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進展的很順利，出乎意料的順利，一切都按著某個人的劇本上演。

或許在其他方面江書文的確算不上什麽好的合作夥伴，可在欺騙他父親上江書文的確厲害，這個原本屬於江榮恩的帝國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的兒子所掌控。

“你的血，真的和普通人不太一樣，這恐怕就是為什麽你的母親要把隕石的核心部位拿給你。”

程諾手上的鍵盤敲個不停，衛戈躺在床上看著那一管血被放到特質的儀器中，迅速跳出一串他看不懂的數據。

“所以你是打算告訴我什麽機密內容嗎？”衛戈笑了笑，他可不覺得對方會是個友善的好心人。

程諾哼了一聲，將文檔保存後合上了他的便攜式筆記本，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鹹不淡地說：“算不上是什麽機密，只不過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你的母親衛思婷在發現那塊能帶來異能的隕石之前和她的情夫已經有了你，你長期待在隕石的旁邊，可能是因為體質原因，你成為了一個奇跡。”

衛戈臉上的笑容隱去了，程諾並沒有賣關子，他繼續說道：“你和不具有任何異能但卻可以賦予人異能的衛思婷不一樣，你所擁有的是吞噬一切異能的能力。”

“但是你到底算不算是個人類呢，畢竟你是依靠異能作為食糧的，如果失去了異能，那麽，你真的還能活著嗎？”

程諾微微笑了笑，他趾高氣昂地看著衛戈，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是一個怪物。”

然後，緊接著，衛戈聳聳肩膀，他手臂上的針孔格外明顯。

“那麽你覺得你們算是什麽，大義凜然的護衛者嗎？為了自己的理想，所以被迫和我這個人進行合作，順便取一點我的血。”

衛戈有點想鼓掌了，為自己也為江書文的這幫手下。

“的確偉大。”

程諾實在是無話可說，他懶得理會衛戈，起身離開了房間。

衛戈也樂得清靜，沒有人後他放松了心神，稍微舒展開自己的身體，算算看他居然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快有兩星期了，地方一個接著一個地方的換。

恐怕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要是，要是有辦法……

衛戈忍不住閉上了眼。

采血並沒有持續多久，在那之後他們還對衛戈進行了一系列檢查，有一部分是和普通人的體檢重疊，但更多的還是有關異能強度的鑒定。

衛戈對此不置可否，在每個項目上都特別合作，江書文為此還特地過來看了他兩眼，確定衛戈的真的乖巧後還是不怎麽放心，明裏暗裏還是又告誡了一番。

衛戈乘機詢問了下梁夏秋的情況，江書文聽到那個名字楞了一下，然後才給出了回答。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難道說你之所以過來也是因為他嗎？”江書文抱胸站在窗戶邊上，他似乎特別鐘意這種有光照耀進來的位置，一來就站了過去，“他過得很不錯，甚至不知道怎麽的，居然找到了其他一些從研究所裏逃出來的漏網之魚。”

江書文嘲弄般轉過了頭：“按照他現在的能力，說不定如果按著原來的路子走，你就能看到他沖破防禦過來救你。”

衛戈挑挑眉：“你們有這麽弱嗎？”

江書文雙手插進口袋：“我們沒有，但江榮恩有。”

機會很快就到來了，從少年身上汲取力量的江榮恩會有一段較長時期的疲軟期，這個在頂峰掌握權柄數十年的男人會放松整個金字塔底端的控制。

“不過他會和你的母親待在一起，隔著一扇基本等於不存在的玻璃門。這一天也會是你母親最為疲倦的一天，而且底部的所有防禦措施全部都會開啟，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還有他的傀儡。”

“那怎麽辦，原地爆破嗎？”

黑色的球體在衛戈手心轉動，它們拋棄了曾經火焰的偽裝，變回了一開始最為本質的模樣。

江書文面色不變：“那個人會在裏面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出手的一瞬間，加強他，同時沖進去。”

衛戈站了起來：“他會死吧。”

“那又如何？”

衛戈想起少年所說的過往，眸色清冷了兩分，他又那樣的想法，恐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對別人的想法沒有任何評教的立場。

“如果順利。”江書文松了松手，他難得露出一個微笑。

衛戈並沒有再多說話，他感受著這個研究所內部的閉塞，異能被牢牢禁錮在裏面，同時有一種不可忽視的引力吸引著所有人想前往下方。

恐怕隕石就在金字塔的最下面。

但那真的是全部嗎？

而且攫取了衛戈血液的江書文，又到底是想做什麽。

采取怪物的血液，一個與隕石格外親和的怪物之血，除了創造出一個更加強大的怪物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可以聯想。

然而此刻衛戈受制於人，即便他明白江書文到底想做什麽，也做不到。

“接近那裏會讓你有眩暈感，你的異能也可能會變得更強，但這不一定是好事，強大的力量也有可能直接將你拖入死亡。畢竟你現在還是有著一具人類的軀體。”

江書文敲了敲桌面：“也許，你就會在途中直接變成怪物。可能你的母親早就知道這一點吧，所以才會把你送到這麽遠的地方。”

衛戈沒有再言語。

談完之後兩人分別，衛戈現在換到了一個還算奢華的單人間，除了有臥室和衛生間外，居然還有個小書房，只不過裏面放著的書都很感人肺腑，全部都是些無聊的東西。

衛戈看了幾頁後就推掉了，那些洗腦用的書實在對他沒什麽吸引力，還不如他躺在床上，靠自己腦補想想有關梁夏秋的事情。

其實真的很奇幻的，他和梁夏秋當了差不多三年的上下級，一直以來別說來電了，連點多餘的感覺都沒有，就一直普普通通的相處著。如果不是因為那個類似於老天爺的惡作劇，他會和他應該什麽關系都不會產生。

別說喜歡了，衛戈都不一定會一直讓他待在衛氏。

只不過現在問他為什麽會忽然喜歡上從來不怎麽在意的梁夏秋，衛戈恐怕憋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具體的理由。

他很好啊。

他對所有人都很好。

他對我更是非常好。

其中或許有那麽兩分跟衛思婷有關，可衛戈相信喜歡和愛這種東西是沒辦法靠著別人出現的。

閉目養神的衛戈忍不住伸出了手，那些黑色的氣流盤旋在他的手臂上，在指尖處躍起，在空中描繪成了梁夏秋的模樣。

但這幅畫並沒有持續太久，衛戈總覺得哪哪都不夠相像，明明記憶裏的梁夏秋那麽逼真，可他依然覺得這些全部都是拙劣的偽造品。

他想見到真正的他。

真正的梁夏秋。

“在想什麽，衛戈嗎？老實說你這樣已經好久了，是鐵了心打算當一個望夫石嗎？”沈躍昕走到了梁夏秋旁邊，綠色的植物攀爬過來，給予梁夏秋一些暖意。

這裏是距離研究所不遠的一個荒廢村落，他們收拾了一下後勉強把他們當做了據點。

衛戈被帶走的這幾天，梁夏秋和沈躍昕他們翻查了有關當年的資料，同時還追蹤了有關江書文的事情，離開這個城市後江家的掌控要下降很多，他們找過不少人，最終還是找到了。

這也多虧了謝渺，或許是江家人打算孤註一擲，所以城市裏出現了很多異能者暴動的現象，有些原本普普通通的人走著走著都有可能忽然發生異變。

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成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活下去。

沈躍昕和謝渺都算是其中的幸運兒，沈躍昕擁有了操縱植物的能力，而謝渺則可以直接洞穿人的精神領域。

但也因此謝渺和他們所有人都產生了隔離，隨隨便便靠近他都會感覺到很強烈的不適感，可這同樣也成了絕佳的拷問手段，因此梁夏秋他們竟然弄清了江書文的真正目的。

他的確和想要在這片土地上稱王稱帝的他的父親江榮恩不一樣，硬是要說的話，江書文不屑於人間的帝王，他想要通過手段直接創造出一個降臨的神明。

衛思婷和衛戈，就是他用來締造神明的材料。

“衛先生。”沈躍昕陪了梁夏秋一會兒還是選擇將獨處的空間歸還給他，一個人獨自站在無星無月的夜空下，梁夏秋心中的孤寂根本難以說出口。

“請一定，一定要平安。”

我會幫你的，我會想盡一切用盡一切來幫你的。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梁夏秋慢慢地呼出一口氣，搓了搓被凍得快要沒知覺的手，轉過身走到了屋子裏面。

可他還不能睡覺，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解決，他需要趕快弄清楚江書文的計劃，如果能在他們行動時出擊，就能趕上。

江書文不會把衛思婷和衛戈留下來，他們是創造神明的材料，他絕不會讓他們影響到神明的存在。

他會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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