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平行世界(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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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看了,我把它分成三章來發,我沒看出有什麽地方值得鎖啊?大家幫忙看看。

Chris和Mycroft身處的這棟房子在倫敦Belgravia區,很漂亮也很精致,但絕對沒有那種庸俗的炫耀財富的味道,花園並不特別大,也沒有仆人什麽的,是一個很舒適低調的居所。整間房子裏的陳設,全是十分精致的紫檀木家具,顏色深沈,光澤細膩,扣之如金玉,特別是用來隔開臥室與書房之間的那扇巨大的八折屏風,上面鑲滿了各色寶玉,砌成極其生動的八仙圖,已是罕見的古物。而所有紫檀木家具上,都鑲有大小不同、形狀不同的各色大理石,有一種自然光芒下呈淺紫色的大理石,Chris連見也沒有聽見過。更難得的是,那些大理石上都有著天然的花紋,有的是山水,有的是花鳥,有的是蟲獸,有的甚至是人物,而且大部份維妙維肖。Chris目光落在客廳的影屏上,久久移不開,那是一幅黑底白紋的大理石,白色的紋圖,清楚地可以看出一個老人柱杖佇立,在他身邊,有若幹四足的動物。“蘇武牧羊。“如果她連這也認不出來,估計孔老爺子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掐死她。

客廳一邊墻上懸掛的四大幅刺繡,即使是大英博物館也很少見到那麽大幅的刺繡,從運針的綿密和色澤配合的鮮明來看,一望而知是湘繡之中的極品,繡的是”四大美人“,同時表現春夏秋冬四季。單是那幅”昭君出塞“,已是令人看得連氣也喘不過來,在自然光線的照耀之下,王嬙披著猩紅的大氅,天是白的,大氅中翻出來的狐皮是白的,漫大雪花是白的,她的臉色,也是白的;全是白的,可是又全是不同的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雪花的飛舞,雪的白,天的白,狐毛的白,人臉的白,相差極微,但是又實實在在,有著顯著的不同。繡像中的人,幾乎都和真人同樣高,繡工之精,真正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所表現出的那種立體感,就像是四個美人隨時會走下來一樣。

Mycroft雖然不懂得繡工之妙,但起碼的審美觀點世界皆通。“這四個美人看起來都不太快樂的樣子!“

“幸福快樂的女人才不會記在歷史上的。“Chris無可置否地聳聳肩,”我去找東西來處理你的傷。“

Chris直接走進書房尋找,書房之中,陳設的古董更是驚人,單是墻上掛著的那九柄古劍,就絕不是甚麽仿制品,一看就知道有相當強烈的殺傷力。左邊的古董架上,全是差不多大小,但是形式各不相同的瓷器,有一組康熙五彩夾在中間,簡直成了最不起眼的東西,特別是一只美人肩薄胎汝窯白瓷瓶,燈光一照上去,簡直如美玉一樣地生輝。

她記得楊家大宅的布置,搬開右邊書架上的下層的幾本善本書,從賞心悅目的宋體字中Chris可以肯定那是宋版書。這裏每一樣東西,都是價值極高的古董,怪不得楊寶兒發給她的解除安保系統的方式覆雜的要命。然後,她發現了她要找的東西。

Mycroft安靜的坐著,下意識地看向窗外的花園,想尋找狙擊手的存在。然後發現這房子用的是4。5英寸的防彈玻璃,而他可視範圍內也沒有供狙擊手行刺的位置。他敲了敲墻壁,心中估算了一下整棟房子的面積,布置格局,雙層墻壁,中間還夾著鐵板,防彈玻璃,估計地下還有隱匿的安全屋,再加上花園外設置的紅外線裝置,入門處的遠程聲控鎖,窗戶上的電子防禦盾,他的神情隱沒在房間昏昧不明的光線裏,晦澀莫辯。

床頭桌上有幾個鐵芬尼的銀相架,都是圓角四方的黑白老相片,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然褪色。不過,即便有褪色和那些模糊不清的小顆粒,Mycroft依然可以從照片中清晰地辨別出第一張的背景是劍橋國王學院的小禮拜堂,照片上的男人大約17歲的模樣,英偉俊挺,目光如炬,炯炯有神——有神到了犀利的地步,似乎時刻帶著三分對人世的蔑視與嘲弄,總歸帶著三分偏激憤世。

“那是寶兒的祖父,他早年留學劍橋。”Chris打開一個紫檀木箱子,取出各種小瓷瓶,形狀各異的刀具,開始精神集中的處理Mycroft的傷口,除了她表情不太好以外。

靜居是楊家在倫敦的老宅,楊老爺子過世後楊寶兒一向住在肯辛頓宮附近的Rvbenslein家的大宅,除非她那熱愛裝修的母上大人又心血來潮的折騰,Chris聽楊寶兒提過幾次楊家這棟安全屋。

另一張明顯是在中式家居舊庭中,那個男人的左臂彎曲懷抱著一個小嬰兒,右手則放在嬰兒的身下做支撐,他眉宇之間的鋒芒亦是愈顯淩厲,象是歷經歲月滄桑之後鑄造出來的刃,他身後站著個纖細柔弱,清麗無雙的女人,縱然是陳舊的黑白照片都無法掩蓋她眼中的瀲灩波光。

“寶兒的祖母是白族大土司之女,西南第一美人。這張是楊家離開中國大陸時在祖屋內照的最後一張照片,那時寶兒的父親才幾個月而已。“象是知道Mycroft想問什麽,Chris取出子彈,縫好了傷口,並綁好了繃帶,“失血很多。傷口很深,但你不會有事的。”

脫下的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跡,Mycroft除了右手臂遭遇掃射中了一槍之外,左大腿子彈擦過外加小腿韌帶拉傷,多虧防彈衣,他胸部肋骨輕微骨裂,背上被碎玻璃劃傷,頭部似乎有受到撞擊,可能留下輕微腦震蕩,剩下的擦傷、瘀傷就不值一提了。

Mycroft赤/裸的身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還有外露的一大片嚇人的瘀青,Chris相信他很不好受,尤其右手臂被護具固定起來,他像是耗盡力氣般歪歪斜斜的靠在桌旁。“Chris,你有疑問?”

好吧,Holmes家的人總有看穿人所想的本事。

“小小紀念品,我想你會希望留下。”Chris一臉困惑的遞給他一顆子彈,“魔鬼之爪不應該已經退出市場了嗎?據我所知德國的溫徹斯特公司早已不再生產它了。能夠持有庫存品的大多也是槍械研究機構。”

“魔鬼之爪”是空尖彈藥的巔峰之作,這種彈頭是黑色的,射入目標後被甲會均勻地向後翻開成6瓣,就像6個帶有倒鉤的爪子,彈頭直徑最終膨脹到口徑的兩倍左右。就對有生目標組織的破壞能力而言,該彈超過了以往任何一種空尖彈,由於鋒利的被甲邊緣會切割和撕裂經過的所有肌肉組織,所以這種彈頭形成的傷非常可怕。但特殊的加工工藝使得它的價格居高不下,因此逐步退出市場並最終停產。

Mycroft得罪誰到恨他入骨不但要他的命還要用這樣狠毒的方式……不過這也不好說……Mycroft招惹過的人說不準還覺得不夠痛快呢?

反正罪犯的神邏輯她總是沒法理解。

“你一再讓我感到意外。Chris。“Mycroft避輕就重的回答,“你的勇氣,你的果斷,所以,我猜以你的聰慧,你不會想要知道具體內情。”

是的,她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了解。

Chris把Mycroft扶進臥室,搬上床,給他蓋上被子。一瞬間,某人用力過猛,旋轉速度太快讓Mycroft覺得有點惡心,Chris把燈關掉時,Mycroft瞇了瞇眼睛,他的睡意慢慢湧了上來,半夢半醒間還留意著所有不正常的動靜,似乎聽到Chris輕柔的說話聲,然後他漸漸放松下來。睡眠是Mycroft Holmes人生中的奢侈品,太奇怪了,警惕性一向極高的他居然對這個女人毫無戒備心,不,這一定是因為他現在身體虛弱,失血導致大腦恍惚。

即使這樣解釋著,這對於向來習慣於掌控一切的Mycroft來說,也是一種失敗。

是的,可恥的失敗!這是Mycroft昏睡前最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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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花的香氣。

Mycroft即使在睡夢中也能分辨這種香味,Holmes莊園的裏到處都種開著這種漂亮的花,每天清晨,太陽照耀在美麗的白色花朵上,微風在花群中穿梭不停,那些花就像一片白色的湖泊似的,泛起了一撥又一波的漣漪,Mycroft每天早晨都願意看著這片白色的湖泊蕩漾起漣漪,然後才去上課,晚上,爸爸會坐在壁爐前,撥弄著壁爐中的炭火,朗讀一會之後,媽媽會抱著剛出生不久的Sherlock,而他會應要求說一段故事。

每一天每一天都這樣度過。

Mycroft從悠長的睡夢意識狀態醒過來,然後感覺到手臂上的槍傷一陣巨疼,以及頭痛欲裂。

一只柔軟清香的小手蓋上他的額頭,“很好,Mycroft,你沒發燒。恭喜你渡過術後並發癥的威脅。“Holmes家體質真特殊,Chris腹誹,自認識Sherlock以來,熊孩子無數次掉進水裏,在大雨中奔跑,在垃圾堆裏竄來跳去,從樓頂跳下來,從下水道裏鉆出來,他都沒事,沒有生病,沒有感染,就象John說得那樣,事實上大多數時候John都覺得他難以置信的室友是從哪個星球上被踢到這兒的,作為一個倒黴的接收方他已經無數次想寫舉報信了。

Mycroft睜開眼,Chris扶他坐起來,並在他身後堆上許多個柔軟的枕頭,她抱怨道,“中式家具雖然美觀,可舒適度太差,明顯不太符合人體力學結構。“

Chris熟練地換下原來的紗布,對傷口做了仔細處理,幹凈利索地在滿是傷痕的肩臂纏上新的紗布。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但令Mycroft疑惑的是其它,只是一夜的功夫,Mycroft的傷口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像一起運動般愈合。“Chris,昨天你給我用的粉末狀麻醉藥劑是什麽?”

“苗疆秘藥。”Chris並不溫柔的替他披上睡袍,“抱歉,沒有三件套,這是寶兒父親的,應當符合你的年齡和品味。”

“Chris?!”對於某人明顯回避問題及嘲諷,Mycroft拉長聲音。出於對新崛起超級大國的敬重,他在中國關系上很下過苦功,事實上他和Sherlock的中文程度頗高,聽說寫都沒問題。

Mycroft是那個小混蛋的哥哥,他們的智商可以說是能拔高全國平均值的啊……Chris自暴自棄地想。什麽事都騙不過Holmes家兄弟,只能實話實說了。“雲南白藥。”

(雲南白藥1902年由曲煥章創制,原名“曲煥章百寶丹”。曲煥章原在雲南江川一帶是有名的傷科醫生,後為避禍亂,游歷滇南名山,求教當地的民族醫生,研究當地草藥,苦心鉆研,改進配方,歷經十載,研制出“百寶丹”,另外他還研制出虎力散、撐骨散的藥方。)

“你是說真正的雲南白藥。”Mycroft一下子坐直,扯動了傷口。“嘶。“他知道超級大國政府手中有一張雲南白藥的原始配方,專供特種部隊使用,據說幾乎有生肌肉,接白骨,活死人的神奇功效。各國的情報部門都垂涎三尺。為了得到它,英國軍情六處(MI6)、美國中央情報局(CIA)與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曾經建立起合作的橋梁。當然,他們剎羽而歸。

“餵,別激動好不好。情緒起伏過大對傷口不好。“Chris按住他,”就算有方子也沒用。其中有幾種植物早就滅絕了,沒有它們,這藥的功效頂多只有40%。“曲氏後人交到政府手中的就是已刪減後的版本。至於世面所售的更是刪減又刪減後的。

楊家這種古老方子最多,無論是失傳的“離人香”“雪肌引”還是秘藥“九花玉露丹”“回天再造丸”,明清二朝以來,所有請求楊家庇護的人奉上各自家傳或門派的秘方,楊家先人甚有眼光及心胸,並未藏私,把這些本不外傳的獨家秘方交給擅長制藥之人交流,研制,融通,曲煥章就是憑借楊家提供的前人古方才研制出“百寶丹”來,成就一代名醫,所以楊家手上有他親手配制的藥和原方並不稀奇。

事實上,天工集團的生物工程部門曾把楊家所有秘方資料都整理出來,嘗試用相近的物質替代那些方子上早就滅絕了的,結果並不太成功。虧得如此,不然按楊寶兒的想法,這些前人智慧應當屬於全人類,何必固步自封,專利什麽的更沒必要,通通都放到網上去,有興趣有能力的自行研究,當然她這可笑的念頭被孔令奇無情的打壓了,孔令奇不擔心世界大亂,他只唯恐這些資料太過招搖引來禍端,孔令奇深知人性貪婪與多疑,人心欲壑難填,楊寶兒勢必會陷入無限的危險之中。

Mycroft半挑起眉。

“這種最原始配方的,楊家當年也不過帶出3瓶。而你昨天用掉了世界上最後一瓶。”看著某人懊惱之極的神色,Chris揉著太陽穴翻了個白眼,硬生生把吐槽的欲望壓了下去,“而且,Mycroft,你不覺得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這個。“

“有機會的話,請容我當面向楊小姐致謝。“Mycroft又恢覆了正常的,完美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和語調。

這讓Chris瞬間毛骨悚然,頓時覺得和Mycroft扯上關系比和他弟更令人糟心。“寶兒下個月會回倫敦幾天,然後去阿富汗。她加入了無國界醫生組織。“Chris提高了警覺心,“我想她沒什麽時間應酬。”

她昨天跟楊寶兒通話時頓時傻眼了,恨不得沿著電話線爬過去掐死那個笨蛋,是個人都知道中東那地方戰火紛飛吧?

Mycroft停頓了一會,仿佛在斟酌詞句該怎麽出口才不會過於失禮,“作為一個紳士,我堅持當面表示我的謝意。”他灰藍瞳眸睨鎖住Chris。

覺得和大英政府講道理完全行不通的Chris扭頭徑直把黑莓手機扔給他,“為了避免你的小秘急得瘋掉。我昨晚通知了Sherlock報平安。”她頭也沒回去收拾睡了一夜的客房。

“SIR,我們都安排好了。”平靜的聲音是Anthea非常努力自我控制的結果。

讓她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Anthea發誓,她絕對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耶穌只有十二個門徒,但其中,就有一個是叛徒。“Mycroft的聲音不溫不火,Anthea調閱當日及前後十日的隨扈排班表,仔細研究。當日下午,她平日熟悉的隨扈都被安排了休假,所以才臨時遞補了一些SAS的新人。

Mycroft纏著繃帶的右肩隱隱作痛。熟知他自己日程表,並能換掉官邸的隨扈的人也必然與SIS(SIS,秘密情報局的縮寫。即軍情六處MI6)相關,或者根本就在軍情六處工作,再加上熟悉到他的動線,他的習慣,以及還能網羅到相當水準級別的雇傭兵,相信對方的職位絕對不低。

綜合以上線索,大英政府心裏早已有了名單。至於原因,更不必說了。有些人妄圖想要得到不屬於他們的東西,而不幸Mycroft被瞄準了----只能說除了伏擊那部份算漏了,否則他根本立於不敗之地。Mycroft眼神冷靜透徹。這種類似精密儀器一般目光可能有些過於無情了,但它穿透性極強。

“Sherlock怎麽樣了?“Mycroft背靠在床頭櫃上,十指敲擊著桌子,對著黑莓手機,下達一連串的指示。

“小Holmes先生也出手了。”

“看牢他,別讓他玩過火了。”

“SIR,要安排車子去接你嗎?”

“不用,我要在這裏呆些日子。” Mycroft對自己此刻的安危並不擔心,即使毫無隱私,但他相信Anthea早就鎖定位置,並在附近明處暗處至少站了十名足以信任的手下看守。“封鎖掉街道兩頭就好,不要接近這房子五百米。蘇格蘭場那邊,找個好點的借口。“他沈吟。

“已經替Chris小姐請了假。不過Lestrade探長好象有點疑心。我請保羅史蒂文森爵士(現實生活中蘇格蘭場的最高長官)隱諱的提點他了。“聰明能幹堪稱世界管家小姐的Anthea立刻斟酌著用詞,”不過,BOSS你的身體?“

“我很好。不用擔心。“

不,一點兒也不好,一個完全不在視野內的BOSS得有多危險。Anthea腹誹。

早在多年前,Mycroft還不是Holmes先生的時候,也曾經失蹤過一個星期。那一個星期中的行動報告至今仍被政府機密檔案庫列為“永久封存”。沒人知道詳情。但之後整個世界碰巧發生了一系列大事。而做情報這一行的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大事,從來不會“碰巧”發生。

接下來的那一年,各國情報機構對MI6都退避三舍。

而十多年之後,再給Mycroft一個星期,已經沒有人能估量到他能做到多少事。

至於挑了Mycroft做對手的人,還不得寢不安枕,食不甘味?

Mycroft闔起了黑莓,擱在床頭櫃上,他靜靜的靠在床上,清理一下他的思維宮殿。是友非敵?,如何物盡其用?掌握住她也就是掌握了另一張大網。高風險高收益。未知的戰場。不知道嘗起來如何?

Mycroft不得不承認他被最後這個念頭嚇住了。

“Mycroft,一切還好麽?”梳洗過的Chris雙手抱胸斜靠在門框上,謝天謝地,房子裏備有楊寶兒的衣物,而且二人身段及品味幾乎無差(畢竟是同一個天主教會女校的同學)。她換了一件柔軟寬松的米白色襯衫,依舊無法掩蓋曼妙的身段,從外表看,她似乎沒怎麽受傷。最嚴重的也不過是擦破了的額角,那傷口雖然看著猙獰,但這反而是Mycroft最不擔心的。“是有些事情讓我感到煩惱。”

“我不該知道的事情嗎?” Chris走到他身邊,低頭俯視著他的發際線,心中萬分期盼對方回答是。

“不,不是。”Mycroft答道,身上威嚴和強悍的氣勢散去不少,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似是聽出了她聲音中的擔憂,“與Sherlock有關。”

“我需要聽嗎?”Chris在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該轉身離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Mycroft擡起頭向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想……嗯,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是說,就在昨天,我們還為了Sherlock爭鋒相對……”

Mycroft說話的聲音愈來愈輕,他聳了聳肩,但是Chris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人們總會說他們的生活在轉瞬間就改變了,但是她敢說Mycroft和她是極少數的真正經歷過這種事的人。僅僅短短的十多個小時之前,她還正在跟Mycroft相看兩厭,完全沒有料到此時此刻她已經成為了收容他的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甚至沒有時間坐下來好好想想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但是現在,呆坐在房間裏等待Anthea和Sherlock傳來消息的時間裏,他們完全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嗯,你不用回去麽?或者,沒有國家大事等著你去解決麽?你不用忙著收拾某個不安分的小國家或者控制國內的GDP走勢之類?”Chris本以為可以把Holmes=災難---這燙手山芋很快移交給穿著黑色的職業裝,那雙黑絲美腿讓Chris羨慕的直想哭的Anthea。(個子高還穿高跟鞋根本就是犯規!應該出臺憲法規定一米75以上的女人穿高跟鞋鋸腿才對!----身高問題是嬌小的Chris心中永遠的痛。當然,後來當Chris聽說這位真的可以修改憲法的時候,她也沒敢說出來這個提議)

“我想暫時借住這房子,沒有人等我回去,Chris。”Mycroft又露出標準微笑,“至於公事,我已經都安排好了,這幾天內沒什麽值得我親自出面的事。我只是一個小小公務員,每天都有冗長的會議和看不完的報告,間或去鄰國出出差,聽聽一些蠢貨的嘮叨。”

Mycroft認為自己從來沒有朋友,這不僅僅是因為高傲,盡管他懷疑金魚們的小腦瓜中整天都裝著什麽。或許還是只能歸結為他太聰明,他總能一眼看穿人們心中的盤算。而到目前為止,試圖接近他的人莫不如此,總帶有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與Sherlock不同的是,後者會不分場合毫無顧忌地直接點明,而他,習慣於將自己的真意隱藏在虛偽的假笑中。他更迷戀人的世界,但卻是將之作為一個客觀對象去觀察和分析,這與Sherlock面對案子時的態度毫無二致。他享受用自己的智慧去改造這個世界,他渴望權力,渴望將一切掌控於手中。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野心家。就像Sherlock經常嘲諷的,這個該死的政客。

但這一次,這個女人超出他經驗範圍。Chris身上的迷團太多,這讓他有點恍惚。

溫柔甜美的笑容(大霧),清澈堅定的眼神,敬而遠之的態度,毫無所求的胸懷-----Chris CHEN,在她身邊,Mycroft居然感到安心和松馳,他居然可以在Chris清醒的時候安然入睡,他經過長期訓練,警覺性極高的身體居然對她失去了警惕。要知道連Sherlock都無法做到這一點。Mycroft不能完全掌控的因素,他決定要親自弄清楚原因。(不以陰謀論看世界會死?)

Mycroft根本沒有意識到那輛無聲無息的黑色公車以及三件套西裝會給Chris造成怎樣的惡劣印象,還有他公務員式的假笑---長年在政界裏摸爬滾打養成的習慣。所以,不出意外,此時Chris只會把他看成某個小混蛋的哥哥大混蛋而已。(當然,我們不能苛責公務員大人。)

“天佑英國!”Chris幹巴巴的擠出一個笑容,看,她就知道,又沒話題了。

“如果你有興趣,我很樂意和你分享些Sherlock以前的事,”這時,Mycroft悠然地開啟了話題,“Chris你有興趣知道他小時候的麽?“

那並非是真心詢問,只是他慣常的敘述手法。

Chris對於終於轉換話題松了一口氣,“有什麽把柄能讓他在我的犯罪現場老實點嗎?“

Sherlock在每個犯罪現場目空一切,上躥下跳的樣子導致沒有一個蘇格蘭場的警察能在和Sherlock相處十分鐘後還抑制住不揍他一拳的沖動。自認修養良好的Chris都常常忍不住跟他唇槍舌戰,如果不是探長和泰迪熊醫生從中斡旋,她才不會掐滅了謀殺他的念頭。

說實話,若不是從小有這麽個哥哥,Sherlock是不是更無法無天了?她能想象沒人能制的住Sherlock到處撒了歡的到處大叫‘Boring’的場景。

“你知道我們的相處模式,”Mycroft側過頭,挑起眉,顯然想起和Sherlock讓人頭疼的共處時光,“我保護Sherlock,我替他收拾攤子,即使他做錯事也容忍了他,從來如此,”他正視著Chris,Mycroft看似溫和,骨子裏卻和Sherlock一樣,有著不動聲色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因為我們是家人,你看,這就是家人和朋友的區別。”

雖然他和那個讓人頭痛的弟弟之間的關系有些錯綜覆雜,在Sherlock成長的很多年間,他始終是唯一能與之交流的人。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兩人在一起能講的話就越來越少,直到選擇不同的人生道路。這導致了現在兩人除了談論公事以外就不能呆在一起超過五分鐘,否則必定以各種冷嘲熱諷和鬥嘴挑刺告終。

“你知道紅胡子嗎,Chris?”Mycroft擡眼看了看她。

“那是什麽?”

“哼,”Mycroft露出個模糊的微笑,“那是一條狗的名字,小時候Sherlock養的。”

“一條狗?”Chris心想著:或許,Sherlock和Mycroft在他們還小的時候還真有過什麽童真趣事。

“是的,一條狗,Sherlock小時候唯一的朋友。”

“OK,呃,然後呢?” Chris不太明白幹嘛談這個。

“死了,當然,”Mycroft擺出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生了很嚴重的病。”

“Well,他一定很傷心了。”Chris想象著小小的Sherlock。

“可不是嘛,”Mycroft微微笑了,“我猜人在性格形成時期會受到重要的朋友的巨大影響,以至於在很長時間都無法擺脫,甚至兩者都會越來越像。”

“不,不好意思,你在說Sherlock像他的小狗嗎?” Chris翻了個白眼,癟了癟嘴,如果Sherlock聽到他哥這樣形容那得炸成什麽樣啊?

Mycroft揚起嘴角,算是默認。“我的弟弟,Chris,他從少年時期就花了大部分時間沈溺於毒品,犯罪,謀殺,但你也在他身邊的時間不短,應該也能了解到他還是可悲的單純。”

“對。雖然Sherlock天天用‘白癡得無可救藥’以及各種同類詞組來招呼我的同事們。”Chris點點頭,Sherlock的單純傷害了包括他自己的很多人,可這恰恰也是她還願意把他當朋友的原因。即使是借用別人的身份證這種事,Chris知道他的公寓裏還有好多張Lestrade探長的警官證,這沒什麽大不了。Chris默許他的做法,她也很清楚Sherlock惹禍上身的本事,如果那張證明能夠保護他,那也沒什麽不可以。。

相信Lestrade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他雖然稍微遲鈍了點,但並不蠢。

Sherlock身邊的每個人都以最大的耐心來包容他的任性,如果這是他的全部,那麽他無疑比世界上絕大多數人幸運得多。。

Sherlock擁有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永不背叛的忠誠。

“我畢業之後,選擇了政治作為職業,留在了倫敦。Sherlock對我的職業並不滿意,在他看來把Holmes家的智慧浪費在無聊的政治上實在是一種屈辱。”Mycroft只是微笑。Sherlock對這個世界還抱有美好的幻想,而他自己早就看清了現實,再沒有做夢的權利。

權利和金錢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用的兩種東西,並且前者比後者價值更大。任何看民主公正的表象之下,都可以有能讓上位者操控的東西,時時刻刻宣揚著民主的Mycroft才是最懂得被資本家頌揚的民主中那些貓膩的人,所謂的民主不過是少數人的民主,適時的宣傳,恰當的誘惑,權利就永遠掌握在他們希望的人手中。

強者制定游戲規則,弱者被迫遵守,所謂的法律,不過是對弱勢者的一點憐憫同情罷了,好讓那桿名為公平的天枰不至於傾斜得太過引起民憤。

他信仰真理,他就是真理。

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而Sherlock劍橋畢業之後,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去找份穩定的工作,而是自己創造了個職業當起了咨詢偵探。“Mycroft眉眼之間橫亙著深深的溝壑,語氣相當無奈。這與Mycroft的原本設想有些偏差。但Sherlock向來不是個肯按著別人想法行事的人,這麽做也不算出乎預料。

其實依Chris的想法,她絕對讚同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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