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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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女人。

這當然不是說衛戈眼瞎到看不出對方的性別,而是在說,她是一個非常非常典型的那種女人。

很漂亮,乍看過去應該是驚艷,細看過後才明白是妖媚,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一種輕浮隨意的氣息,柔弱無骨像極了說書話本裏的那種妃子。

是那樣的,一個女人。

衛戈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站在了梁夏秋前面:“您好,我是梁夏秋的朋友,請問您是?”

他說的很客氣,還帶著點請求的意味,那個女人用她塗滿指甲油的手摘掉了墨鏡,露出一雙狹長而多情的桃花眼,她好奇地眨動了兩下,仿佛是在看什麽新奇事物。

“你是……那個衛戈,對嗎?”

她的聲音也格外的動聽,仿若夜鶯在悠悠地低鳴,無意間奏出了一支哀歌。

“對,我是衛戈,請問您到底是?”衛戈的心裏早有答案,哪怕身後的梁夏秋並未給予任何提示,他也猜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梁絮玉彎起唇角笑了笑,她比起那些二十來歲的小女生更加嬌艷美麗:“我是梁夏秋的媽媽,他沒有和你說過我嗎,總歸有提到過一兩句吧,畢竟怎麽著我也養了他有個把年。”

梁絮玉說得格外輕巧,仿佛梁夏秋是只什麽小貓小狗,她鬧著玩了一會兒後,便輕輕巧巧地將他丟給了別人。

衛戈早就清楚梁絮玉不可能會是什麽好母親,但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麽一個樣子,看上去和梁夏秋一點都不像,除了外表同樣讓人不由一亮外似乎找不到半點共同點。

“衛戈啊……姓衛的嗎,還真是讓人有點懷念的姓氏。”梁絮玉沒得到回應也不在意,她看著衛戈,仔細打量著他的樣貌和身姿,“的確是很讓人懷念,現在想起來也是二十多前,梁夏秋還沒出生之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可比現在自由多了。”

“媽媽!”

梁夏秋聽到這段話實在是忍不住了,從衛戈身後跳了出來,阻斷了梁絮玉繼續的回想。

被打斷了的梁絮玉也不介意,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在乎太多的人,看見梁夏秋走出來後反而很高興地笑了笑:“好久不見啊小秋,你一路申請了國外的高中考上大學,到前幾年回國,算算看我們差不多也有七八年沒有見了。”

梁夏秋對這個事實上的母親早就冷了心,他沒什麽情緒地問道:“媽媽,您有什麽事嗎?”

梁絮玉當然也不介意,她聳了聳肩,拉開了拎著的小包把墨鏡收了回去:“沒什麽事,我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你也知道,我其實很久沒回來了。”

她在將梁夏秋送到江家後沒多久便得了一大筆錢,甚至還有了點江家旗下公司的股份分紅。

得了這些的梁絮玉也相當明事理,揮了揮衣袖便遠走去了國外,浪蕩了很久才回來,有時候梁夏秋真的搞不清楚,梁絮玉到底想要什麽想幹什麽。

她好像做什麽事都沒想過,又似乎是在一開始便在天平上放好了籌碼,和對面人交換著獲得了她需要的東西。

“不過我看你現在過的不錯就放心了。”

梁絮玉右手握住了左手的肘關節,淺笑地看著衛戈:“應該是個很不錯的朋友。”

衛戈也不傻,梁絮玉這樣別說是給梁夏秋什麽家的溫暖了,別反過來害他就算是好事,哪怕得了她的讚同,他心裏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反倒是挺想把梁夏秋拉回他的身後面。

梁夏秋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對這個女人沒有什麽感情,當然,更不希望她和衛戈有什麽多餘的接觸。

梁絮玉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一個母親和自己的孩子最後變成這樣的關系,的確好像是有那麽兩分怪怪的,不過反正都這樣了,那麽再怎樣也無所謂。

她疲倦地眨了下眼,慵懶惺忪的模樣仿佛是幹了什麽多煩的事。

梁絮玉轉過身朝後揮了揮手,她不再勾著音說話,反倒是有了點不曾有過的輕松感:“那麽我就先走了,梁夏秋。”

她其實就和最開始說的那樣,只不過是在走過時看到了梁夏秋,所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走過來跟他打個久違的招呼,也算是告訴他一聲自己其實還活著。

她對幼時的梁夏秋沒有話要說,對長大後的梁夏秋沒有話要說。

倒是梁夏秋,在看著那個女人轉過身時,她披散在身上的絲帶不經意間滑落了下來時,他下意識地就想要伸出手,喊住她,告訴她,然而他的手在探出的下一刻便觸電般收了回來。

他恐慌地低頭看了看他的指尖,再擡頭時梁絮玉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梁夏秋站在原地呆楞了會兒,似乎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個低頭的功夫她就又消失了。

或許說,為什麽他總是在迷茫的那一刻弄丟了她?

“啪嗒。”

一只大手從後面握了過來,很隨意地就抓住了梁夏秋的手,衛戈站到了他邊上,故作輕松地說:“好了,也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到宴會上了。不然他們總是看不見我們,沒準也會有麻煩。”

“……嗯。”

梁夏秋被衛戈拉著往前走,兩人的手聯系在一起,他感覺到了溫暖,不同於梁絮玉牽著他手時的溫暖。

梁絮玉除非必要不會和別人碰觸,所以他永遠是用力抓著她的手指,努力地不讓自己落在後面,時時刻刻擔心著下一秒會出現的將他甩開的力道。

可衛戈不一樣。

梁夏秋的目光轉移到了衛戈的手上,沒有辦法,他只能看到自己的一點點手指尖。

真是,沒有辦法。

“你們這是去什麽地方玩了嗎?”男人還算得上醇厚的聲音在兩人越過那道門時響了起來,衛戈反射性地將梁夏秋一拉按在了他的身後面。

江父搖晃著酒杯,裏面盛放著看不清的白色透明液體,那個漂亮的少年還站在他旁邊,身上也穿著西裝,只不過領子很怪異地豎了起來,雙腿也緊緊並攏在一起。

“江先生,我們有點特殊事情需要處理。”衛戈說的並不那麽坦蕩,他壓低了音調,用一種小男生常用的炫耀口吻說著上一秒才發生的偶遇事件。

江榮恩其實也不在乎他和梁夏秋到底幹了什麽,他抿了一口酒杯裏的液體,純白的液體即便經過了無數次的稀釋,卻似乎還帶著一點血色的芬芳。

那個女人,啊,那個女人……

衛戈沈下眼眸,不知道為什麽他忽地感覺到了一陣惡寒,江榮恩蛇一般的視線從他身上舔舐過,與其說是在評價獵物,不如說是在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回味著什麽。

他和誰有著某種他不知道的聯系,而那個人應該和研究所的很多人都有關聯。

衛戈知道梁夏秋和問號背後的家夥應該有莫大的聯系,可他問不出口,他不喜歡逼迫什麽人,現在更不願意強壓著梁夏秋說話。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年輕人本來就應該多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我像衛侄你這麽大的時候,也基本上總喜歡幹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反正到最後總能引回到正軌上。”

他隨手將長桌上的另一杯酒水拿了起來,格外親昵地放到了那個少年的唇邊。

原本就快控制不住自己情潮的少年微微哼出了聲,他紅唇微啟,小口小口地將殷紅如血的液體喝入了自己的體內。

梁夏秋被衛戈握住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顫動了兩下,衛戈用大拇指輕輕摸了摸他的手背,勉強算是安撫。

“將來必有大才幹。”

江榮恩提了提杯子,算是和衛戈碰了個杯,隨即他將杯裏剩餘的液體一飲而盡。

少年已悲弱地低下了頭,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側臉潮紅一片滾燙的汗珠留了下來。

催情劑嗎?

饒是衛戈再怎樣膽大,也沒想到江榮恩竟然會在江書文的生日宴會上幹出這一出,或許異能真的可以隱蔽一切,但它絕對不可能愚弄江書文和江姨。

也許衛戈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對江姨敞開心扉的另一個原因,就在於這個混亂到極致的江家。

他無法相信她真的出汙泥而不染,盡管受到了很多的幫助,他仍然保持著最關鍵的清明。

“宴會愉快。”

江榮恩拋下這一句話,和衛戈錯過身子走了出去,看來應該是要回到主宅。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少年楞神了兩秒才跟了上去,他薄薄的衣衫全都濕透了,走了兩步後撐不住地嬌喘出了一聲粗氣,強撐著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一瘸一拐的不知道傷到了哪裏,只有外表還保持著嬌嫩和美好。

衛戈心裏木木的,說是什麽感覺都沒有,那也不可能,說是有很多情愫,那倒也不可能。

“走吧。”他側過頭,對梁夏秋說道,“我們吃會兒東西,然後就正式離場吧,差不多也該到中午了,我們可以回去午休一會兒。”

他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既然江氏什麽都不會幹,只是將這麽一出出戲劇調出來給他看,那麽他幹嘛這麽靜心敬業地陪著他們呢。

他們只是想告訴衛戈,他是有多麽無力、無知而已。

即便看上去掌握了什麽,也依舊被關在謎團當中。

想要嘲笑他嗎,那他們還真的是想太多了。

“回去的話,我應該可以借用廚房做點別的東西。”梁夏秋琢磨了一下,半安慰興致地說道。

真的,想太多了。

【我的話,為什麽還能繼續待在這兒,那當然是有必須不得不待在這裏的原因。只要想到他的話,渾身就會充滿了勇氣,明天雖然好像看不出半點希望,可明天本身不就是希望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啥都不知道的狀態很快就會結束啦,

真相馬上就會揭曉,

然後就是王道地刷小怪打BOSS

一不小心就劇透完了一本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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