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珩驚駭的看著薛靈蕓，臉色灰白，這樣的表情，無論是白千珩的那種性格，都不應該出現，但現在，卻就這樣突兀的展現了出來。

“……不可能，千琳的靈力很高的，怎麽可能被鬼吃了！”

這句話白千珩說的很重，一字一句仿佛都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樣，臉上強顏做出的歡笑，卻依然無法遮蓋他心中的震驚和悲慟。

“如果不信……你回去，可以問問你的那位高人！”

經歷了素芹母親一心尋女的經歷後，薛靈蕓不想如此殘忍的說出來，讓他繼續抱著這種幻想可能會更好。

但現在從白千珩這裏了解到，他很有可能就知道白轉千的事情。

能逼白千珩將他知道的一切說出來，薛靈蕓也只能選擇讓自己卑鄙一次，借紫千琳的死，來逼問出隱藏在他們身後的白轉千。

“他……他怎麽可能連這些都……”

白千珩猶豫了一下，本想要否認時，身體卻突然緊繃，略顯空洞的雙眼望著遠處，似乎在超越著時空看著另一個時間發生的一切。

忽的，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臉色驟然大變，仿佛一股巨大的痛苦從他體內深深剖開了，一寸一寸蔓延而來的遲來的絕望，是白千珩身處皇族來從不曾品嘗過的絕望。

“不……不會的……為什麽，為什麽……”

一聲極為狂躁的嘶吼自白千珩口中傳出，雙眼瞬間充斥一種血色，狠狠地等著身前的一處空地。

“我已經同意了，為什麽連千琳也要牽扯進來，你……你……”

接連喊出兩個你後，白千珩的身體突然向前無力的栽了過去。

薛靈蕓本還震悚的看著自說自話的白千珩，見他向著地上倒去，連忙和紫雲廷一起沖了過去，一人一邊的攙起他的雙臂，才勉強他沒有和地面有一次親密的接觸。

“暈了！”

薛靈蕓垂眼看著雙眼緊閉的白千珩，即便暈倒，緊皺的雙眉依然帶著濃濃的憂慮，眼角掛著的晶瑩水漬，恐怕在意識中還在承受著失去了至親的痛苦。

“嗯，這樣也好，能讓他好好冷靜一下，不會做出什麽事來給別人造成麻煩！”

紫雲廷說的極不客氣，雖然這一次出行中明白白千珩並不如傳說中那麽混蛋，但皇族中嬌慣出的人，因氣憤而遷怒別人卻也是極為正常的。

擡手招來一直遠遠跟在他們身後的侍衛，對著侍衛統領簡單的交代了一下，白千珩就被他的人架著帶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樓內。

一番鬧騰下來，天色已徹底黑了下來，看著笙歌喧的街道上燈火通明，卻恰好遮去了那些刺目的招牌，也讓薛靈蕓有了些逛街的性質。

看著薛靈蕓四下環顧的目光中帶出一絲好奇，紫雲廷輕笑的出聲提議。

“走走？”

“走走！”

街上橘黃的燈光拉長了兩人沈長的身影，薛靈蕓漫不經心的看著道路兩邊的商鋪，一邊將剛剛白千珩說的那些話敘述個給了紫雲廷，希望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訊息。

“剝奪別人意識？”

紫雲廷口中重覆，心中卻早已波動難平，因為這些讓他很快聯想到，封州城鬼霧後自己那次經歷，會不會就是這個？

“怎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見紫雲廷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薛靈蕓連忙追問。

“……確實在一些古籍上……看到過……”

紫雲廷收斂起心中的駭然，側頭看著正瞪大雙眼急迫的看著自己的薛靈蕓。

“我記得，在密教在百年前曾有過一種術法被當做了禁術，不允許術師再學習修習，到現在幾乎已經無人知道如何研習這術法，所以現在，也只有書上簡單敘述！”

聽著紫雲廷的講解，薛靈蕓嘟著嘴同時也在腦中尋思。

怎麽又是和密教有關？

從自己離開家後所經歷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從密教中流傳出來的，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形中的一種傳播？

“書中的闡述和你剛剛說的極為相似，但卻並不能算做是真正的長生！”

“不算？那算什麽？”

“施法人是用自己的靈魂來操控別人的肉體，更確切說是鳩占鵲巢的占有了主人的身體來使用。更甚者可以將已死之人的靈魂借別人的身體來繼續生活在人世間。在書中，這術法被稱為——奪舍！”

“奪舍？那被奪之人的意識呢？”

這個詞語讓薛靈蕓身體打了個寒噤，想起方才自己看到白千珩說道這些時，眼中的那種苦澀，按他自己的描述，那是殘忍而痛苦的。

“開始的時候只是共存，慢慢的將會被取代，然後……自己的意識將會消失，身體則完全被取代！”

薛靈蕓沈默，半晌突然開口，“我餓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紫雲廷點了點頭，兩人之間縈繞的壓抑和沈重，確實需要一個輕松的環境來慢慢解決。

又是紫雲廷尋的酒樓點的菜，薛靈蕓只需跟著過來，然後張嘴吃就好了。

而她，也確實這樣做了，一聲不吭，沈默的吃著這些精美的菜肴，口中卻如同嚼蠟般，只有酸澀的苦楚而已。

今日，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七百年了白轉千還能一直藏在自己的身邊，原來他就是用這種辦法蟄伏起來，回想起來，五百年前自己在雪地中救下的那個稚童，應該也是他吧！

手慢慢再次放在了心口的位置，死一樣的安靜！

“他說他是自願的，那麽他性格的多變，看來是受了白轉千的影響，他奪舍了白千珩！”

薛靈蕓突然的開口，紫雲廷雖也曾偶爾聽到她跟白千珩提及白轉千，既然姓白，本該是皇室之中，但他卻根本不記得，古月國皇室中有這麽一個人。

“他……你說的白轉千，他當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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