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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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時間總是閑暇的,本想小睡一會可一下子便睡過頭了,醒來時天邊只餘一縷紅霞。我洗了把臉,發了會呆,坐在那捧起桌上的那本兵書有一眼沒一眼地看了起來。眼見著天色漸晚,也不覺得很餓,便打算起身在院子裏走走。我這院子雖不大,平時靠我和小莊打理的倒也不錯。剛來到院子裏,就看到院門處站著一位清俊風雅、長身玉立的人。

“玉公子?”

他轉過頭來笑道:“沒想到紫織姑娘醒的這麽早,我還以為至少要等到繁星滿天,明月如霜呢?”

看著他那勾起的嘴角與眼中閃過的狡黠的光,怎麽可能還聽不出來這話中的諷刺意味?不過說來也怪,最近一到下午不睡便罷,一睡便總是不到黃昏睡不醒,難不成是太累了?我這麽想,卻也不能這麽說呀,只好眨了眨眼扯開話題:“能讓玉公子等的怕不是我吧,只不知玉公子想知道些什麽消息?”我可不認為自己有魅力讓人家這麽等上一下午,如今他身邊又沒有三哥作陪,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想向我打聽,不過,我可不想做什麽虧本的買賣。。

他爽朗地一笑:“紫織姑娘既然問得這麽直接,那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不過,我們這姑娘來公子去的拘這些小節也甚沒意思,不知紫織姑娘可介意直呼其名否。”

“自然是不介意的。”我當然是也嫌那樣麻煩,喜歡怎麽方便怎麽叫的,既然都肯這麽想要全部敞開說了,只不過,“想要別人坦誠直言,你是否也要拿出點誠意呢?”

“哦?那你想知道什麽?”他眉梢一挑,卻沒有辯解說自己足夠坦誠,而是直接反問我。

看來,今次他果真是想要拿出些誠意啊。於是我便毫不客氣地問:“玉鎏玉鎏,如此俗氣,京城但凡有些學問的人都不會給自己的孩子取來作名字,更何況是能與三哥為伍的這般大戶人家裏出來的風雅公子哥。或者,不能說是你與三哥為伍,而應該我三哥是你的擁護者才對吧!”

他定定地看著我說完,楞了片刻,忽然宛然一笑,這笑容竟讓我覺得在這寒涼的秋夜裏莫名添上了幾分暖意:“你果然很聰明,只是明明猜得那麽篤定卻為何不敢繼續說下去呢?”

“還有說的必要嗎?而且,不是該由你自己正式的向我介紹嗎?”我側過臉看他。

他似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頭,“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叫玉鎏,那只不過是對外掩人耳目的化名。劉煜,才是我真實的名字。”

雖然已經猜到,可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了,震撼不只一星半點的襲來,夾帶著如同初次見到這一國統治者的一絲興奮。

“既然你已經確認了我的身份,能否給我我所要的訊息呢?”他正色看著我,雖沒有一絲逼迫,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上位者的氣勢卻早已足夠使對方臣服。

我揚起笑臉看著他,誠懇的答道:“知無不言。”

秋日的柳林中沒有一人,月光打下來只餘一條條柳枝在微風中偶爾浮動,相互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們在北山上布下了陣法?”他轉頭向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不是你想到的嗎?”

“我?”

“對啊,你不是說或許他們確實存在只是我們看不到而已嗎?”

他楞了一下,說道:“沒錯,當時是覺得很奇怪,但只以為那些士兵會忍術。只是忍術是東瀛人所擅長,應該並不會被大量的北沅士兵所熟知運用。”

東瀛人的忍術,我也曾在書中看到過,“若一個人還好,我可不覺得志平那所謂的忍術能隱藏大批的士兵。”

“所以,我以為只是懷疑。不過如今看來,八成他們真的如你所說,是在山中布了法陣,畢竟山中的一石一草一木都是絕佳的布陣工具。”流霜般的月光灑在身上,他堅毅的臉棱角分明,卻帶著凝重的神情,“只怕破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或者,我可以試試看。”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我驚鬼失神差的想要攬下這差事。雖然話音剛落我就有些後悔,要知道我對法陣的了解甚微,比我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要不堪,但卻抱著一絲僥幸的心情,說不定在先生的幫助下真能破了那法陣呢?

看到他的眼中滿是讚賞,我微微一笑解釋道:“各有所求罷了。”

“萬方城的子民有你這樣有擔當的女子做城主真是他們的幸運,若我西曜國的女子都如你這般聰慧便好了。”他對我笑言道。

我楞了一下,雖然知道他會錯意了,我可不是只圍著萬方城的人著想,姐姐一天不知所蹤,我便多受著煎熬一天。不過要說起聰慧,那有比得上當年的太子妃,如今的貞淑皇後聰敏賢惠的,再加上皇城裏那些大家閨秀名門淑女,如今他的這句“聰慧”倒是有些謬讚了呢。我便忍不住回道:“聽聞京城的女子多是知書達理,舞文弄墨、琴棋書畫皆不在話下,光看您身邊的女子,聰慧的還少嗎?”

他楞了一下,輕嗤一聲道:“聰慧,倒不如說是小聰明。”

看來這定是有不少女子在這天下最擅權術的人面前班門弄斧了,只是想想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嘛!“哪個女子不想嫁這權利上的最高者,一生盡享榮華富貴;又有哪個女子在嫁了這樣的人之後,不想盡得恩寵呢?”

他一臉驚訝的看了我半晌,半信半疑地問:“你……是這麽想的麽?”

我點了點頭,認真的道:“對啊!作為一個女子這麽想不正常嗎?哪怕我們萬方城中的好姑娘們,也都憧憬著嫁給我三哥那樣長得有好看又有才華的人呢!不過看三哥的態度,估計她們也只能是想想算了。”只是我此刻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女子,忘記了自己這麽想的前提得是我並沒有城主這個身份,而且甘願將自己束在朱門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做個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因此之後想起來臉上都仍是火辣辣的。

他聽完我的話,又呆了半晌,忽然豪爽地笑起來,倒把我嚇了一跳。這次換我莫名奇妙,呆呆地看著他邊笑便搖頭道:“你還真是直爽!”

我頓時有些窘迫了,直爽算直爽,可這麽被他笑算怎麽回事啊,雖然都是實話,但那麽好笑嗎?我有些不滿地看著他。

“你果真不一樣,”他笑完了之後定定地看著我道,“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敢這麽皺著鼻子瞪我的人可沒幾個。”

這聽不出喜怒的話讓我心裏突了一下,怎麽不經意的把情緒全展現在臉上了,還是對著這樣一個身份特殊的人。我垂下頭不去看他那雙勾人攝魄的眼睛,斂了斂情緒,不就是說我膽兒肥嗎?哼,我認了。

“所以,你該珍惜啊,物以稀為貴,人也一樣,不是嗎?”我擡頭挑釁般地說道,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的反應轉身便走。

一路上依舊寂靜無人,與每個夜晚都沒什麽不同,只是來時走在前面的人如今走在我的身後,似乎還是有什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回到院中看天色已是不早了,剛坐下還沒把椅子暖熱外面便又有了動靜,我走了出去,便看到小莊也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

“姐姐……”

“怎麽這就出來了,快去穿好衣服,一會直接去外祖母那吧,我先過去看看。”說著又把一臉茫然的她推進屋裏。這個時辰,一旦鬧出動靜定是老太太那裏又出了什麽事,於是我提了燈籠直接過去。

“呀!”剛轉過彎,便與小箏撞了個滿懷,“你去哪?”看他連燈籠都沒打,我問道。

“紫織姐姐,老太太她,她……已經仙去了,軒哥哥讓我來找你,快過去吧。”小箏急急忙忙地說。

仙去了?雖然知道老太太拖不了多久,但猛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這時小莊也提了燈籠趕上來,聽她叫我我猛然清醒過來,“快過去吧。”說著便打頭向前走著,兩人也急急忙忙跟在後面。

我的院子離的並不近,因此當我趕到時大家都已經到了,屋裏傳出了悲戚的哭聲,我這才意識到外祖母是真正的離開了,帶著我對她將我和姐姐分開的耿耿於懷,帶著我一直想問卻無法問出口的關於姐姐下落的赫連家的具體消息離開了。此時腦子裏似乎都空了一半,我緩緩的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進了屋裏,看到姨母們痛哭,看到三哥也紅了的眼圈,我卻依舊平靜,只是心中隱隱生出對外祖母的愧疚。

“奶娘,什麽時候的事?”我看著外祖母平靜而無聲息的面容,伸手緩緩的拉高了白巾將其蓋住,轉向一旁的奶娘開口問道。

奶娘一邊抹著淚一邊說道:“也就沒多久,我俯視著老太太睡下後,剛才口渴起來順便給老太太掖被子,就發現,就發現……”她哽咽著,終是說不下去。

“我知道了,安排喪事吧。”此時的我只大概知道外祖母這次中毒不會只是意外,但卻什麽都沒弄明白,不過心裏到底有個底了,相信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於是我沒有多言,只是這麽吩咐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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