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彥這一天真是累到死, 回了出租屋, 灌了一大壺水下肚，倒床就睡。

要不是還能感覺到他的生命體征，659都要以為他死了。

白時彥睡得很香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摸他。

他翻了個身, 嘟囔一聲。

“別鬧…路昭…”

蹲在白時彥床邊的那個人伸過去的手頓住了。

他好像笑了，不知道是冷笑還是什麽。

路昭蹲在地上，微微側著腦袋去看眼前的人。

這個人, 他終於見到了。

這麽久。

這麽多年。

那些黑暗的日子裏, 他唯一的光就是有一天能和他重逢。

如今等來了這一天，他的嘴裏叫著的，卻是別人的名字。而他，竟無法反駁。

“我的小秘書。好久不見了。”

白時彥早上醒來的時候, 覺得身上有點不舒服。

他低頭一看。

“臥槽！”

“659！我他媽這是怎麽了？！”

白時彥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一身可以媲美之前路昭留下的慘相的……吻痕直發楞。

前幾天路昭留的都快好了，現在竟然在同樣的位置又來了一遍。

白時彥覺得，這很奇怪。

“昨晚是不是路昭來了？”

系統：“是的。”

白時彥整個石化了。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路昭都把他趕出來了, 現在又自己打自己臉, 來這地方？

“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系統：“當時屬於隱私情況。我的監視感官被屏蔽。”

白時彥真想狂踹它的腦袋。

“他媽的怎麽就隱私了！你他媽不知道我不願意嗎？”

系統：“哦, 是嗎。”

白時彥要被它這種無所謂而又諷刺的語氣弄得渾身不舒服, 直起雞皮疙瘩, 趕緊退了出去。

坐在床上, 他很懵。

路昭這來了怎麽也不知道做一回田螺姑娘？光人來，除了這一身亂七八糟的，什麽也不丟下。

白時彥嘆了口氣。

沒辦法, 還得出門找工作啊。

以前白時彥不知道找工作這麽難，等真正要找工作的時候，他才發現，除了賣苦力，他什麽也做不到。

之前已經溜了一圈只找到個發傳單的，現在他肯定不能去了。

白時彥走在路上，人來人往的都是有伴的，他有點孤單。

看到有招聘廣告的時候，白時彥隱約有點懷疑。

昨天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廣告來著。

“您好，請問這裏還招人嗎？”

站在門口的迎賓小姐很禮貌地引他進去。

白時彥之前沒仔細打量，進來之後才發現這裏很不一般。從裝修到氛圍，都不是普通人可以來得起的，但竟然開在了鬧市區。

簡直是清流。

“經理，這是來應聘的先生。”

“嗯，你出去吧。”

白時彥很禮貌地問候。

“您好，我是來應聘的，我叫白時彥。”

那經理點了點頭。

“好的，麻煩您先填個簡歷。”

等白時彥已經穿上服務員的衣服站在收銀臺的時候，他還有點發懵。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餐廳這麽好應聘，最主要的是，工資竟然日結。

中午他是在餐廳吃的，夥食很好，他足足刷了兩碗去。

這一天的工作下來，白時彥一點沒覺得累，還拿了兩百塊錢。

臨走之間，他換下衣服，和門口的經理打招呼。

“經理，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路上小心。”

“好的經理。”

“對了，麻煩經理您和路昭說一聲，我挺謝謝他的。”

白時彥走得很瀟灑，留下經理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他覺得路少爺能把自己給弄死。

路昭聽了下面的人報上來的消息，逗弄pipy的動作並沒有停。

“他一直是聰明的。罷了，與他們無關，就這樣吧。”

路昭看著面前悶悶不樂的pipy，揉了揉他它的腦袋。

“怎麽，你想他了？”

“他還不能回來。我很危險你知道嗎？”

“我不是我，是三個別人。所以pipy，我們再等等。”

“雖然，我也很想他。”

晚上，白時彥一直在裝睡。

他覺得，既然路昭連這房子的鑰匙都能搞到，就絕對不會只來一次。

最近在路昭身上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奇怪，白時彥已經不能用腦子來思考了。

等了大半夜，路昭總算來了。

他沒開燈，只是走過來，掀起被子鉆進來，把白時彥抱在懷裏。

“我知道你沒睡。”

“你睡的時候，不會平躺著。”

白時彥有點尷尬地掙開他的手臂，卻掙不開。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行為很打臉？”

路昭湊到他耳邊，輕輕啃咬那肉肉的耳垂。

他的耳垂一貫是肉肉的，有福。

“是你的話，打臉也沒關系。”

他的話裏有種莫名其妙的滿足，搞得白時彥實在瘆的慌。

“路昭，我覺得吧，你要是真想趕我走，咱們就別往來了，省得以後你又趕我走。”

“不是我趕你走。”

“是你拋棄了我。”

白時彥真想抽他兩個大嘴巴子。

這能看見了之後，別的本事沒有，就會一個睜眼說瞎話。

“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孤身離開。所以，我來找你了。”

“你還欠我一次。你要還給我。”

白時彥整個懵了。

他什麽時候又欠了他？照他這麽說，他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你別拽我衣服！”

“臥槽！路昭！你他媽要幹什麽！”

路昭笑了笑，很滿足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幹你。”

然後，白時彥就真的被那什麽了。

白時彥昨晚上被透透徹徹來了一通，早上天剛亮，又被逼著挺起小屁|股來了一發。

對於路昭這樣無休止的念頭，白時彥很擔心他的腎不好。

醒來的時候，路昭就在邊上。

這好像是第一次這樣。第一次醒來的時候能看到他。

“早。”

白時彥楞了楞，木木地回他。

“早……”

“你怎麽還在這……”

路昭把他抱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頭。

聲音好像是微微的賭氣，又好像是一種饜足。

“因為你說不能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白時彥對他這話很是不以為然。

“說的跟你沒做過一樣。”

路昭沒有說話，把他抱得很緊。

“白時彥。”

“嗯。”

“如果，我不是我，或者，我不只是我，那麽你最愛誰？”

白時彥默默嘆氣。得，又來了。

“你說什麽我真不懂。”

“好。那我問你，第一次，昨晚，和剛剛……你最喜歡哪一個？”

白時彥足足反應了兩分鐘，還是在路昭渾身發燙的情況下才意識到他的意思。

“你傻了吧？那不都是你嗎？”

路昭一楞，渾身上下突然涼了下來，就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都是我……都是我嗎。”

經過那一晚，白時彥覺得其實在實質上並沒有什麽區別。

路昭沒有要把他接回去的意思，只是晚上都會來出租屋。而白時彥還是照例在路昭的餐廳上班。

白時彥在餐廳沒事幹的第八天，他終於忍不住了。

“路昭。”

“嗯。”

“你把我安排在這，不會是替你看著的吧？”

“嗯。你是老板娘。”

白時彥楞住了沒說話。

經理就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那張臉由白變紅，跟什麽似的。

“你、你、誰是老板娘了？”

“不正經！”

白時彥羞得厲害，立馬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路昭看著屏幕上那個人睡著的樣子，微微勾起唇角。

趙管家在旁邊看著，很不是滋味。

他想少爺幸福，但少爺的幸福不該由一個男人來給。

“少爺。”

趙伯的話還沒說完，路昭就開口阻止了，“趙伯，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你想說的，我都明白。只是現在，我沒有回頭路。”

“從他來到我身邊開始，我就沒有退路了。”

“少爺……老爺在天之靈……是不會願意…。。。”

聽他提起父親，路昭的目光忽然深邃起來。

那個男人啊，那樣偉岸，最後也是潰軍之將罷了。

“不。”

“趙伯，我了解父親。如果是父親的話，會同意的。”

“畢竟我這一生，已經沒有能力再去愛一個人了。”

趙管家從來沒想過，少爺對小白的感情會這麽深，深到少爺為了小白，不願意去嘗試任何人。

“少爺，這世上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

路昭摸了摸跟前的pipy，輕輕笑著。

“是嗎？”

“那我可能就是那個離開他，活不下去的人吧。”

“我是這樣，其他三個，也是這樣。”

“所以趙伯，你可能沒遇到過真正的愛情。”

“我遇到他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性別。”

“所以我愛他的時候，也無關性別。”

趙管家看著少爺那樣，心裏很不是滋味。

現在的少爺，和那麽多年他所熟悉的少爺一點也不一樣。

他的眼神很眷戀，提到那個人，是好是壞都很欣喜的樣子。

可是這種感情，明明不該對著一個男人啊。

路昭突然就有點想那個人的笑。

幹凈、清澈。他的笑就只是笑，其他什麽也不摻雜。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他愛上了，並沒有錯。

誰都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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