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可以？她們沒有力量，沒有存活在這個世界的手段，有我的血，她們才能變得和別人不一樣，你看看炎，看看其他被帶到各地貴族人家的女孩，只有這樣的改變她們才擁有了夢想中的生活，無用的人也只配淪為工具！”

“無用？你這樣一個憧憬愛，憧憬和家人團聚的人，居然會有如此殘忍的一面，難道就為了你口中的那些幸福，就要拋棄自己的思想，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只是別人玩賞的玩具嗎？難道無用的人就不配擁有這個世界上的愛了嗎？”

“閉嘴，這個世界有什麽愛，愛的另一面代表的只有利用，都是帶有目的接近！”

一再被追問的巫瑤華突然拋去了一直維持的尊貴和端靜，臉上更是沒有了哪種對美好的向往和柔情，赤目欲裂的面容稱得上是一種猙獰，惡狠狠的望著薛靈蕓，。

“這個世界人和人之間所維系的，只有利用，你對他們有用，他們才會對你一直好……我以為你應該明白的，畢竟……你也活了這麽久，不是嗎？”

此時的巫瑤華猶如換了一個人，眼神戾烈，爆射出一陣寒芒，宛如毒蛇般地盯著薛靈蕓，帶著平常女子不該有的陰厲煞氣。

薛靈蕓被逼問的啞然無聲，胸口傳來的揪痛，一絲落寞和自嘲從她的雙眸劃過。

似嘲弄，或是同命相憐的一種安慰，見薛靈蕓垂著頭不在反駁自己，巫瑤華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後，平靜下來的她再次恢覆了柔和和端莊。

“夜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太過糾結這點才會更痛苦，我曾經也和一樣無法接受這一切，才會和他們決裂，早點明白，早點才能幸福啊！”

將薛靈蕓獨自留在房間內，巫瑤華緩步下了樓，寂靜的房間中，只剩下薛靈蕓略顯沈重的背影。

“利用嗎？是啊，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活了七百年……我能理解你當時的痛苦，但……我卻已經明白，幸福並不只是彼此之間的利用……”

喃喃的聲音越說越快，越發響亮的在房間內環繞，在說完這一切後，薛靈蕓一掃先前的陰霾，澄凈的雙眼反而比原來更加明亮，徹底從巫瑤華的一番話語中走了出來。

“不論你曾經到底經歷了什麽，巫瑤華，我會讓親眼看著，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利用才能聯系起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

薛靈蕓握了握拳，信心滿滿的轉身想要離開這裏，決定改天再來這裏找巫瑤華談談，轉身時餘光卻掃到了裏面那扇在夜風下微微晃動的房門。

“明明那麽愛自己的孩子，為什麽會有如此偏激的想法！”

薛靈蕓一邊輕喃，腳步已經朝著那間隱蔽的房屋走了過去，本打算隨手闔上房門時，再掃到房間內擺放的物體時，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卻是深深的惶恐。

憐惜？疼愛？溫柔的母親？

所有的一切在眼前的這一幕已經變成了一種諷刺。

薛靈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這間樓閣中出來的，虛浮的腳步，呆滯的神情，直到黑暗中薛靈蕓重重的摔倒在了鵝卵石鋪就的下路上，她才收起了臉上的驚慌，慢慢的用雙手抱緊了自己。

“孩子……真的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這一夜註定了不會平靜，在薛靈蕓拖著渾渾噩噩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間沒過多久，就感覺到在庭院後花園的位置傳來兩股力量的波動。

一股是夜摩閻，而另一股卻是……蒼暝？

消失了兩天的人，怎麽會突然尋到這裏來？

收起心中的疑惑，薛靈蕓匆匆朝著那片占地極廣的花園奔去，黑暗的夜空中卻已經有兩股滾動的陰雲不斷在碰撞，其中蘊含的力量在每一次的碰撞下都激起一片紫色的電弧在烏雲中閃過。

沈悶的雷聲就像是兩人郁結了百年的怨氣，在此刻就要徹底爆發。

在花園中尋找，還未看到激戰的兩人，薛靈蕓卻已經發現，花園外圍的院墻外原本一個隱蔽的角落，此時卻躺著一個人。

原本的擔心變成了某種疑惑，心中隱隱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薛靈蕓擰著眉頭朝著那人走過去時，眼中徹底蒙上了一層陰寒。

地上的人是一個正值芳齡的少女，年輕漂亮的臉蛋顯然是經過精心裝扮過的。

此時她宛如睡著了一樣安靜的躺在地上，微微發紅的臉蛋似乎前一刻她還在努力的奔跑，翻過了院墻……

卻在落地的那一刻，停止了呼吸……

薛靈蕓細細查看了少女身上的每一處，沒有任何的傷口，而臉上帶出的安逸，顯然並沒有收到病痛和其他的折磨。

就像是……突然間的被人從體內勾取了魂魄，只留下了這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在這樣嚴密的情況下，還是被殺人犯鉆了空子嗎？

“除了你還能是誰，對血肉和靈魂貪婪的欲望，難道你做這些還少嗎？”

黑霧中銀光閃現描繪出夜摩閻的身影，魅惑的聲音此時卻染上了濃濃的煞氣，巨大的銀色鐮刀閃耀著寒芒正指向對面同樣鬼氣纏身的蒼暝。

被人這樣指著鼻尖，蒼暝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憤怒，唇角勾起朝著夜摩閻邪邪一笑，用手輕輕撥開了眼前的刀刃。

剎那見一陣青煙從蒼暝的指尖冒出，猶如被烈火灼燒的手指留下了眼中的灼傷，那是業力，足以煉化惡鬼的力量。

“我承認曾經的我確實貪戀人類的味道，但是現在鬼蜮不許惡鬼改邪歸正嗎？”

舌尖輕輕舔舐著指尖的傷口，蒼暝表現的是那麽的漫不經心，仿佛根本沒有將夜摩閻的威脅看在眼中，只有說話時眼神微微暗淡了片刻。

他是多麽想說，他是因為愛上了人類的女人，所以才放棄了這美味的食物。

但現在……呵，世事難料，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也要變成別人口中的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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