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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決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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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三組參賽選手們的親友們幾乎全到了。

之前淘汰的7組選手們也全部到場來觀看比賽,有的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踏入這個場地,有的才剛剛從這裏離開。返場見到同臺競技的熟人們,一時間都熱絡地聊起來。

場館裏面很是熱鬧。

光是簡子渝這邊的,就有簡家一家子人,宋孜如、聞羽、肖錦成等幾個發小,還有店裏褚楚幾個店員,甚至連他都沒住過幾天的大學宿舍的舍友都來了。

連祝無憂這邊的爸媽,熊想想和祝安寧他們一家,以及好友莫程都來當親友團了。

陣仗頗為強大。

光是他那個發小團,剛來的時候人人一輛油亮亮的豪車停在門口,保安把所有隔離帶拉得老遠,就怕把這些車給蹭到一丁點。

一個宸宇總經理,一個東泓地產總經理,還有一個中科院院士,一個夜場老板,和一個暫時還只能用富二代形容的肖錦成。

朝那觀眾席上一坐,仿佛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似的。

就連節目的導演和統籌們都過來點頭哈腰了好幾次——畢竟大金主簡嵩山本人在這坐著呢。

簡子渝上場準備之前,過來打了個招呼。

兩邊的爸媽是第一次見面,這會兒正坐在一起,有一點尷尬,又非常親和地各自介紹著,簡子渝走近,就聽到他媽在誇祝無憂的各種優點,祝父祝母一邊聽著,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一見到簡子渝來了,兩個媽媽一邊握著一只手,給他加油。

得,這情況也不需要兩邊親家磨合了。



“簡哥,你可千萬別緊張!”肖錦成巴巴地湊過去,給他捏著肩膀,“咱們可都在這給你加油呢,幹就完了。”

簡子渝拍了拍他的手:“別捏了,兒子,我不緊張,一會兒你把我手給捏廢了我下來揍你。”

雖然知道就捏下肩膀還不至於把手給捏廢了,肖錦成還是很聽話地立馬把手收回來了。

簡直百依百順。

“是啊,弟弟,如姐可已經把店鋪給你準備好了,等你一奪冠,微博我也準備好了,等你一奪冠我就把店鋪送給你了。”宋孜如也說。

之前還說的是免租金,現在直接變成送了,簡子渝有些驚訝:“謝謝如姐,看來我不得不拼了!”

聞羽則掛了一只手在肖錦成肩膀上,看著簡子渝說:“簡爹牛逼就完事了!”

而簡子琛則拍了拍他的肩膀,依然是他對弟弟說話那副半死不活的語氣:“先給你打個預防針,你要是輸了,可就得回來和我爭家產了。”

簡子琛知道他這個弟弟有多麽不想回家繼承家產,這樣一說,奪冠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哥,”簡子渝忍不住笑了,“放心,咱倆這輩子都不會爭家產的。”

“好的。那你奪冠了,哥也有禮物等著你。”

簡子渝問是什麽禮物,他卻沒說。

祝無憂他們還在緊急開會,而且作為評委,也沒辦法和簡子渝單獨相處太多的時間。

加油的話昨天早就說過了。

簡子渝站上臺,和祝無憂對視了一眼,各自都明白意思。

——你加油,我陪著你。

——全力以赴。

……

清晨九點的陽光愈演愈烈,金燦燦的光線透過會所大廳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在陽光的衍射下,簡子渝的瞳孔透著淺淺的棕色,他皮膚白,稱得睫毛尖尖都在發著光似的。

攝影師自然沒有放過這一個絕美特寫。

“現在大家正在收看的是DDC甜品創意大賽,第一屆中國區大賽的決賽!經過七個星期的激烈角逐,代表中國頂尖水平的甜品制作團隊就在我的身後,他們分別是……”主持人一如既往激昂的聲音響起。

他一一介紹三個團隊。

“第一位,是七場比賽中斬獲了三場冠軍的宸宇團隊!他們是七場比賽中獲得冠軍次數最多的一組,也是發揮最穩健的一組,是觀眾們心中奪冠的最熱門候選!”

“第二位則是一共獲得了兩次冠軍,比賽經歷如同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驚險刺激的系子團隊!這個團隊是本屆比賽中最大的黑馬!一路走來,這個年輕的團隊敢想敢做,給大家帶來了太多的驚喜。”

“第三位,則是發揮穩定,在七期比賽中獲得了一次冠軍,三次亞軍的前方高甜團隊!作為目前新銳甜品風格的代表,高甜團隊每一次設計的作品都顏值爆表,深受觀眾,尤其是女性群體的喜愛。”

他一邊介紹,背後的大屏幕就會播放他們之前比賽的作品照片,一張張閃過,代表著他們的成果與榮譽。

一口氣介紹完,主持人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等觀眾的掌聲停下之後再開口。

“今天,究竟這三組選手將會給大家帶來什麽樣的驚喜,他們與主題又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呢?”

“現在,請劉天瑞評委來宣布本次比賽的規則。”

劉天瑞應聲站起來,給大家介紹決賽的規則。

決賽主題為“樂土”,不限材料,但必須為大型甜品造景。

時間共計八小時,中間不會扣除輪換的休息時間,決賽團隊的成員按照三組中報名人數最少的那個人數上場。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系子報名了四個,簡子渝、段麟段易兩兄弟和秦頌,所以他們全部上場,另外兩組報名超過了四個,就在成員裏面挑選四個上場。

“最終得分為外觀、蛋糕和技術種類、材料數量、口味、作品立意等幾項的獨立分數加總,再乘以各項權重,以及專業評審和媒體評審分數權重所得。分數高者獲勝。”劉天瑞言簡意賅,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拿起手上的鑼錘。

“現在,比賽開始!”

他回身,在鑼鼓上一敲。

當——

這一聲如同發號施令的槍,場上共計十二人,聞聲而動。

簡子渝他們這邊四個人動作整齊劃一,幾乎是同一時間都拿起桌上的白色圍裙系上。

然後簡子渝伸出一只手:“來,兄弟們。”

段麟率先把手覆上去。

然後是段易,最後是秦頌。

“我們要個冠軍不過分吧。”簡子渝勾著半邊唇角,看向他這幾個並肩作戰的兄弟們,眼中星輝燦爛。

“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

三人同時出聲,眼中皆是自信與堅定。

什麽是參賽最好的狀態?這就是了!

他們疊在一起的手隨著一聲清亮的加油聲,猛地向下一沈,驟然分開之後,各自迅速轉身就位,開始上手做自己的事情。

長期在一起共事的熟悉,和一起比賽的經歷,再加上這兩個星期不舍晝夜的練習,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分工步驟,甚至不再像前面兩三期那樣需要簡子渝指揮。

剛開始大家都在趕時間各種揉面,冷卻的架子和必要的工具臺都在場地的邊緣。於是偌大的錄制場地,十二個人在裏面跑來跑去拿東西放東西,楞是跑出了最開始三十個人一起比賽的熱鬧感覺。

底下的人新鮮感還正在勁頭上,看得十分緊張。

祝無憂不由自主地盯著簡子渝的動作,看著他又開始弄些小玩意,巧克力塊在手中和刻刀之間翻飛,黑棕色的巧克力碎屑不停掉落。

他的手,指節分明,修長有力,下刀的每一下都十分果斷,一看動作就知道練習得十分熟練。

但他的眼神確實柔和的,盯著手裏的東西,神色給人的感覺倒不像是在趕時間,反而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似的。

祝無憂深知精細活急不得,忙中就容易出錯,所以簡子渝現在整個人的狀態令她十分安心。

她對他的期待並不像旁人那樣熱烈,她只想他不出錯,只想他們能夠順順利利把最後這個作品安穩地做完,不留下任何遺憾,就行了。

名次對她來講無所謂,因為她知道,橫亙在簡子渝心上的阻礙早已經沒有了,夢想和雄心壯志早已經出了籠,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叫它們打烊。

而肖錦成的目光,則像是按了自動跟隨的拍攝器一樣,不受控制地跟著秦頌。

在他的印象裏,秦頌似乎永遠都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樣子,隨便朝哪裏一站,就是一道默不作聲卻無法忽視的風景,但風景永遠都是靜的。

就像一個獨行俠。

他自然也見過他大汗淋漓,甚至有滾燙和汗水淚水滴到自己身上的生動模樣。

但他依然無法克制地覺得他孤獨,那種凝聚在他靈魂裏的孤獨,無法解體一般。

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他在場中忙碌的跑來跑去,為了大家共同的目標。

他給每個人都搭了一把手,同時又沒落下自己手裏的事。

冷卻箱很快擺上了巧克力和他拉的光澤感滿滿的糖片。發酵箱裏很快塞上了他幫忙拿過去的面團。

他拿了玻璃管工具吹糖,又把工具換成加熱板和冷卻板,給他手裏的糖塑形。

他最初是被自己從gay吧挖出來的調酒師,恰好會做甜品。卻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天天鉆研糖果,短短半年多,就提升到了這種水平。

大概是因為肖錦成自己愛吃糖。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盯著秦頌,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雙胞胎兄弟負責的是整個大基底蛋糕的烤制和塑形工作,段易在一旁揉著白色、藍色、灰色的翻糖面團,調著一會兒簡子渝他們要用的粘稠的淋面汁。

段麟則一直在旁邊攪打著蛋糕糊,倒好一個烤盤就往烤箱裏塞,塞了七八次。畢竟是大型甜品,蛋糕需求量是很大的。

系子這邊,目前看來主色系是白色和藍色。

而高甜那邊,則是白色、粉色和金色的主色調。

相比來說,宸宇已經出現油顏色就有點多了,棕色、暗綠色、杏色、灰色、暗紅色…在操作臺的高臺部分整整齊齊碼了一排的奶油盆和翻糖面團。

對於“樂土”這一主題,他們各自要怎麽詮釋,前兩個小時,都還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

因為這場錄制的時間跨度實在是太長了,他們安排到周末,能來參加的觀眾們都是休假的或者是不上班的學生黨和自由職業者。但就那幾位大佛,一個小時能接十個電話的忙碌程度,讓他們在這裏呆著坐八個小時顯然不現實。

所以能夠進場的每個人都被允許拿著節目組發的卡自由出入。

畢竟八個小時,觀眾們還要出去到會所餐廳解決午飯。

參賽選手和評委們則是在現場吃盒飯。

當然,參賽選手們可以選擇不吃飯,也可以選擇輪換著人員去吃。

觀眾被節目組工作人員分成三批帶去吃飯,12點的時候,選手們的蛋糕紛紛出爐了。

節目錄制的氛圍非常友好,也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聽到了還沒被帶去吃飯的觀眾說“好香啊!邊角料給我也好啊!”,然後跑去和導演說了。

大家一溝通,工作人員確認了選手們切下來的很多大塊的邊角料不再使用之後,就用小盤子精心裝著分發觀眾們了。

場下一時間熱鬧得如同趕集。

操作臺的長度和寬度有限,每個參賽組的前面都擺了一個長寬有兩個乒乓球桌拼起來那麽大的桌子。

他們要做的甜品造景就有那麽大,做出來就會像某些樓盤售樓處擺的沙盤一樣。

桌上已經鋪好了墊紙,他們每做好一個小部件就會朝上面擺。

於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三組的進度和作品的樣貌,都在大家的眼裏逐漸清晰起來。

慢慢地,大家臉上的驚訝越來越大。

最開始顯出輪廓的是高甜組的,他們首先用蛋糕搭出了一個巨大的歐式城堡,好幾個小城堡和這個大城堡連在一起。抹上潔白的奶油,然後蒙上了一層白色的翻糖皮,城堡頂部是粉色的,一個人蒙好之後,另一個人修邊,然後開始在前面描了一圈圈的金線。

城堡的雪白柱子上,也爬上了淺粉色的花藤。

窗框是金色的,樓梯的副手也是金色的,每一處裝點都透露著夢幻與富麗堂皇。

他們是在一個白色板上直接進行裝點的,而系子和宸宇則是先在底下鋪了一層又薄又寬的海綿蛋糕作為基底。

所以高甜組的看到城堡輪廓的時候,另外兩組還在給基底海綿蛋糕做裝點。

宸宇把海綿蛋糕的一部分挖開,註入了深藍色的透明果凍液體,其他部分用暗綠色的奶油抹了一遍,並刻意用了不同明暗度的綠,有的地方非常暗,有的地方又有嫩綠的感覺,抹得很是雜亂,看起來像是中世紀油畫裏的陸地一般。

系子雖然和宸宇一樣鋪就了基底,但做法卻不一樣,段麟先是將整個蛋糕面上都抹了一層灰黑色的奶油,然後就見他拿著一個什麽圖案的剪紙,蒙著描了一個圖案。

做完這一步,他回身拿了兩桶……石頭糖。

對,就是那種在90後的童年零食列表上的石頭糖,只是糖被石頭花紋的糖衣包裹著,不知道他用的是奶糖版的還是巧克力版的。

他先是挑了顏色比較均勻的淺色“石頭”,將他剛才描好的形狀鋪了一遍,其他的空域地方就隨意地撒糖密鋪上。

觀眾席中,坐得稍微上方一點的觀眾們能夠看得清楚,段麟鋪了一個可愛的大熊貓出來。

一大片的海綿蛋糕很快就變成了石頭灘。

緊接著,段麟從冷卻架上,端出了五根巧克力梯子。

巧克力梯子是不久之前,簡子渝剛剛脫模的,大家當時都在納悶,他們整這五根梯子來幹啥,到底要做什麽才會用到?難不成要做什麽天空之城之類的?大家用梯子爬上去?

這會兒見段麟拿出梯子來,一個二個都伸長了脖頸好奇地看著。

誰知道,段麟只是非常簡單地把五個“梯子”放平了,窄的那一邊頭靠頭挨著,五個梯子呈扇形的發射狀平鋪在石頭路面上。

“…這誰能想到他們居然做的是鐵軌,而不是梯子!”老胡在旁邊拍了拍額頭,“居然還是一個有透視關系的鐵軌,可真能想。”

祝無憂:“是啊,我也沒想到。看這個情況,應該要做個火車站?”

老胡繼續不解:“可是這又和樂土有什麽關系呢?其他兩組我們都能看出來是做了土地和建築的。”

“嗯,高甜那個已經把旋轉木馬的翻糖蛋糕安上去了,應該做的是游樂園。”祝無憂說,“宸宇和系子具體要做什麽我還沒看出來。”

“可能這就是高手吧,不到最後都不讓我們看出來他們在做什麽,可能做出來我們不聽介紹都不知道什麽意思。”老胡在一旁感嘆,“宸宇的我也只能猜想和西方中世紀有點什麽關系。”

“宸宇的畫風太西方油畫了,就這個抹奶油和顏色疊加的功力,真的很厲害,”祝無憂不自覺地皺著眉頭說,“而且你看他們主廚,還在後面策劃一個大的。”

老胡跟著祝無憂說的看過去,果然看見他們的主廚正在操作臺前雕刻一個巨大的東西:“誒,被臺子擋住了一部分,但是,感覺他在雕一個人頭啊。”

“如果按照油畫的思路,”祝無憂摸著下巴思考,“胡哥,油畫不是大多畫的是神或者歷史事件嗎,他們會不會弄一個神出來?那就是古典時代了。”

老胡聽她的分析一套一套的,他差點都忘了祝無憂在關於各類宗教方面的涉獵非常廣泛,他自己的知識儲備顯然不足以和她進行這次討論。

“你看系子那邊,開始放蛋糕上去了。”他伸手一指。

系子的拼接蛋糕呈五個長條形,被他們做成了動車的模樣,每一個蛋糕要兩個人一頭一尾擡過去才穩當,動車只有車頭是完整的,車廂頂部是空的,像是那種皮卡車的車廂一樣,顯然是等著裝什麽東西進去。

觀眾席也在討論。

“媽媽,小叔叔是做了幾輛火車嗎?”熊想想抓著祝安寧的手。

祝安寧回答:“應該是的。”

“那小叔叔還會做飛機嗎,我喜歡看飛機。”他天真地問。

熊予康在一旁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誒,你弟他們,做的東西和主題有關系嗎?”宋孜如碰碰旁邊簡子琛的肩膀,“我怎麽看不太懂呢?”

簡子琛搖搖頭,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很顯然他也正在擔心這個問題。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半小時,簡子渝和秦頌呆在原地就沒有挪過地方,手上一直不停地在做著各種小零件。而段麟和段易將那五輛動車載體的蛋糕仔細鋪上翻糖之後,也加入了他倆。

其他兩組搞裝修搞得熱火朝天,他們這組的桌上起碼有個三十分鐘沒有任何進展了。

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尤其是跟著一起參加這麽久節目的祝無憂,她可是知道最開始他們就出現過時間不夠沒有做完作品的情況的……

要是決賽也出現這種事……那就太恐怖了。

他們半個小時沒動靜,祝無憂只好把目光又放在了宸宇和高甜的身上。

她對宸宇的猜測仍然在,直到副手們端上來一個圓頂的城堡樣式的蛋糕,放在一個聳起的山丘上。

然後她眼看著他們把那個圓頂噴上金色的顏料,她不禁驚呼了一聲:“以色列!”

“嗯?”老胡疑惑地看著她。

“老胡,我知道宸宇做的是什麽了。”祝無憂神色有些激動,“看到那個建築了嗎,金色圓頂清真寺,以色列的建築,公元幾百年的時候就修建起來了。”

“哦……然後呢?”老胡不明所以。

“在《聖經.舊約.創世紀》裏面記載,多國之父亞伯拉罕與上帝耶和華立約,他們的後裔將世代生活在‘流著奶與蜜’的地方,也就是很多人常說的迦南美地,也被叫做應許之地,就是現在的以色列那一帶。”祝無憂給他解釋,“我猜測他們做的就是這個,因為這個和主題樂土最相關。”

“啊…原來是這樣!無憂你好厲害。”老胡真心誇讚道。

“所以人頭雕塑可能是亞伯拉罕吧,但具體長什麽樣子,我就不知道了。”

他們的討論有好幾個評審都聽到了,一時間都轉頭過來詢問,一臉我們仿佛看破玄機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麽,宸宇作品的神秘面紗被揭開的之後,那股吸引力就減弱了很多。

知道他們要做迦南美地,將蛋糕做成一副立體的油畫的樣子,祝無憂卻覺得少了些創意了。

連高甜的游樂園都有很多可以活動的機關可以稱得上創意,如果宸宇僅僅展示這一副靜態的作品,可能有一點欠缺了。

雖然心理上這樣偏向系子有點不太好,但祝無憂內心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如果宸宇的表現稍微下滑一點,那系子奪冠的機會就更大。

但下一秒她又笑不出來了——系子這麽老半天了都還沒有動靜!她哪裏來的自信放松啊啊啊!

然而祝無憂和臺下親友們的心聲,簡子渝他們是聽不到的,在他們看不太清楚的操作臺上,已經密密麻麻地擺上了很多東西。

也不知道這群年輕人心裏在想什麽節目效果,楞是不先擺出去,要放在這裏半個多小時吊足大家的胃口。

“段麟,報個時。”簡子渝手上動作不停。

段麟說:“老大,還有三個小時。”

“好,你和段易先去把路邊要做的那個房子先做了,畫也畫上去。”簡子渝說,“我手上這個面人捏好就過來裝飾。”

“好的。”

“秦哥呢?”他又問。

秦頌在一邊回答:“也快了,馬上去勾糖畫。”

“好,這一次進度比之前練習得還快了二十分鐘,不要急,我們完得成。”

然後大家就看見許久沒動的雙胞胎兄弟終於有了動作——他們一層蛋糕一層奶油地抹出了一個房子的造型,然後覆蓋上翻糖,白色墻體和黑色的瓦片,是一個鄉村瓦房的模樣。

這個房子被擺在幾列動車的不遠處,然後,段麟拿了幾只細細的毛筆過來——居然開始蘸著顏料徒手作畫!

可惜他身子俯得低,房子相比整個大景又顯得很小,沒人知道他在畫什麽,只看得見他用的顏色非常鮮艷。

又過了十多分鐘左右,段麟畫好了,離得近的觀眾才看清楚,他畫了一對過年娃娃,一人手裏拿著一張方形紅紙,一張寫的是吉祥,一張寫的是平安。

——就是那種一些鄉下的墻上會畫的那種年畫。

大家沒有想到,段麟手藝居然也這麽好,在二十分鐘之內能夠一點不出錯地畫出這樣精美的年畫娃娃。

於此同時,宸宇那邊又多加了幾個建築,都是歐洲古典時期那種小民房,每個上面都是奶油模仿油畫顏料的痕跡,遠看真的如同油畫的3D版本。

而高甜那邊又裝上了摩天輪,也不知道是什麽結構做的,上面亮著燈,摩天輪還在轉。

所以兩組要做的東西都非常明確了,只有簡子渝他們這邊還沒有開始。

觀眾們傾註了五個小時的耐心,看著宸宇和高甜的作品也沒有了最初的新意,現在註意力都開始分散了,許多人都低頭看了不知道多少回手機了。

就在這樣的關頭,系子組終於開始了——

簡子渝率先捏著兩個面人來到桌前,兩個身著華服的戲劇人物,一個是京劇女子造型,頭頂華麗的頭冠,另一個是川劇變臉的男子造型,臉上正貼著一個黃色的臉譜。

面人是他捏的,妝容也是他畫上去的,頭冠和臉譜這些都是秦頌做的。

他將這兩個面人放在其中一輛列車的前頭,然後放了一個巧克力小桌子上去,並在上面擺上了藍色、白色、黑色、紅色的臉譜。

段麟段易也加入了擺設環節。

他們的操作臺背後就像是那種動漫周邊店的手辦貨架似的,三個人來來回回,拿了二十多個“手辦”出來。

這裏面有人、有物,還有建築。

連高甜和宸宇都不由得在忙碌之中伸頭看了一眼,系子不僅吊了觀眾們的胃口,也吊了他們的胃口,對於競爭對手未知的作品,他們其實心裏還是很忐忑的。

所有人都看著系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囤上的這麽多精致的小物件,被他們一件一件地往車廂上裝。

他們還不僅僅是在車廂裏簡簡單單地擺上就完事了,而是一邊擺一邊擠上奶油,有的地方還用蛋糕塊墊著。營造出了這些東西在裏面很擠的效果。

簡子渝擺了一列車的曲藝藝術,唱戲劇的、跳民族舞的,連藏族的偉大史詩格薩爾王都沒有放過——在一坨綠茵茵的奶油團上,一個吟游詩人身邊圍著一群人,他雙手向上舉著,似乎神情激昂。

車廂上的人物之間,還擠著嗩吶、鑼鼓、快板、馬頭琴等傳統樂器,連東北二人轉的紅色鑲金絲的手帕都有。

然後他馬不停蹄地拿來了段麟剛才作畫的筆,開始在第二輛列車的車身上搞藝術。

藏族精致精美的唐卡,被他簡化之後將最具代表性的花紋畫了出來。又用細得仿佛只有一根毛的毛筆,蘸取金色顏料,一絲一絲地描了一只錦鯉在旁邊,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和蜀繡的模樣很像,他可以模仿了絲線的感覺。

然後他又拿出一張王羲之蘭亭集序字帖的縮小版,在上面塗上顏料,拓印在了車身上。

——光是畫完這三個,就用了接近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裏面,秦頌只到桌前來了一下——就是把操作臺所有做好的裝飾零件全部搬了過來。然後他拿出了一個矽膠模具。

那個模具一看模樣就是一條巨大的龍,幾經蜿蜒,有差不多三分之二個操作臺那麽長。也難怪要把操作臺騰幹凈。

段麟段易兩兄弟則各自裝好了一輛列車,段易裝的是大體分為體育、游藝和雜技,其中就有乒乓、蹴鞠、朝鮮族秋千,還有空竹、雜技、武術和各種拳。

段麟裝的則是傳統手藝,上面有風箏、景德鎮瓷器、大酒罐子、藍染印花布、紫砂壺、造紙、紙傘、炒茶曬茶等。

而簡子渝那第二輛列車上,也被他用小塊的翻糖皮貼滿了,諸如大紅色剪紙、本草綱目古書、山水畫等民間美術書法和醫藥。

等最後一輛列車被他們填上各類特色食物,火鍋、烤串、花饃、東坡肉、驢肉火燒、佛跳墻、新疆烤饢、西湖醋魚等等。

這列動車也是被塞得最滿的,鼓鼓囊囊地,最後頂部都摞得比列車車頭還高了。

這麽多的裝飾品,除了有幾個鮮明意象的人物是他們雕的,更多的動作的人物都依仗了模具,他們只是給巧克力上了色。

他們要在翻糖上上色和作畫,還有很多的別的糖藝裝飾要做出來,如果每個人都親自雕刻調整,那麽用上兩天可能都不夠。

這裏用了很多材料,翻糖和巧克力用得最多,還有些用了透明的果凍,有些用了新鮮的水果雕刻……

幾乎將他們能夠用上的技術都用上了。

包括做動車的蛋糕,五個都是不同的口味。

最後,簡子渝將一個小小的“木框”放在車頭附近的地上,木框裏有三個小木塊,都是巧克力做的,上面是陽刻的和諧號三個字。

大家都看明白了,最後這個擺上的,是代表著活字印刷術。

與此同時,秦頌的金黃色的糖漿燒好,他握著湯勺的手不停,一直在空中甩動,糖液拉絲接觸到龍形的模具,隨著龍的曲線彎曲,最後形成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龍。

而且這個龍還不是平面的,而是一個巨大拱形能夠站立的龍。

等糖液冷卻,他將充氣的模具紮破,小心翼翼地把內部的模具從底下撤出來。這一步四個人都去幫了忙。

最後,將龍擺上了桌。那龍身體的各處蜿蜒,剛好是將這五輛列車包裹其中,龍尾和龍首各在一邊,龍首向前,沖著觀眾。

即使只有一個金黃色的糖點作為眼睛,但大家都感受到了噴薄而來的氣勢。

所有人都嘆為觀止。

他們仍然不知道這和樂土有什麽關系,但都從這個作品中看到了中國歷史的輝煌與偉大,五輛列車載著上下五千年的文化遺產,從過往駛向未來。

八個小時,他們做出來的意象,真的太多層次了。

劉天瑞在看到他們幾人龍放上去的那一刻,眼眶都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原本打算一章就把完結章寫完……這都九千字了,我的話也太多了。不得已只能先發這麽多!稍後會有第二章更新的,那就是真正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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