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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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所有的清晨那樣，大本鐘準時地敲響，動聽渾厚的鐘聲在倫敦灰蒙蒙的天空上回蕩著。
Chris一直很奇怪，什麽事情都不做，天天很閑跑過來做實驗的Sherlock到底是怎麽有錢生活的呢？“Sherlock你沒案子嗎？老來這裏打發時間。”
“我來這裏可不是打發時間的，我從不‘打發時間。’”Sherlock對她的用詞嗤之以鼻，“我在這裏要麽是在工作要麽就是做研究的。”
“你大可以在BakerStreet做這些的。”
Sherlock從顯微鏡前擡起頭，“沒錯。但我喜歡在觀察的時候進行一些交談，而John最近住去了sarah那邊並且拒絕搬回來住。好吧，事實上當我告訴他他這樣做十分自私的時候他就拒絕和我交流了。而你，勉強算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相比我的頭骨先生更細心一點，智商也勉強及格，所以我在這裏做些工作非常說的過去。”
完全無視滔滔不絕的偵探，Chris伸了個懶腰打算站起來。
“你真應該吃點醫生給你開的布洛芬，因為你仍然覺得疼痛。”依舊是頤指氣使差的命令口吻。
“謝謝，我才是那個擁有醫學學位的人好嗎？”
“John才是醫生，”Sherlock在下一秒就把手交叉放在胸前，用高深莫測的眼神掃視著她全身上下，認真的反駁，“你只是分析屍體的病理學家。還有不要試圖轉移我的話題，藥在你左手邊第二個抽屜裏，桌子上有水。”
“我想我不必……”
Chris的話被Sherlock打斷，“別鬧，別說話，你打擾我思考了！“他把手抵在腦袋上開始自言自語，“為什麽？為什麽不對？哪裏出了問題？我明白了……”他興奮的大叫起來。
“你看起來很高興。“Chris看著他？
“……有嗎？“
“我認得你這幅表情，每次停屍房運來了屍體或者得到了答案你都是這幅表情。“
難得見他不毒舌的樣子，頎長的身影立在那裏安安穩穩地做實驗，那種寧靜，在外面是很難找到的。
這樣的場景變成了日常一樣的存在，Chris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邊做的微量砷的實驗報告，再茫然的看回Sherlock身上，最後只能無語放他和各種設備呆在自己的工作間裏，有時他一連幾個小時都不和她對話或者甚至註意不到她的存在，Chris發現即使是她離開，Sherlock也不會發現。
某次Chris問他是否願意一起去出現場驗屍，結果只收到一個非常Sherlock式的膩煩表情。而當她回工作室時的時候，有時他仍會呆在那裏，有時不會。
有時，她會聽到Sherlock的短信鈴聲。
“有新案子！七分！”Sherlock喊了一句，飛快的穿上大衣，跑出門去。
Chris擡頭，只看見還未來的及合上的大門，她搖搖頭，微微一笑，從不知道禮貌為何物的家夥。
下班的時間到了，Chris放下手中的未完成的實驗，回到更衣室裏換掉了工作服，走出大門，迎面而來的空氣帶著秋末的涼意，這讓她的大腦更加清醒。
這是一個陌生城市的寒冷。
“請坐上你面前的車，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Chris瞪圓了雙眼，她面前的是一輛車頭是女神的黑色車子，後門打開著，上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體、面料考究的黑色大衣，做工之精細程度連她都不免多看了幾眼。
“很榮幸見到你，醫生。”黑衣美女在Chris謹慎的站在車旁邊不動後，沖她嫣然一笑，“不用緊張。”然後重新劈劈啪啪地按起自己的黑莓手機。
Chris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
如果有一輛黑車，裏面是個手機控，不用緊張。不用理會任何給你說的任何話。----SH
“請上車。”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機的保鏢用手擋住車頂避免客人撞到頭。
Chris嘆了一口氣。
Mycroft Holmes是大英帝國最有權利的男人，Chris不止一次的從John和Mrs.Hudson那裏聽說。
一件不少的手工三件黑色西裝套裝熨燙的非常整齊筆挺，雪白色的襯衫一路牢牢地扣到喉結處，永遠不出一絲差錯的英國紳士打扮，站的方式看似隨意，但仔細看就能看出其實他的肌肉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不一定是說在防著她，這更像是習慣使然。習慣於在哪兒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警覺，這似乎是一些職業的慣常表現，他跟Sherlock其實長得並不太象，褐色的眼睛眼角微耷，鼻子高挺，法令紋很深，溫和的笑容，但眼袋很重，加之遞過來的手的中指上厚厚的繭子，岌岌可危的發際線，舉止優雅，一副成熟精英男士的面貌。不過，這顯然只是表面的情況，從John和Mrs.Hudson的話就可以聽出，這一位比起他弟弟還要傲慢自大，也絕對比他弟弟還要更加難以對付。所以——。結論就是：這個基本代表著英國政府的男人是超級謹慎，堅毅敏感，善於權衡利弊的政客，不小心應付的話，她未來將充滿麻煩。
Mycroft Holmes很紳士的替她拉開了椅子，請她坐下，並殷勤地倒出紅茶來。
Chris落落大方的接過Mycroft遞來的茶。茶的香氣圍繞著精致華麗的骨瓷杯。
Mycroft Holmes打量一個人的目光和Sherlock那種直白的犀利完全不同，他的目光有混跡官場的特點，慢條斯理，但也讓人難受。
‘DR，CHAN，你是我所認識的在Sherlock身邊和他相處時間最長的同年齡女性，我想這無疑說明你對他感情頗深——這很明顯，任何人要和我的弟弟友好相處，都必須對他懷有深深的愛意才不至於有殺了他的沖動不是嗎？”
Chris簡直想說。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認識任何一個姓Holmes的人。光這種懸疑兇殺案吸引體質，她就吃不消好不好？
總算，她的理智和修養讓她咽下這句話。
Mycroft註視著茶杯壁上纏繞著的花，似乎陷入了深遠的回憶裏，目光柔和得仿佛融進了夜色的露水，輕輕說:“Sherlock小時候養過一只叫做紅胡子的狗，那是條非常弱小的小金毛，我還記得它媽媽生它的時候難產，差一點就活不下來了。他求了半天父親才答應讓他養它，那時候他天天帶它出去跑步，他喜歡它到要抱著它睡午覺。Sherlock 他“
面對Mycroft的彎彎繞繞回憶幼弟的童年生涯，半天也沒說到重點，Chris揉自己的眉心，跟Mycroft談話還沒有十分鐘她已覺得自己的壽命少了十年。那些七竅玲瓏心說一句話恨不得拐八個彎的人腦袋都是怎麽長的！
當Chris覺得自己的耐心終究宣告鐘磬時。
“紅胡子死了之後，Sherlock哭了好幾天，然後再也沒有養過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任何超過他掌控範圍內的東西。”Mycroft註視面前這個看上去溫柔秀雅，目光沈靜的華女，“我不認為這樣有什麽不好，至少他做的蠢事變少了，感情是個讓人思維變笨的東西，患得患失，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外物上，這是極不明智的行為。”
“我找過John.Watson，是因為他是Sherlock第一個室友，當時我很難想象Sherlock能和一個人和平共處，同時我也預言Sherlock會為他泥足深陷，事實證明，我一直是我們之中更聰明的一個。”
Chris幾乎要翻白眼，這下她才相信這外表完全不象的兩個人是親兄弟。
想法多麽如出一轍，感情，情緒，感性，對於理智無關的所有東西都會影響人的思考，會擾亂正常思維的判斷，在很多關鍵時刻改變整個局勢的走向。
“那麽今天我來找你，你知道我的目的了嗎？DR.CHAN。”Mycroft正在以一種銳利逼人的目光註視著她。
Chris深呼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不要發火，盡可能平靜的說，“Mrs Hudson說你喜歡隨身帶著一把黑色雨傘，我原本還有些不信，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她有點好奇地打量著Mycroft的必備道具。一把彎柄雨傘，木質的傘柄被他握在右手中，傘尖撐地，“雖然它似乎和普通雨傘沒有什麽區別，但如果對重量落地聲音特別敏感的人就會發現，它所發出的聲音不夠統一，顯然，中心傘骨中多了其他東西，我猜，那應該是一把西洋劍。鑒於你出入都有保鏢，它應當是你最後一張保命的秘密王牌。“
“你已經算得上是我認識的女人裏觀察很敏銳的人啦，老實說，這很難得。”一向泰山崩於頂也面不改色的Mycroft Holmes先生此時也有些尷尬，掛著小黑傘的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咳了兩聲，掩飾他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Shit”
”現在，我有點明白為何你是個例外了。“
“例外？“
“Sherlock沒有將你從思維空間的硬盤裏刪除，而且還將你的資料進行整合，存儲在他的記憶宮殿裏。”
“好吧，這是你們倆個逼我的。“Chris終於忍無可忍，開始反擊，”你們兩兄弟都是不在意別人感受的混蛋。Sherlock有偏執傾向，任性，偶爾還會有些不可理喻，最主要的心理問題是周期性憂郁癥，種種跡象都表明他絕對是抑郁狂躁型憂郁癥患者。這一型的憂郁癥患者腦部運作方式和精神分裂類似，以分散無連續性的思維為主要癥狀之一。“Chris擡起頭，有些嘲弄地註視著Mycroft，”而你，Mycroft Holmes，你的觀察推理能力並不在你弟弟之下，工作狂，而且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具有強烈控制欲的個性，完美主義者，喜歡高高在上，控制全局的感覺，總認為掌控在自己手上的才是安全的。目標明確，野心勃勃並且有著一顆精明謹慎的頭腦。值得註意的是你也在異性關系上存在很嚴重的問題，因為無法信任所以總是對女人保持距離，這可能來自於你們少年時期的家庭問題，我猜是你父親有外遇，雖然最後還是回歸了家庭，但這樣的打擊造成Sherlock和你的心理障礙，可能也因為發生的時候Sherlock正處於青少年情緒不穩定的時期，受到心理沖擊自然會比較大這才讓他特立獨行，不善交往，連親兄弟關系都冷淡隔閡。“
“看來你拿到你的犯罪心理學博士證書了。DR.CHAN。“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應用上。“
“……”Mycroft一口氣似乎噎在喉嚨裏。
“還有，你沒有發現我們已經歪樓了嗎？”Chris看Mycroft沒有其他反應於是很好心，很心平氣和提醒，“我們的最初話題並不是這個。”
“那我們回歸正題，我只是告訴你，或者提醒你，Sherlock做出的事情總是超出我的預判。我只是要求你，不能成為第三個紅胡子。”Mycroft自顧自的取過Chris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加到快捷撥號的列表上，“請相信，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號碼絕對會是你最常聯系的對象。”
Chris突然覺得一大片烏雲正飄向自己的頭頂。
“談話到此為止。“Sherlock如入無人之境的硬闖進辦公室，他的臉僵硬地好像剛打了石膏。“殿下，可以放走你的仆人了嗎？”
Mycroft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蹙眉冷哼，“殿下，您這是在叫誰呢？”語氣不悅至極。
“當然是你了，我親愛的哥哥。”
“看來你今年會回家過聖誕節了。”
“你不用再找一條金魚了，她並不適合做一對眼睛。”Sherlock一邊快速按著手機，一邊很敷衍地回應到。
Mycroft一臉探究的表情，“今年的聖誕節需要多準備一間客房嗎？”
“……他有答應嗎？”Chris囧，請問這兩人的對話真的有在一個頻道上嗎？為什麽她有種深深的雞同鴨講感。
這兄弟二人開始繼續用充滿錯頻感的對話交流著，Sherlock極盡嘲諷，Mycroft照單全收，對話推進，一切正常。
Chris啞口無言，覺得這對兄弟的相處模式實在不是她等地球人可以理解的。“我要先走了，你們兄弟慢慢相愛相殺。繼續糾纏一生的血緣羈絆！”
Sherlock狠狠地抖了抖身體，Mycroft也打了好幾個冷戰，等Anthea關上房門，房間裏只有二兄弟時，“不要太過分了，Mycroft，你最好離她遠一點！”Sherlock態度強硬的表明立場。
“不，我不這麽認為，我親愛的弟弟，看來你不怎麽了解這位醫生，她可不象表面看來的那樣溫柔無害。”
“Mycroft，你管得太寬了。”大偵探冰冷地說。
”你在在乎她嗎？別讓感情蒙蔽了你的雙眼。”Mycroft用一種很危險的語氣說道。“這種愚蠢的行為。”
Sherlock哼了一聲，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意。“不要把我想的同你一樣。現在說出你真正的目的吧，你到底想要什麽。”
“這是她在FBI的最後一個案子。“Mycroft把一份註明高級機密的檔案扔在弟弟面前。“一個連環殺手外加戀童癖。garymichae1s先生喜歡虐童，埋在他家後院中的兒童屍體足足有9具之多。Chris CHAN根據現場留下的一點點的蛛絲馬跡抓住了他，但他不肯交待最後一個受害者的下落，你猜如何？”Mycroft的嘴角勾了勾，揚起一個奇特的笑意，“我們這位溫柔可人的法醫，跟兇手單獨呆在一個房間二十分鐘後，兇手就痛快的交待了地址，更匪夷所思的是，一天後，戀童癖在拘留所突然發狂，被當成襲警當場擊斃。“
“證據？”Sherlock毫不猶豫就打斷他的話，替他指出最關鍵的一點。“就算她是個法醫，似乎也做不到殺人於無形。”
“內務處調查了她二個月，找不到任何指控她的證據，卻能壓下她調任BAU的申請，好在她有一個護短愛才的好上司，把她送到英國來避風頭。“Mycroft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弟弟，”Sherlock，你我都知道，這世上沒有巧合這一說法。“
Sherlock掃了一眼材料，眼裏閃過一絲異樣情緒。
“Sherlock，你不會陷入了這般愚蠢的感情了吧？還是你已經甘於做為一個平凡的金魚了！”Mycroft尖酸的發問。
”Shut up！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還有我才不會迷上那種所謂愛情的東西！“Sherlock憤憤地離開。
Mycroft定定地站在原地，凝視著那個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BakerStreet 221B的門環被固執的歪著，習慣真可怕。
Chris有氣無力的象征性扣了下門。裏面很安靜，看來Mrs.Hudson出門了，她正打算開門時，一個哥特打扮的人奪門而出，與她擦肩而過，一路狂奔而去。
算了，Chris對Sherlock那些千奇百怪的訪客們早見怪不怪了。
Sherlock正盤腿坐在一堆形形/色/色的詞典面前，他面前攤開的是最新修訂的牛津高階字典。旁邊是堆的半人高的各種資料字典。
Chris推開二樓的門，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突然，Sherlock煩躁的拍了一下地板，上面壘著的各種版本的字典轟隆一聲盡數倒下，滾落得到處都是。
“你沒事吧？Sherlock。”
“我好得很。”
某人工作起來旺盛的精力無人可比，但時不時地，他就會倦怠消沈一下。就好像是某款性能超群卻性格別扭的手機，用著用著就給你斷電示威一下。
Chris腹誹一下，自動自覺的給自己倒咖啡，Mrs.Hudson真是細心，連點心都備好。
“是為了正義嗎？”
Chris摸不著頭腦地眨了眨眼睛。
“你在FBI的最後那個案子。“
“噢，你是在糾結這個啊，我不知道正義二字究竟有沒有標準的定義，我也不知道現在你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只是說說我自己的觀點。”Chris端起咖啡杯，也盤腿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所謂的正義，或者是不正義，大概除了耶穌以外就沒有人能說清楚了，因為它實在太過抽象、太過飄渺，它完全是一種基於道德主觀判斷的東西。也即是說，每個人心中的定義都是大體相似而實則不同的。
她看了Sherlock一眼，發現他一副全神貫註的樣子，看不出是讚同還是反對。
“你想要答案？”Chris垂下眼睛，狀似嫌棄地看了一眼咖啡，撇了撇嘴。
“你殺了一個人。”Sherlock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沒錯。但是我不會後悔。” Chris喝了一口咖啡，“我是凡人。我也有自己的感情，喜與哀，愛與恨。比起那個卑劣的禽獸所做的，我只不過是在憑自己的良心辦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他面前，我見證許多人的死亡。有ethe1的，有vincent的，還有amy的，Diana的。一共是9個孩子，每一個都是我親手屍檢的，我記得她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奸殺了9個孩子，有男有女，最大也不過才十二歲，而最後一個被他誘拐的小女孩已經失蹤超過20個小時，我知道再拖下去，那個孩子幾無生還的可能，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Chris又喝了一口咖啡，黑褐色的眼睛擡了起來。“我也許會對許多事後悔，但惟獨對這件事，我不會感到絲毫的後悔。這是他應得的。一個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沒有罪孽，到底怎麽去判斷、決定，就只能依靠本心來引導我們。問心無愧，這就是我的答案。”
Sherlock的臉上露出一抹讚同的笑意，“這我同意。即使是受害者，也有權利去覆仇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誰都不會是聖母，一味的寬容也並非是好事。”
他站起身，表情舒展開了，“好了，讓我們去找John吧。”
然後，然後Chris就眼睜睜的看著Sherlock一路橫沖直撞進了這間高雅的西餐廳，在一長排的座位中準確的找到了John和他的約會對象，徑直走到他們的桌子旁邊，非常自然的從旁邊拽過一把椅子加入了他們的午餐，在把資料遞給John的同時他毫不客氣的抓起了桌子上的面包，用John的餐具抹了黃油之後愉快的咬了一大口……。
Chris覺得坐在John對面的那位美貌小姐居然還沒揭竿……哦，是掀桌而起，簡直是太有涵養了。Chris覺得如果換成自己是John，一定會非常嚴肅的告訴對面那位小姐：“我的朋友今天忘記吃藥了，真不好意思。”
他們似乎又交談了幾句，Sherlock站起身來向著Chris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半個面包。他看了看手表：“大概再過十分鐘John就會來了。”
Chris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將自己垂順的長發捋到了腦後，內心默默揶揄，還說不是真愛，繞了這麽大一圈就為了破壞John的約會。
再合心意的女人在John的心裏大概也比不上Sherlock的地位。在Sherlock和Chris回到車上沒幾分鐘，John就匆匆的結束了他的約會追了上來。。“看，還不到十分鐘。”Sherlock一邊發短信一邊跟Chris吐槽，
“我恨你。Sherlock。”John跳上車的第一句話。
Chris滿臉是果然如此的表情，促狹地朝他擠了擠眼睛。
BakerStreet 221B。
“Sherlock，你知道，你不用特意下樓來監工，我還沒恨你恨到要給你下毒的地步。”Chris拿著切骨刀在空氣中沖著Sherlock比劃，站在Mrs. Hudson的廚房裏，向坐在餐桌邊對著電腦忙著敲敲敲的Sherlock說道。
Sherlock忙的眼睛都沒有離開屏幕。“如果John可以幫我記錄博客的話，我是可以偶爾‘休息’一下的。還有，下毒那件事我可不太肯定。”
“我不是John！不要什麽事都要我幫忙！而且，我沒有毒可以下！”Chris揮舞著西芹，聲音大起來了。
“二位，你們吵得我沒法睡了。”John不滿的抱怨聲突然從門口傳了出來，他揉著眼睛，“嘩，給我的嗎？”
John兩眼放光的看著面前一桌子家常菜。香燜排骨，什錦炒飯，滑蛋牛肉，涼拌三絲，清蒸魚，青菜香菇豆腐湯。甜點是花生碎薄脆片，楊枝甘露。
Chris為了安慰John，特別一大早去唐人街大采購，做了極豐盛的中餐。
“我敢打賭，Chris，你的將來的男朋友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Chris撇了撇嘴,“你現在不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當然！”John心花怒放的咬了一口面前的排骨,含糊不清的說，“味道真不錯。Chris，不知道我現在報名做你的男朋友還來得及嗎？”
他一點也看不出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樣子，要知道昨天他可是被Moriarty綁上炸彈背心，用以威脅親密無間不分彼此的Sherlock，雖然最後關頭，陰晴不定，反覆無常的Moriarty選擇了收手，可是，Moriarty，這個名字，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縈繞，像是一團揮之不去的陰影，深刻地仿佛能進入夢境一般。。
——令人生厭，卻又欲罷不能。。
“跟Sherlock Holmes爭搶同一個男人，我可沒必勝的把握。“Chris笑得甜美，一雙杏仁眼彎彎如月牙。
“Chris,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Sherlock並不是我的男朋友。“寬厚善良的泰迪熊醫生生氣地大喊道。
Chris察覺到Sherlock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就像是便秘了，她又大笑起來，撿起一塊花生碎薄脆片餵了自己,“John，我對你們的性取向沒興趣。”
夜幕中的倫敦，總有種陰沈沈的感覺，哪怕路上燈火通明。。
那些古老的建築，投下陰影，仿佛是在俯瞰這個城市的蕓蕓眾生，黑暗中的風平浪靜，冷靜而又淡漠，不帶一絲感情。
街角拐彎處，一個體型修長的男人，一張完全平凡的面孔，漆黑的頭發上抹了一層薄薄的發蠟，穿著黑色的大衣，皮鞋擦的透亮，同手上戴的腕表一樣閃著亮光，他的臉上是一種神經質的笑，近乎病態的扭曲笑容，被瘋狂和興奮撕裂了原本簡單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我贏了第一局。sherlock Holmes。”夜風中散落著他的輕輕自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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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一直很奇怪，什麽事情都不做，天天很閑跑過來做實驗的Sherlock到底是怎麽有錢生活的呢？“Sherlock你沒案子嗎？老來這裏打發時間。”
“我來這裏可不是打發時間的，我從不‘打發時間。’”Sherlock對她的用詞嗤之以鼻，“我在這裏要麽是在工作要麽就是做研究的。”
“你大可以在BakerStreet做這些的。”
Sherlock從顯微鏡前擡起頭，“沒錯。但我喜歡在觀察的時候進行一些交談，而John最近住去了sarah那邊並且拒絕搬回來住。好吧，事實上當我告訴他他這樣做十分自私的時候他就拒絕和我交流了。而你，勉強算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相比我的頭骨先生更細心一點，智商也勉強及格，所以我在這裏做些工作非常說的過去。”
完全無視滔滔不絕的偵探，Chris伸了個懶腰打算站起來。
“你真應該吃點醫生給你開的布洛芬，因為你仍然覺得疼痛。”依舊是頤指氣使差的命令口吻。
“謝謝，我才是那個擁有醫學學位的人好嗎？”
“John才是醫生，”Sherlock在下一秒就把手交叉放在胸前，用高深莫測的眼神掃視著她全身上下，認真的反駁，“你只是分析屍體的病理學家。還有不要試圖轉移我的話題，藥在你左手邊第二個抽屜裏，桌子上有水。”
“我想我不必……”
Chris的話被Sherlock打斷，“別鬧，別說話，你打擾我思考了！“他把手抵在腦袋上開始自言自語，“為什麽？為什麽不對？哪裏出了問題？我明白了……”他興奮的大叫起來。
“你看起來很高興。“Chris看著他？
“……有嗎？“
“我認得你這幅表情，每次停屍房運來了屍體或者得到了答案你都是這幅表情。“
難得見他不毒舌的樣子，頎長的身影立在那裏安安穩穩地做實驗，那種寧靜，在外面是很難找到的。
這樣的場景變成了日常一樣的存在，Chris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邊做的微量砷的實驗報告，再茫然的看回Sherlock身上，最後只能無語放他和各種設備呆在自己的工作間裏，有時他一連幾個小時都不和她對話或者甚至註意不到她的存在，Chris發現即使是她離開，Sherlock也不會發現。
某次Chris問他是否願意一起去出現場驗屍，結果只收到一個非常Sherlock式的膩煩表情。而當她回工作室時的時候，有時他仍會呆在那裏，有時不會。
有時，她會聽到Sherlock的短信鈴聲。
“有新案子！七分！”Sherlock喊了一句，飛快的穿上大衣，跑出門去。
Chris擡頭，只看見還未來的及合上的大門，她搖搖頭，微微一笑，從不知道禮貌為何物的家夥。
下班的時間到了，Chris放下手中的未完成的實驗，回到更衣室裏換掉了工作服，走出大門，迎面而來的空氣帶著秋末的涼意，這讓她的大腦更加清醒。
這是一個陌生城市的寒冷。
“請坐上你面前的車，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Chris瞪圓了雙眼，她面前的是一輛車頭是女神的黑色車子，後門打開著，上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體、面料考究的黑色大衣，做工之精細程度連她都不免多看了幾眼。
“很榮幸見到你，醫生。”黑衣美女在Chris謹慎的站在車旁邊不動後，沖她嫣然一笑，“不用緊張。”然後重新劈劈啪啪地按起自己的黑莓手機。
Chris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
如果有一輛黑車，裏面是個手機控，不用緊張。不用理會任何給你說的任何話。----SH
“請上車。”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機的保鏢用手擋住車頂避免客人撞到頭。
Chris嘆了一口氣。
Mycroft Holmes是大英帝國最有權利的男人，Chris不止一次的從John和Mrs.Hudson那裏聽說。
一件不少的手工三件黑色西裝套裝熨燙的非常整齊筆挺，雪白色的襯衫一路牢牢地扣到喉結處，永遠不出一絲差錯的英國紳士打扮，站的方式看似隨意，但仔細看就能看出其實他的肌肉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不一定是說在防著她，這更像是習慣使然。習慣於在哪兒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警覺，這似乎是一些職業的慣常表現，他跟Sherlock其實長得並不太象，褐色的眼睛眼角微耷，鼻子高挺，法令紋很深，溫和的笑容，但眼袋很重，加之遞過來的手的中指上厚厚的繭子，岌岌可危的發際線，舉止優雅，一副成熟精英男士的面貌。不過，這顯然只是表面的情況，從John和Mrs.Hudson的話就可以聽出，這一位比起他弟弟還要傲慢自大，也絕對比他弟弟還要更加難以對付。所以——。結論就是：這個基本代表著英國政府的男人是超級謹慎，堅毅敏感，善於權衡利弊的政客，不小心應付的話，她未來將充滿麻煩。
Mycroft Holmes很紳士的替她拉開了椅子，請她坐下，並殷勤地倒出紅茶來。
Chris落落大方的接過Mycroft遞來的茶。茶的香氣圍繞著精致華麗的骨瓷杯。
Mycroft Holmes打量一個人的目光和Sherlock那種直白的犀利完全不同，他的目光有混跡官場的特點，慢條斯理，但也讓人難受。
‘DR，CHAN，你是我所認識的在Sherlock身邊和他相處時間最長的同年齡女性，我想這無疑說明你對他感情頗深——這很明顯，任何人要和我的弟弟友好相處，都必須對他懷有深深的愛意才不至於有殺了他的沖動不是嗎？”
Chris簡直想說。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認識任何一個姓Holmes的人。光這種懸疑兇殺案吸引體質，她就吃不消好不好？
總算，她的理智和修養讓她咽下這句話。
Mycroft註視著茶杯壁上纏繞著的花，似乎陷入了深遠的回憶裏，目光柔和得仿佛融進了夜色的露水，輕輕說:“Sherlock小時候養過一只叫做紅胡子的狗，那是條非常弱小的小金毛，我還記得它媽媽生它的時候難產，差一點就活不下來了。他求了半天父親才答應讓他養它，那時候他天天帶它出去跑步，他喜歡它到要抱著它睡午覺。Sherlock 他“
面對Mycroft的彎彎繞繞回憶幼弟的童年生涯，半天也沒說到重點，Chris揉自己的眉心，跟Mycroft談話還沒有十分鐘她已覺得自己的壽命少了十年。那些七竅玲瓏心說一句話恨不得拐八個彎的人腦袋都是怎麽長的！
當Chris覺得自己的耐心終究宣告鐘磬時。
“紅胡子死了之後，Sherlock哭了好幾天，然後再也沒有養過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任何超過他掌控範圍內的東西。”Mycroft註視面前這個看上去溫柔秀雅，目光沈靜的華女，“我不認為這樣有什麽不好，至少他做的蠢事變少了，感情是個讓人思維變笨的東西，患得患失，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外物上，這是極不明智的行為。”
“我找過John.Watson，是因為他是Sherlock第一個室友，當時我很難想象Sherlock能和一個人和平共處，同時我也預言Sherlock會為他泥足深陷，事實證明，我一直是我們之中更聰明的一個。”
Chris幾乎要翻白眼，這下她才相信這外表完全不象的兩個人是親兄弟。
想法多麽如出一轍，感情，情緒，感性，對於理智無關的所有東西都會影響人的思考，會擾亂正常思維的判斷，在很多關鍵時刻改變整個局勢的走向。
“那麽今天我來找你，你知道我的目的了嗎？DR.CHAN。”Mycroft正在以一種銳利逼人的目光註視著她。
Chris深呼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不要發火，盡可能平靜的說，“Mrs Hudson說你喜歡隨身帶著一把黑色雨傘，我原本還有些不信，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她有點好奇地打量著Mycroft的必備道具。一把彎柄雨傘，木質的傘柄被他握在右手中，傘尖撐地，“雖然它似乎和普通雨傘沒有什麽區別，但如果對重量落地聲音特別敏感的人就會發現，它所發出的聲音不夠統一，顯然，中心傘骨中多了其他東西，我猜，那應該是一把西洋劍。鑒於你出入都有保鏢，它應當是你最後一張保命的秘密王牌。“
“你已經算得上是我認識的女人裏觀察很敏銳的人啦，老實說，這很難得。”一向泰山崩於頂也面不改色的Mycroft Holmes先生此時也有些尷尬，掛著小黑傘的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咳了兩聲，掩飾他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Shit”
”現在，我有點明白為何你是個例外了。“
“例外？“
“Sherlock沒有將你從思維空間的硬盤裏刪除，而且還將你的資料進行整合，存儲在他的記憶宮殿裏。”
“好吧，這是你們倆個逼我的。“Chris終於忍無可忍，開始反擊，”你們兩兄弟都是不在意別人感受的混蛋。Sherlock有偏執傾向，任性，偶爾還會有些不可理喻，最主要的心理問題是周期性憂郁癥，種種跡象都表明他絕對是抑郁狂躁型憂郁癥患者。這一型的憂郁癥患者腦部運作方式和精神分裂類似，以分散無連續性的思維為主要癥狀之一。“Chris擡起頭，有些嘲弄地註視著Mycroft，”而你，Mycroft Holmes，你的觀察推理能力並不在你弟弟之下，工作狂，而且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具有強烈控制欲的個性，完美主義者，喜歡高高在上，控制全局的感覺，總認為掌控在自己手上的才是安全的。目標明確，野心勃勃並且有著一顆精明謹慎的頭腦。值得註意的是你也在異性關系上存在很嚴重的問題，因為無法信任所以總是對女人保持距離，這可能來自於你們少年時期的家庭問題，我猜是你父親有外遇，雖然最後還是回歸了家庭，但這樣的打擊造成Sherlock和你的心理障礙，可能也因為發生的時候Sherlock正處於青少年情緒不穩定的時期，受到心理沖擊自然會比較大這才讓他特立獨行，不善交往，連親兄弟關系都冷淡隔閡。“
“看來你拿到你的犯罪心理學博士證書了。DR.CHAN。“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應用上。“
“……”Mycroft一口氣似乎噎在喉嚨裏。
“還有，你沒有發現我們已經歪樓了嗎？”Chris看Mycroft沒有其他反應於是很好心，很心平氣和提醒，“我們的最初話題並不是這個。”
“那我們回歸正題，我只是告訴你，或者提醒你，Sherlock做出的事情總是超出我的預判。我只是要求你，不能成為第三個紅胡子。”Mycroft自顧自的取過Chris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加到快捷撥號的列表上，“請相信，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號碼絕對會是你最常聯系的對象。”
Chris突然覺得一大片烏雲正飄向自己的頭頂。
“談話到此為止。“Sherlock如入無人之境的硬闖進辦公室，他的臉僵硬地好像剛打了石膏。“殿下，可以放走你的仆人了嗎？”
Mycroft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蹙眉冷哼，“殿下，您這是在叫誰呢？”語氣不悅至極。
“當然是你了，我親愛的哥哥。”
“看來你今年會回家過聖誕節了。”
“你不用再找一條金魚了，她並不適合做一對眼睛。”Sherlock一邊快速按著手機，一邊很敷衍地回應到。
Mycroft一臉探究的表情，“今年的聖誕節需要多準備一間客房嗎？”
“……他有答應嗎？”Chris囧，請問這兩人的對話真的有在一個頻道上嗎？為什麽她有種深深的雞同鴨講感。
這兄弟二人開始繼續用充滿錯頻感的對話交流著，Sherlock極盡嘲諷，Mycroft照單全收，對話推進，一切正常。
Chris啞口無言，覺得這對兄弟的相處模式實在不是她等地球人可以理解的。“我要先走了，你們兄弟慢慢相愛相殺。繼續糾纏一生的血緣羈絆！”
Sherlock狠狠地抖了抖身體，Mycroft也打了好幾個冷戰，等Anthea關上房門，房間裏只有二兄弟時，“不要太過分了，Mycroft，你最好離她遠一點！”Sherlock態度強硬的表明立場。
“不，我不這麽認為，我親愛的弟弟，看來你不怎麽了解這位醫生，她可不象表面看來的那樣溫柔無害。”
“Mycroft，你管得太寬了。”大偵探冰冷地說。
”你在在乎她嗎？別讓感情蒙蔽了你的雙眼。”Mycroft用一種很危險的語氣說道。“這種愚蠢的行為。”
Sherlock哼了一聲，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意。“不要把我想的同你一樣。現在說出你真正的目的吧，你到底想要什麽。”
“這是她在FBI的最後一個案子。“Mycroft把一份註明高級機密的檔案扔在弟弟面前。“一個連環殺手外加戀童癖。garymichae1s先生喜歡虐童，埋在他家後院中的兒童屍體足足有9具之多。Chris CHAN根據現場留下的一點點的蛛絲馬跡抓住了他，但他不肯交待最後一個受害者的下落，你猜如何？”Mycroft的嘴角勾了勾，揚起一個奇特的笑意，“我們這位溫柔可人的法醫，跟兇手單獨呆在一個房間二十分鐘後，兇手就痛快的交待了地址，更匪夷所思的是，一天後，戀童癖在拘留所突然發狂，被當成襲警當場擊斃。“
“證據？”Sherlock毫不猶豫就打斷他的話，替他指出最關鍵的一點。“就算她是個法醫，似乎也做不到殺人於無形。”
“內務處調查了她二個月，找不到任何指控她的證據，卻能壓下她調任BAU的申請，好在她有一個護短愛才的好上司，把她送到英國來避風頭。“Mycroft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弟弟，”Sherlock，你我都知道，這世上沒有巧合這一說法。“
Sherlock掃了一眼材料，眼裏閃過一絲異樣情緒。
“Sherlock，你不會陷入了這般愚蠢的感情了吧？還是你已經甘於做為一個平凡的金魚了！”Mycroft尖酸的發問。
”Shut up！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還有我才不會迷上那種所謂愛情的東西！“Sherlock憤憤地離開。
Mycroft定定地站在原地，凝視著那個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BakerStreet 221B的門環被固執的歪著，習慣真可怕。
Chris有氣無力的象征性扣了下門。裏面很安靜，看來Mrs.Hudson出門了，她正打算開門時，一個哥特打扮的人奪門而出，與她擦肩而過，一路狂奔而去。
算了，Chris對Sherlock那些千奇百怪的訪客們早見怪不怪了。
Sherlock正盤腿坐在一堆形形/色/色的詞典面前，他面前攤開的是最新修訂的牛津高階字典。旁邊是堆的半人高的各種資料字典。
Chris推開二樓的門，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突然，Sherlock煩躁的拍了一下地板，上面壘著的各種版本的字典轟隆一聲盡數倒下，滾落得到處都是。
“你沒事吧？Sherlock。”
“我好得很。”
某人工作起來旺盛的精力無人可比，但時不時地，他就會倦怠消沈一下。就好像是某款性能超群卻性格別扭的手機，用著用著就給你斷電示威一下。
Chris腹誹一下，自動自覺的給自己倒咖啡，Mrs.Hudson真是細心，連點心都備好。
“是為了正義嗎？”
Chris摸不著頭腦地眨了眨眼睛。
“你在FBI的最後那個案子。“
“噢，你是在糾結這個啊，我不知道正義二字究竟有沒有標準的定義，我也不知道現在你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只是說說我自己的觀點。”Chris端起咖啡杯，也盤腿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所謂的正義，或者是不正義，大概除了耶穌以外就沒有人能說清楚了，因為它實在太過抽象、太過飄渺，它完全是一種基於道德主觀判斷的東西。也即是說，每個人心中的定義都是大體相似而實則不同的。
她看了Sherlock一眼，發現他一副全神貫註的樣子，看不出是讚同還是反對。
“你想要答案？”Chris垂下眼睛，狀似嫌棄地看了一眼咖啡，撇了撇嘴。
“你殺了一個人。”Sherlock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沒錯。但是我不會後悔。” Chris喝了一口咖啡，“我是凡人。我也有自己的感情，喜與哀，愛與恨。比起那個卑劣的禽獸所做的，我只不過是在憑自己的良心辦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他面前，我見證許多人的死亡。有ethe1的，有vincent的，還有amy的，Diana的。一共是9個孩子，每一個都是我親手屍檢的，我記得她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奸殺了9個孩子，有男有女，最大也不過才十二歲，而最後一個被他誘拐的小女孩已經失蹤超過20個小時，我知道再拖下去，那個孩子幾無生還的可能，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Chris又喝了一口咖啡，黑褐色的眼睛擡了起來。“我也許會對許多事後悔，但惟獨對這件事，我不會感到絲毫的後悔。這是他應得的。一個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沒有罪孽，到底怎麽去判斷、決定，就只能依靠本心來引導我們。問心無愧，這就是我的答案。”
Sherlock的臉上露出一抹讚同的笑意，“這我同意。即使是受害者，也有權利去覆仇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誰都不會是聖母，一味的寬容也並非是好事。”
他站起身，表情舒展開了，“好了，讓我們去找John吧。”
然後，然後Chris就眼睜睜的看著Sherlock一路橫沖直撞進了這間高雅的西餐廳，在一長排的座位中準確的找到了John和他的約會對象，徑直走到他們的桌子旁邊，非常自然的從旁邊拽過一把椅子加入了他們的午餐，在把資料遞給John的同時他毫不客氣的抓起了桌子上的面包，用John的餐具抹了黃油之後愉快的咬了一大口……。
Chris覺得坐在John對面的那位美貌小姐居然還沒揭竿……哦，是掀桌而起，簡直是太有涵養了。Chris覺得如果換成自己是John，一定會非常嚴肅的告訴對面那位小姐：“我的朋友今天忘記吃藥了，真不好意思。”
他們似乎又交談了幾句，Sherlock站起身來向著Chris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半個面包。他看了看手表：“大概再過十分鐘John就會來了。”
Chris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將自己垂順的長發捋到了腦後，內心默默揶揄，還說不是真愛，繞了這麽大一圈就為了破壞John的約會。
再合心意的女人在John的心裏大概也比不上Sherlock的地位。在Sherlock和Chris回到車上沒幾分鐘，John就匆匆的結束了他的約會追了上來。。“看，還不到十分鐘。”Sherlock一邊發短信一邊跟Chris吐槽，
“我恨你。Sherlock。”John跳上車的第一句話。
Chris滿臉是果然如此的表情，促狹地朝他擠了擠眼睛。
BakerStreet 221B。
“Sherlock，你知道，你不用特意下樓來監工，我還沒恨你恨到要給你下毒的地步。”Chris拿著切骨刀在空氣中沖著Sherlock比劃，站在Mrs. Hudson的廚房裏，向坐在餐桌邊對著電腦忙著敲敲敲的Sherlock說道。
Sherlock忙的眼睛都沒有離開屏幕。“如果John可以幫我記錄博客的話，我是可以偶爾‘休息’一下的。還有，下毒那件事我可不太肯定。”
“我不是John！不要什麽事都要我幫忙！而且，我沒有毒可以下！”Chris揮舞著西芹，聲音大起來了。
“二位，你們吵得我沒法睡了。”John不滿的抱怨聲突然從門口傳了出來，他揉著眼睛，“嘩，給我的嗎？”
John兩眼放光的看著面前一桌子家常菜。香燜排骨，什錦炒飯，滑蛋牛肉，涼拌三絲，清蒸魚，青菜香菇豆腐湯。甜點是花生碎薄脆片，楊枝甘露。
Chris為了安慰John，特別一大早去唐人街大采購，做了極豐盛的中餐。
“我敢打賭，Chris，你的將來的男朋友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Chris撇了撇嘴,“你現在不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當然！”John心花怒放的咬了一口面前的排骨,含糊不清的說，“味道真不錯。Chris，不知道我現在報名做你的男朋友還來得及嗎？”
他一點也看不出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樣子，要知道昨天他可是被Moriarty綁上炸彈背心，用以威脅親密無間不分彼此的Sherlock，雖然最後關頭，陰晴不定，反覆無常的Moriarty選擇了收手，可是，Moriarty，這個名字，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縈繞，像是一團揮之不去的陰影，深刻地仿佛能進入夢境一般。。
——令人生厭，卻又欲罷不能。。
“跟Sherlock Holmes爭搶同一個男人，我可沒必勝的把握。“Chris笑得甜美，一雙杏仁眼彎彎如月牙。
“Chris,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Sherlock並不是我的男朋友。“寬厚善良的泰迪熊醫生生氣地大喊道。
Chris察覺到Sherlock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就像是便秘了，她又大笑起來，撿起一塊花生碎薄脆片餵了自己,“John，我對你們的性取向沒興趣。”
夜幕中的倫敦，總有種陰沈沈的感覺，哪怕路上燈火通明。。
那些古老的建築，投下陰影，仿佛是在俯瞰這個城市的蕓蕓眾生，黑暗中的風平浪靜，冷靜而又淡漠，不帶一絲感情。
街角拐彎處，一個體型修長的男人，一張完全平凡的面孔，漆黑的頭發上抹了一層薄薄的發蠟，穿著黑色的大衣，皮鞋擦的透亮，同手上戴的腕表一樣閃著亮光，他的臉上是一種神經質的笑，近乎病態的扭曲笑容，被瘋狂和興奮撕裂了原本簡單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我贏了第一局。sherlock Holmes。”夜風中散落著他的輕輕自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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