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的心，永遠不會停止跳動。”

“喜歡你的意，永遠不會消失殆盡。”

舞臺上兩個少年已經登場，衛戈看了兩眼後收回了目光，這個體育館裏盡管已人滿為患，卻還是有人兜售著商品，應援物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了過去。

太奇怪了，按理來說內場不應該繼續賣東西，最開始的奶茶還能解釋說是表演還未開始時的投機取巧，那麽現在就不一定了。

梁夏秋剛剛平穩了呼吸，坐在他的那邊盯著腳尖楞神，看上去還沒從剛才的難受裏走出來。

衛戈也沒有辦法，看了他兩眼確定他沒事後就繼續觀察周圍的情況，其他的歌迷出乎意外地都非常克制，既沒有跟隨著歌曲一同哼唱也沒有在間隙發出什麽表白的聲音，周圍安安靜靜地，一片死寂。

唯有閃著光的熒光棒勉強能告訴衛戈，那裏是有人的。

他盯了一會兒後覺得瘆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VIP席居然空了幾個位置，隔了好遠才有一號人，他還一直盯著手機，看不出半點貓膩。

衛戈其實有點擔心蘇筱曉，她之前那個樣子實在怪的很，可他不可能丟下梁夏秋去找她，所以盡管心裏擔心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不會有事的吧。

“蘇小姐她，”梁夏秋聲音輕輕地，衛戈猶如被點醒般猛地回過頭看向他，“她或許也有異能。”

衛戈咽下口水，聲音幹澀：“為什麽，這麽說？”

梁夏秋精神了不少，他喝了一口已經完全冷掉的奶茶，回答道：“衛先生還記得那一天嗎，下大雨的那一天，我們在早上洗完澡出去時，遇見了蘇小姐吧。”

他的聲音低沈到刺耳，衛戈低著頭聽得很認真：“嗯，我記得。”

“她……不是突然痛了起來嗎，在那之後衛先生也睡著了，而且睡完後也很舒服。”梁夏秋半閉上眼睛，由於哭了一段時間，他眼角紅腫得厲害，“所以我在想，她會不會和我一樣呢，只不過因為沒有近距離接觸，所以才沒有像我那樣誇張。”

衛戈蹙起眉頭。

“而且，我……”梁夏秋再度抓住了自己的衣領，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喘息，蒼白的臉再度染上了酡紅。

“我說過不要勉強自己吧，你這又是在做什麽。”衛戈擡手握住了梁夏秋的手，才剛剛有點溫度的掌心再度冰涼，“不要說下去了，沒有必要說下去。”

梁夏秋倔強地搖了搖頭，他伸手按住了衛戈肩膀，攀附在衛戈身上湊到他的耳旁。

萬籟俱寂，一時間衛戈只能感受到梁夏秋的呼吸聲。

奇怪的感覺，和剛才他所設想的並不一樣的感覺，心臟多跳了兩下，緊張地衛戈有點想把梁夏秋移到一邊。

這……他剛認定了梁夏秋是個需要他罩的可憐弟弟，怎麽感覺就變怪了兩分。

“那個人……呼呼……嗯……”梁夏秋對衛戈的心理變化一無所知，他努力壓下那種制止他說話的禁錮和反胃感，拼盡全力想要把話說出來，“我在研究所裏遇見過，他和我……我……小時候在一個編號區。”

衛戈的瞳孔不自然地擴張，最深處的血紅色跳動了一下，他自然地伸過手，將梁夏秋徹底壓向他：“你說什麽，你和他在什麽地方見到過？研究所，難道說是……”

梁夏秋沒有辦法繼續言語，他幹涸的內核又發出了不堪承受的苦痛，如果再強撐著說下去，他真的有可能直接倒地。

但是還不可以，就像衛戈說的那樣，即便他非常的弱小，也還是存在可以被使用的價值，所以不能這麽輕易就倒下去。

“嘖……那幫家夥。”衛戈擡手用自己的袖子擦去了梁夏秋額頭上的冷汗，他看得到梁夏秋的痛苦，但他卻什麽都感覺不到，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衛戈更加惱怒，“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梁夏秋搖搖頭，那串字符又開始在他的腦海裏晃蕩，穿著白大褂的男男女女站在不遠處戴著口罩望向他，裸露出來的胳膊上是數不清的針眼。

四肢被牢牢定在床上，全身□□地看著頭頂鏡子中的另一個自己，一只眼睛漆黑一只眼睛冰藍。

他已經逃出來了，已經，逃出來了才對。

“沒事了，不會再有事了。你做的很好，這些就夠了。”衛戈不再多問，他不想讓梁夏秋回想起那些糟糕的過往，盡管他並不清楚那幫混賬究竟對他做了什麽，可梁夏秋如今暴露出的種種問題，就足以證明那幫混蛋沒幹什麽好事。

以及，研究所，這麽說異能並非如他之前所以為的那樣偶然激發，而是通過某種手段強加在人身上。

或許衛戈自己也在無意識中成了他們的一只小白鼠，只不過他們暫時還不打算用到它。

真是狂妄自大。

梁夏秋握緊的拳頭裏光禿禿的手指居然也挖出了一點血痕，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明白，不曾感受過的人無法清楚他的絕望，但是，但是能被這樣就足夠了。

衛戈並不強求他堅強起來，哪怕是發現了他的怪異，也並沒有要求他一定得堅強起來。

姐姐，姐姐……姐姐。

“你怎麽又哭起來了，這樣可不行，我會被罵成欺負下屬的無良BOSS的。”衛戈說歸這麽說，可還是老老實實地繼續安慰他，任由梁夏秋重疊在他身上。

梁夏秋覺得那些幻痛在衛戈的聲音裏慢慢變輕了，夢魘般的命令聲也逐漸遠去，心頭只感覺得到雙手依靠著的，衛戈起伏著的胸膛。

好安定啊。

漸漸的，就能平靜下來了吧。

“啊啊啊啊！”

他剛這麽想著，周圍忽然暴起般所有人都發出了尖叫，刺耳的聲音直通雲霄，縱然他們都並非普通人，卻還是被震得耳膜發疼。衛戈連忙捂住梁夏秋的耳朵，擡頭看向舞臺，少年們燦爛的笑臉在大屏幕上格外刺眼。

“來吧，大家，讓我們為了今天的相聚，再來一次吧！”

少年的話音剛落，全場又發出了爆炸般的歡呼，一二三四，四聲啊連在一起，氣勢恢宏滔天，其中的詭異感也撲面而來。

太過整齊了，與其說是千百人一同發出的吶喊，不如說是同一個聲音接連覆制了千百遍，整齊到令人難以想象，稍一深思便毛骨悚然。

“機械嗎，不，這是控制嗎？”衛戈站起身看向周圍，和剛才沒有任何的區別，可那些擺動著的熒光棒好像也在那一聲後變得過分整齊了一點。

梁夏秋恍惚地坐著：“發生了什麽？”

“大家，我們準備開始啦，你們準備好了嗎！”舞臺上的少年向周圍揮起了手，他穿著格外的清涼，柔韌的肉體暴露在聚光燈下，眼睛在燈光擦過的瞬間照出瑰麗的光。

紫色的柔光，究竟是燈光還是眼睛本來的顏色。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噠。”

高跟鞋踩在了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震動的聲波傳到衛戈的耳朵裏，他轉過身，正好看見一個高個子的女人踩著階梯走了下來，她直楞楞地平視著前方，眼裏毫無光亮。

她這是怎麽了？

衛戈緊緊盯著她，女人步伐沈穩但動作僵硬，擡腿收腰間有種怪異的格式感。

他看了一會兒後就覺得不妙，回過頭來對梁夏秋說道：“她看起來太奇怪了，梁夏秋，我們今天還是暫時回去比較好，如果再發生什麽事的話……梁夏秋？”

本該和他對話的人低垂著腦袋，雙手搭在膝蓋上垂落下去，縹緲的微風稍微揚起了他的劉海。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沒事吧？”衛戈不再關註那個怪異的女人，他半蹲下身子，擡起頭看向梁夏秋，“我們回去吧，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梁夏秋沈默了五秒後，看了過去。

無機質的冰藍色裏摻雜了一絲汙穢的紫，空蕩蕩地丟掉了所有的神智。

“那是屬於我們的明天，我和你的明天，但在此刻我們卻不得不分別。”

“噠噠噠。”

旁邊的聲音全部弱化為無關緊要的背景音，衛戈不經意間留下了一滴冷汗，說話聲小心翼翼，似乎是怕驚擾到梁夏秋：“你……怎麽了？沒事吧。”

“你上當了。”

他笑了起來，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清冽幹爽。

“王子大人，你被騙了，被我們，還有你眼前的人，騙了呢。”

衛戈當即罵出了聲：“混賬東西，你們真他媽是反了天了。”

梁夏秋的笑意越來越大，幕後的操縱者猶如擺弄娃娃般擺弄梁夏秋的身體，直到他的表情變得格外猙獰為止。

衛戈並不敢動，他想要搖醒梁夏秋，卻又擔心那些狗東西會在他動作前先弄點小動作。

“為你的出現獻上我們最為真摯的祝福。”

梁夏秋的手指伸了出來，一直伸到了衛戈的衣服裏面，他冰冷的手指擦過了衛戈的脖子，探到了衣服裏面。

衛戈死死地看著他，又有淚珠從冰藍色的眼睛裏流了出來，沿著臉頰向下滑落，等到下巴尖時只剩下小小的一滴。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

梁夏秋拿出了衛戈的項鏈，堅硬的寒冰一瞬間覆蓋了那塊黑色的石頭。

“陷入瘋狂吧，怪獸。”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覺得，衛戈真的會變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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