻。“另外,我們等一下可以繞道去下裁縫那裏麽?我得去取您的禮服。”

“抱歉,我有急事—。“

Athena意識到,那是私事,毫無疑問。想起BOSS親自泡茶的場面,她打了個冷戰,悄悄的用黑莓查看了下監控,確定法醫小姐不用加班,已按時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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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納哥,蒙特卡洛皇家醫院,急診室裏。楊寶兒飛奔到他跟前,“不要動。” 她用抹去Sherlock臉上的紅色液體。”低頭。“

被打得鼻青臉腫Sherlock順從地讓楊寶兒檢查,但是大概只是為了方便從眼睫毛下看她,問,“為什麽你要躲在這狹小的急診室裏?”

“為了折磨你。”楊寶兒嘟囔,手指細細摸索著他的頭骨尋找有沒有撞到,因為外邊的急救員告訴她這個瘋子大吵大嚷並拒絕接受醫療檢查。

Sherlock就是個找抽的熊孩子。

她沒發現任何明顯的傷痕——只有一些無可避免地皮外傷,淤青和腫塊,楊寶兒仔細檢查了一下Sherlock額頭的傷口——一寸來長,貼著無菌膠布。真的,他只有這麽點傷算很幸運了——於是她擡起他的頭好檢查他的眼睛。楊寶兒撐開Sherlock腫脹的眼皮,用小手電對著他,皺眉,“看這裏,Sherlock你能看到重影嗎?”她問道,“為什麽你不肯讓護士給你檢查?”一般來說,到醫院,護士就會安排他做X光、CT之類的事,以防斷掉的肋骨刺進肺部。

Sherlock抱怨道。““我才不需要她們這種低智商金魚的幫助和建議,謝謝。”

“閉嘴,Sherlock。”楊寶兒拍了拍他毛絨絨灰黑色卷發,眼角的餘光註意到旁邊的護士握緊了手術刀。

不得不說,Sherlock有一種總是可以讓別人想打死他的特殊技能,這個性格惡劣的家夥。

“你還穿著沾著血的手術服,應當剛從手術臺上下來,那個心臟移植手術的孩子應當活下來了,所以你躲在這裏為了不想面對他的父母的感激。”

“沒錯,非常感謝你精彩的推斷,你個混蛋,”楊寶兒利落的為他開裂的眉骨縫針。“這次又為了什麽?聽說你被賭場扔出來的。”她縫好最後一針。“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

“楊寶兒,用用你生銹的大腦好嗎?我真懷疑你的腦組織到底有沒有徹底發育完成。“Sherlock用那雙漂亮的不像話的眼睛充滿藐視鄙夷的註視著楊寶兒。

“嘿!說話註意點。我好歹在替你治療。“楊寶兒依然專註於手頭的工作。她戳按著Sherlock的肋骨,檢查著傷勢,這讓Sherlock因為劇痛倒吸了口涼氣,這讓楊寶兒非常擔心CT掃描的結果。“你要做個CT檢查。”

“不。”

看著一臉蒼白表情的卷毛偵探,渾身散發著“好無聊我需要案子”的氣息。

“Sherlock。”楊寶兒嘆了一口氣,聽起來就像是快要失去耐心的家長。“那你吃過東西了嗎?

“你真的很煩人。”Sherlock嘀咕道。“有什麽關系,我又不餓。“

楊寶兒只是揚起眉毛耐心地等待著。

“我昨天喝了一杯咖啡。”他不耐煩地說。“順便說一下,街道拐角處那家店的咖啡很難喝。”

“所以從我昨天進手術室起,到現在超過12個小時,你都沒吃過東西對吧!然後還跟人打了一架。” 楊寶兒揉著額角,用一種近乎擔憂的口氣說。

如果她是和Sherlock在一起,楊寶兒猜想他們會被從所有的賭場和飯店趕出來,而且憑著Sherlock那忍不住的推斷只怕其餘的賭場和飯店也要事先防範提前禁止他們進入了。他最喜歡的是憋著一口氣說贏對方,能氣死對方就太棒了。

“現在我先陪你去做CT檢查,然後你等我換個衣服。我們去吃飯。”沒等她說完,幾個護士慌慌張張的推著急救車進來,“楊醫生,有一個昏迷的病人,我們所有的外科醫生都在手術中,你能不能,”

“不知名男性,昏倒在公園。沒錢包,沒身分證,身上只有一副耳機,我們沒有他的任何資料。“急救員匯報情況,

“似輕微缺血型中風,叫神經外科的人下來會診。另外,全面生化檢查,心梗測試和心電圖,“楊寶兒上前用小手電翻看他的瞳孔,又用聽診器聽音,“找出他的病歷資料,特別是藥物服用史。我要找到誘發中風的可能誘因。“

“襯衫和褲子。廉價貨。很結實,滌綸,好惡心。” Sherlock繼續說著,完全不在意自己哈羅公學教導出的貴族口音流露出來,“他是個保安?跑鞋,事發時他在跑步,你們的觀察力跑去度假了麽,無能!太無能了!你們這些白癡怎麽那麽無能!?”

“不要譏諷,Sherlock,我說過的。“楊寶兒警告他。“這是病人的耳機嗎?他在一邊跑步一邊聽音樂,他得註冊才能導入音樂,你,去查序列號,打給公司,得到名字,弄清他的病歷。” 楊寶兒又掉頭吩咐另一個護士,“你,現在推這位先生去做超聲檢查和胸片。必要時打暈他。”

“我才不要。”Sherlock憤怒地拒絕。

“哢嚓!”楊寶兒用手機把Sherlock此時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樣子拍了下來。“Sherlock Holmes,如果不想我把照片發給你哥哥,就麻煩你配合一下怎麽樣?”這招是Chris教她的。

作為時常處在Holmes兄弟中的夾心餅幹餡兒——John和Chris,他倆交流後總結出一套對付這兩個兄弟的心得。Sherlock的死穴就是絕對不能在Mycroft面前處於下風。

“不想讓你哥哥打電話來嘲笑你的話,就閉上嘴並照我說的去做,如何?”楊寶兒一說要發給Mycroft,Sherlock的臉色頓時黑了,立馬把抱怨停止了。。

果然,Chris對付Holmes兄弟經驗豐富。楊寶兒在心裏給Chris點了個讚。至於Sherlock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不太好,但是他的心情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突然心電監控器的警報聲響起,病人心跳攀升速度驚人,楊寶兒撲上去用力按壓病人胸口,“該死的,註射80毫克索他洛爾,6毫克嗎啡,他不是中風,束枝性傳導阻滯折返性室顫會引發心臟性猝死,通知手術室,我們馬上到。”

三個小時後,Sherlock嘲諷的表情完全來自條件反射。“得了。我……”

“寬容,慈悲,同情,擔憂——我求你能不能從這幾個裏挑出個詞實踐一下,Sherlock?”

要很努力忍耐才能不隨手把剛脫下的手術服砸在Sherlock的臉上,但楊寶兒咬牙堅持住了,“有人死了,你就不能表現得稍微悲傷一點嗎?”

偵探皺起眉頭,----你做了什麽?他能聽到John的聲音在腦子裏回響,不自覺地用手指敲起了大腿。“她在生氣。”Sherlock看著自己的雙腳,舔了舔嘴唇。該死的,他得讓John解釋一下自己這次又觸犯了什麽社交底線。“那個保安死了。“Sherlock咬了咬下唇,試著切換到John會有的角度,那種繞過了事物本質屬性而遷就人群普遍觀點的所謂正常價值觀。他停頓了足足三秒,才語氣認真地說,“我肯定你已經盡了全力。”

“謝謝你的安慰,雖然沒什麽用。這是作為醫生最艱難的部份。“楊寶兒拿著他的檢查結果細看,”你沒大礙,可以回去休息了,你可以住我的酒店房間,我剛接了個病例,懷孕33周的高齡產婦,母親有先天性三尖瓣返流癥狀,胎兒左心室雙入口,我需要監控剖腹產過程並給胎兒動心臟手術,所以估計這幾天都得呆在醫院了。“

“楊寶兒,我要去塞爾維亞了,馬上就走,我就是,告訴你一下。“Sherlock打斷她,他的口氣平靜,已經準備快速邁步離開。已經有太多次,他發現有人跟著他,觀察他,竊聽他,或男或女。MI6的人表現得越來越差!Anthea通知他時,他很是抱怨了一番。

楊寶兒心思清透,她攏起手搭在嘴邊,高聲叫道,“Sherlock,玩得開心!記得吃東西!如果有人開槍記得打電話!”

Sherlock回過頭,在北非星垂平野的燦爛夜空下,微涼料峭的晚風拂起那個清麗少女的黑色長發,遮住那雙比月亮還要漂亮的眼睛,她微笑著揮揮手,“我們倫敦再見!Sherlock 。“

Sherlock彎出唇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分,他點點頭,不再回頭,黑色的風衣如翼揚起,高大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命運的荒野裏,時光的洪流內,那一夜,月光是如何朗朗至虛幻,夜幕是如何透徹至空無,楊寶兒巴掌大的鵝蛋面孔又是如何清麗至令人心旌搖蕩,Sherlock Holmes終此一生都牢牢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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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時候,Chris意外地發現Mycroft比她更早回來了,那個穿著三件套西裝的男人坐在沙發裏,正在專心地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Chris,叫SALLY Donovan警官換一種香水,這種香水很廉價。”

更正,是“看起來”很專心而已。

“人家用什麽香水我又管不著。”Chris早就習慣Holmes家的男人一開口,就能把她今天做過的所有事以至同事的婚姻狀態都說出來。

把食材和巧克力蛋糕都拿進廚房放好,她再度回到Mycroft身邊。“今晚我做飯,好不好?”她預期他應該表現出興奮,因為她不常有這空閑和心情,而且Mycroft很喜歡她的廚藝,但她沒有得到預期的反應,Mycroft只是繼續低頭閱讀著手上的文件。

“我買了蛋糕,Micky。”Chris怔了怔,坐在Mycroft身邊。“糟糕的一天?”

Mycroft還是不發一言,Chris知道一定有什麽不對勁,瞄了一眼對方手中的文件,只是很普通的季度財政報告,再打量一下Mycroft,三件套西裝還是今早出門前穿的那套灰色隱條紋的麻質西裝,她親手系上的紅色溫莎結領帶好好的結著,鉑金袖扣也嚴絲合縫,阿爾伯爾雙頭表鏈依然半露著,布洛克皮鞋也光潔如新,心愛的雨傘如常地放在門旁的那個雨傘架上,看來不像出過什麽狀況。而且Chris今天也沒得到倫敦有爆炸或起火的消息。

“Micky?”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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