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韓樓眼見著那團惡靈身上“哧哧”著火朝戰翎飛撲過去，想都沒想，預備擋在戰翎跟前。

戰翎怎麽能再讓韓樓擋在她身前。

時間恍然被拉扯的幾乎靜止，韓樓感覺到戰翎從身後半抱住他，幫他脫離惡臭滿團的惡靈。

在這樣的時間間隙裏，戰翎接下來的速度還是快到他無法用眼睛捕捉。

只能通過其它人事物的變化判斷戰翎做了些什麽。

腥臭的惡靈一角著火，被戰翎用像肥皂泡的東西包裹；孟挽夏被甩遠，生物老師直接被扔出小樹林之外；歐藍被戰翎放置在韓樓身邊；

最後，她單獨把飄蕩在空中的輕軟紅紗吹遠離他們。

玉先劃開靜止在空氣中的塵埃和光線，漸漸遠離。

“你在等什麽，還不想出手嗎？”

韓樓知道戰翎不是在和他說話，看樣子應該是通過玉先在聯系某人。

沒有任何響動能回答戰翎。

等過五個呼吸，戰翎解開時間靜止。

韓樓立即打電話給警局的人，一邊告知這邊的情況一邊註意戰翎那邊的動靜。

“小羽毛，你能耐了啊！”玉先語氣很臭：“真能耐啊，早能自己和冥小玖溝通，還讓我瞎忙活什麽。”

“他沒理我。”

這個結果果然讓玉先心裏舒服了點。

“這不正常嗎，小兒記仇，和我沾邊的人都不被他待見。”

“但我哪兒知道會把他弄成現在這副怪物樣，太脆又弱，不好玩。”

戰翎默了會兒，說：“...雖然他可能在聽，但，激將法應該沒用。”

這兒所有人只有玉先敢這麽說冥玖，冥界之主，但冥玖早就不是玉先口中脆弱的小男孩了。

“誰激他了。”

一旁觀戰吃瓜的歐藍覺著他師父不對勁，很不對勁。

“我就是可惜啊，這麽大一補品，便宜我了，多好。”

戰翎知曉她口是心非，搭腔和她滾臺詞。

“確實，這個惡靈在這個世界蟄伏了數千年，一朝露面就以病毒之勢想從洲山開刀，拖全世界下水。”

“它越強大，冥界對它的感知就越強烈。”

“也就冥小玖傻。”玉先好笑的吊著嗓子：“借這個機會給系統世界開個口子，那其它千萬個世界的鬼不都要去他那兒，多好的業績。”

“小羽毛你說，他是不是缺心眼。”

戰翎可不敢接這話。

以她現在的實力雖不怵冥玖，但沒必要和玉先一樣招人惦記。

倆人覆又等了小半晌，小樹林還是靜悄悄的。

她們話中的冥小玖不願意露面。

歐藍憋不住想說話，卻長了個心眼，找韓樓當借口。

笑話，萬一他師父誘冥玖不成把氣撒他頭上呢。

“韓大哥，你沒受傷吧。”

比韓樓反應更快的是戰翎。

“他沒事。”戰翎快速掃了韓樓一眼，只一眼，卻是仔仔細細連任何細節都沒放過。

韓樓正好有話要問戰翎。

“不是說領證就可以離開這裏嗎？你還是想幫他們，對不對？”

戰翎眼裏泛起笑意：“肯定是想幫的。”

“如果這個問題實在沒辦法在這裏解決，我們再出去想辦法。”

韓樓雖然沒有以往的任何記憶，可問的話句句在點子上。

“很為難？要把我帶出去，是不是要付出什麽代價。”

“小事。”戰翎沒騙他。

代價確實有那麽一點，但和他比起來，無足輕重。

韓樓大概早想過這種情況，竟然就這麽把自己真正的打算說了出來。

“我可以在這裏等你。”

戰翎周身氣場一滯。

“我相信你能盡快相處辦法的。”

該說的都說完了，韓樓卻被戰翎差點盯的想移開眼神。

戰翎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總是這樣。

當時在審判系統也是，他為什麽不相信她。當時確實是她魯莽，觸發了審判世界天地法則，引發審判世界不惜整個世界覆滅都要拉她葬亡的機制。

他怎麽能就用自己的身體去堵那個洞，堵住那毀天滅地的能量，他一個連小孩都打不過的人，那麽怕疼的人，怎麽能赴死的如此幹脆。

她明明.......她明明可以救下那個審判世界。

不過是她死，但他肯定會有辦法，他知道宇宙間所有的事，她相信他。

“絕不。”

把人放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經不夠了，戰翎不想韓樓和姬狂一樣一點點慢慢消散在自己面前。

瞬移過去，把韓樓的手握住。

“牽好我的手。”

還覺得不放心，戰翎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吟誦了一句咒語。

“沒...必要吧。”

韓樓沒掙紮，可是他皺緊的眉表示他有些不適。

太近了，靠的太近了。

“等會兒有人會來。”韓樓試圖說服戰翎。

戰翎用眼睛點歐藍：“這裏多得是人。”

牽手怕什麽人看，歐藍是人，已經看見了，再來更多人又怎樣。

“唉你，我們現在......”韓樓又被一道清脆的聲音搶白了。

“小丫頭你沒事吧！”大黑載著小狂和慕琳過來了。

寬闊漆黑的刀身上，小狂白生生像個軟玉團團。

大黑還沒停下，小狂大概著急了，自半米高就跳了下來。

戰翎趕忙引去一陣風接住她。

越走越近，小家夥腳步慢了下來，臉上的笑和一旁的歐藍如出一轍。

“呀呀呀，這是幹什麽呀～”

琉璃眼瞳水靈靈的在戰翎韓樓相握的手上打轉。

“過來。”

戰翎朝他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

小狂還想看好戲呢，但是他又有點悵然。

“小丫頭。”出於本能，他依舊往戰翎身邊蹭。

“你要是真把我們倆帶出去了，我們以後可怎麽過呀。”

他確實恢覆了姬狂身死前所有的記憶，可那些時間經歷他可沒有，他現在都覺得自己有點四不像。

韓樓更是了，他連姬狂是誰都不了解。

“到時候你可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一邊。”他主要是害怕。

“我怕黑，要麽你陪我睡，他陪我睡，要麽你們倆陪我睡。”

“總之不能你們倆單獨睡。”

戰翎：“......你會不會，想太多。”

剛韓樓還打算不跟她出去，到小狂這兒竟然以及開始擔心出去之後的事。

韓樓小幅度點頭，表示讚同，他盡量忽略自己發燙的耳朵。

殺人狂以及解決，惡靈被控制，氣氛正好。

“呼。”

微不可查的、什麽散開的聲音。

戰翎一手牽著一個，三人急速後退。

一股比惡靈強勢無數倍的讓人渾身戰栗惡心的氣息悄然出現。

“娘的！”

玉先瞧見冥小玖化的形，想再把他撕了的心都有了。

戰翎領著韓樓和小狂站定後，看著不遠處狂妄騰飛的黑色輕紗，肯定，冥小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膈應玉先。

至於為什麽和玉先同一個形態就是膈應玉先，這裏頭的邏輯，說不通也無傷大雅。

戰翎覺得自己沒生氣。

她凝神把被冥小玖碾碎的、掛在韓樓胸前的吊墜重新捏成形，還能在心裏打趣他和玉先。

“你想救這個世界，還有其它世界，這是唯一的辦法。”

“姬狂留下的最後機會。”

冥小玖冷酷的聲音帶著幽冥獨有的寒氣。

“你很吵。”

吊墜被她和冥小玖的力量控在半空進退不得。

“你不會無緣無故幫我。”

戰翎忍住心口的血，抽出心思反應過來，她不是不氣，而是後知後覺。

冥小玖狡詐，從不做多餘的事。

臌脹一身氣勢，戰翎厲聲道：“你該不會也認為環極域統禦萬界的東西就是姬狂吧。”

她猜，冥小玖是在發覺韓樓和小狂的真實身份之後，才會突然決定現身。

他借此刻的惡靈為渠道感知到韓樓和小狂，一出手就碰她都不敢碰的底線。

“你敢碰他們試試。”

什麽破冥主，她絕對可以效仿玉先，把冥玖再撕一遍。

“時間不多。”

“他願意。”

小樹林中慢慢被灰白色煙氣悄無聲息占據，冥玖所化的囂張黑紗底下，魔氣如墨汁迤邐擴散。

戰翎知道他說的是誰。

她忍住不看韓樓，但韓樓卻緊了緊他們相握的手。

戰翎的手很漂亮，指節如玉竹，手掌細膩柔和，手腕靜若沈璧。

這雙手曾為姬狂掀開過黑暗，這雙手曾在姬狂每個無眠的夜給他支撐。

韓樓還是沒有想起，但那天在海邊，有某個瞬間，像所有的一切變得安定，他能從容的面對一切。

那是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如果真要表述，他覺得他大概握住了整個世界，還有他還未見過的，遼闊的宇宙。

“我願意的。”

冥玖剛剛不止將戰翎掛在他胸前的吊墜碾碎成磷灰色的粉末，還試圖把他和小狂牽引在一起。

或者說，融合。

“我也願意噠。”

小狂擡起小腦袋，不谙世事的只是笑：“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用爭你啦，小丫頭。”

戰翎腦門的青筋突突直跳，她雙眼脹紅，咬牙，發出的聲音比冥玖更像從地獄出來。

“不需要。”

“要救人，救其它世界的人，有什麽難。”

她微閉上眼，下巴輕擡，秀致的脖頸下、血管青筋裏漸漸滲出虹光。

“轟！”

被迫陡然帶至半空，韓樓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天上，整個世界的陰雲大概全都出現在他們頭頂。

墨色雲層攪動出現無數旋渦，雪花急速凝結飄散，雷聲在他頭頂轟鳴，無數旋渦中心，藍紫色閃電猙獰閃爍，映照在他眼底。

作者有話要說：

冥玖是真正意義上的被玉姐姐“撕”過，無論生理還是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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