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嗎？”衛戈雙手環胸，轉身看著梁夏秋，“我覺得不應該吧，再怎樣都不可能不知道老板的名字吧。”

梁夏秋沈默了下，他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但他覺得他是不能對衛戈直呼其名的，距離要在一開始就定下，死死壓在那條線上，不能輕易逾規。

“梁夏秋……”衛戈走了回來，“怎麽了，看你這樣子，喊個名字問題這麽大的嗎？”

他以前一直覺得梁夏秋之所以總帶著敬稱是因為個人性格，因為他喊什麽人都會帶上小姐先生之類的字眼，顯得既親切又疏離。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很明顯跟禮貌沾不上邊了。

衛戈腦袋裏各種想法一閃而過，有些簡直魔幻到不可思議，他把梁夏秋是敵家臥底這種鬼東西倒進垃圾箱裏，心虛地咳了一聲說道：“你這是怎麽回事啊，對衛氏這麽執著，還不樂意喊我名字，你不會真的是我爸媽暗中培養出來的家夥，專門為了我才過來的吧？”

有偏差，並不都對，但也不全錯。

梁夏秋不願意說出原因，那是他一直保守的秘密，他是不可能告訴衛戈的，於是他挫敗地低下了頭，仿佛在等待衛戈給予他對應的審判。

衛戈整個人都有點懵了，他也是沒有想到，稱呼這個問題居然能引爆兩人，直接就原地起爆了。

“……”衛戈心裏很糾結，他現在對梁夏秋可以說是特別好奇了，對方這渾身的迷點一身的設定，顯然來頭不小，看著就不是個簡簡單單只沈迷工作的普通秘書。

可！是！

他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來讓梁夏秋老實說出來，衛戈忽然發現梁夏秋這麽一折騰一暴露讓他忽然徹底斷掉了把他開掉的心思，很有意思啊，而且梁夏秋還是個非常好的員工。

好像挺實惠的，除了□□了點。

不過衛戈也不是特別在乎衛氏，繼承其實也是順理成章的結果，所以他在心裏迅速地合計完後，大方地說道：“好吧，如果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吧。”

“哎？”梁夏秋驚奇地擡起了頭，衛戈就這麽放過他了。

“你是助理，又不是我老婆，你有什麽秘密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就算是夫妻，也總得有點背對背的私密信息，所以我也不是非得要一個答案。”

衛戈幾乎是眨眼間改變了態度，他聯想到昨天大雨滂沱下睜著雙眼的梁夏秋，一閃而逝藏在梁夏秋眼裏的冰藍色光芒，還有最後忽然昏厥幾乎暈過去的梁夏秋。

如果他可以知道的話，那麽無論如何都一定會知道的。

衛戈很想看看，這個世界能翻出怎樣不同的水花出來。

梁夏秋覺得困惑，衛戈雖然看上去是個靠譜的領導，可在別的地方卻總跟個好奇寶寶一樣，他跟在他旁邊有上幾年了，當然明白衛戈的本性。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的理由不重要，最後能用好人才是一個好的領導者。”衛戈東扯西聊，強行想要讓梁夏秋忘記他OOC進一步瞎折騰的真相。

可惜梁夏秋並不吃他這套：“我知道總裁的意思，不過我確實因為個人原因不能說出口。但我可以保證，我是真心為了衛氏著想，是為了您著想的。”

他眼睛一閃一閃的，目光格外真摯。

兩人在拐角處站著說話，旁邊的人忍不住多看兩眼，有點好奇這兩帥哥在談論什麽大問題非得拉拉扯扯，其中一個還那麽莊重謹慎。

“……”衛戈被他說的心上亂動，滋味怪怪的，有種劈裏啪啦的奇妙感覺，“你這話說的都對，但總覺得味道不太對。嘛，反正，有這樣為公司做奉獻的精神，實在很好，值得鼓勵。”

梁夏秋微微笑了下，他心裏是真的覺得高興。

衛戈正了正臉色，雖然中途不知道怎的有了這麽個插曲，但不能因此忘了啟程的初心啊。

“好了，既然這個問題已經完美解決了，我們彼此達成共識，未來繼續共同奮鬥共同前進。那麽，我們回歸正題，來，你的小學好像還在呢！”

衛戈末尾的那句話差點就飄到了空中，他主動出手按住了梁夏秋的肩膀，然後用不大不小的力氣幫著他轉過了身子。

“……欣欣向榮小學。”梁夏秋反射性地念出了牌匾上的字，和當年沒什麽兩樣，只不過身高和音色有了極大的差別。

泛黃的書頁從他的眼前掀開，他總是一個人上學，很早很早的時候起床，去趕隔壁家叔叔的三輪車，然後在門口等到學校開門，等到黃昏時他在搭著車回去。

直到那一天，直到他的母親回來的那一天為止。

“看來你還有不少印象啊，小的時候。”衛戈見梁夏秋有點恍惚，明白他是陷入回憶裏了，不過他不會想到那些回憶在一瞬間會變了味道，變成黑色的窒息的一團亂麻。

梁夏秋不動聲色地擡起手擦掉了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他聲音沒有半點波動：“是啊，那時候因為外公外婆的身體原因，我只能自己過來。”

“十歲的時候嗎？”衛戈有些驚訝。

梁夏秋嗯了一聲，那些歲月實在是太遙遠了，苦日子是在一天結束掉的，後來雖然有波折，但總的來說確實是走上了條富貴道路，順風順水，一眼望上去還真像是個貴家公子。

衛戈感慨地看了眼梁夏秋，他是鐵定沒這種經歷的，打小就是豪車接送，有時候他真的很為自己感到驕傲，腐敗的溫室那麽美好，他卻毅然決然地張成了如今的模樣，勵志典範。

梁夏秋才不清楚衛戈那點不知從哪生出來的驕傲，他繼續站在學校對面默默罰站，說真的讓他回憶他真的回憶不出來多少東西，當時他年齡太小了，沒什麽能記清楚的。

“咳咳，差不多了，好吧，我們的觀光就這樣結束吧。”漸漸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衛戈總算發現他和梁夏秋站在這的不妥了，有個小女生拉著她的閨蜜手機擋臉正明目張膽地偷窺，他又不是個傻子，自然清楚她們究竟在想些什麽。

衛戈自認是個開放的人，對待LGBT沒什麽太多想法，認為他們和普通人沒什麽不同。只不過這種誤解的目光，無論是跟男的還是跟女的都一樣很不舒服。

梁夏秋頭剛點下去，人就被衛戈給拽遠了，三步兩步的差不多是火速逃離了那塊是非之地。

“怎麽了嗎，為什麽突然這麽急？”梁夏秋被衛戈搞得都喘了兩口氣，他兩一路竟直接跑回了旅館前面，“是發生什麽緊急情況了嗎？”

“嗯。”衛戈煞有其事地皺起了眉頭，故作深沈地看了眼其實什麽都沒有仍然黑屏的手機，“公司出了點事情需要我回去解決，抱歉，我們可能等會兒吃完飯就要走了。”

梁夏秋毫不懷疑衛戈說的話，他立刻從身上的某個地方掏出了他的本子，從另一個地方掏出了一支筆，刷刷刷地飛快寫字：“我知道了，我沒問題的，總裁，隨時都可以出發。”

他這次說話時沒註意把控好音量，結果周圍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往這看了一眼，一發現他們討論的不是電視劇後，眼神立馬就深邃了起來。

這都是什麽事啊？

衛戈覺得自己嘴角抽搐了兩下，發自內心的想要嘆氣，他故技重施地再度推著梁夏秋上了樓，逃開了那一聲聲“總裁，我剛才是不是聽見有人喊總裁”“誰是總裁誰是總裁”“姓總叫裁”的閑言碎語。

太可怕了，之前他和梁夏秋兩人待在一起的時候是沒有還是他眼睛瞎耳朵聾沒聽見啊，如果是後者，那之前的蘇筱曉究竟有沒有受到影響啊。

這個問題註定得成為一個永恒的未解之謎。

回到樓上的梁夏秋還以為衛戈是覺得事不宜遲得馬上動身，進了門後立刻往行李箱那邊走，還有昨天換下來的衣服，衛戈可以瀟灑隨性地扔給垃圾桶，他可還是要帶回去的。

衛戈看著他麻利的動作，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最後還是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意。

他怎麽之前沒發現梁夏秋其實在很多方面略天然呢，那麽大的躁動聲那麽明顯的視線，毫無感覺般地做自己的事情。該說是專註還是麻木呢？或者兩個都不對，直接無視才是真相？

“總裁？”梁夏秋花了五分鐘收拾完東西後拉著行李箱走到了衛戈面前，發現對方正在肉眼可見的走神。

“啊，哦，嗯。”衛戈遲疑了下才反應過來梁夏秋想幹什麽，“那就這樣，我們下去買點餅幹之類的東西，然後在車上輪流吃會兒。哦，對了。”

衛戈頓了一下，示意梁夏秋接下來的話是重點語句，必須要好好聽著記著才可以。

梁夏秋也頓時嚴肅了起來，手下意識地就往口袋裏摸，要把他的那個小本子拿出來。

“唉……”衛戈伸手按住了梁夏秋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你以後在外面不要叫我總裁了，直接叫我衛戈算了，衛戈喊不出口的話，你就喊衛哥好了。”

梁夏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哥哥的哥啊，我比你大了八個月帶七天，當然是你的哥哥吧？”衛戈說的一本正經，其中絕無半點調笑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

梁夏秋對衛戈這種性格的人是有點招架不住的，

或者說，完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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