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來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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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爸眼睜睜看著趙大爺包圓了店裏所有的葡萄酒,賬單上的數字頃刻間飆升了一大截,許爸數數都快數不過來了。

“趙老哥,別沖動啊……”

趙大爺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是那種沖動的人嗎?”

許爸:“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那個……”

然而許爸的內心在瘋狂吶喊,你就是那種人!十幾萬的手表說送就送,你不沖動誰沖動?

想到那支手表,許爸就有種掬一把辛酸淚的沖動,之前不知道價格也就罷了,他隨便往哪兒丟都行,可如今知道了價格,那支表他就不能隨意對待了——戴著吧,許爸又不斷提醒自己戴了輛車在手上,那效果就跟手上裝了顆定時炸彈一模一樣,可是不戴吧,許爸又怕把它搞丟了,鎖著也不太合適,他恨不能找個透明玻璃罩把它供奉起來,每天沐浴更衣,虔誠膜拜。

某天釣魚之後的閑聊,許爸對趙大爺述說了自己的真實感受,趙大爺的表情是是=_=的,幸虧他已經習慣了許爸的土,不然他非得揪住許爸的衣服,大吼一聲裏醒醒!

趙大爺掃完貨之後,其他顧客一進門,看到貨架上空空蕩蕩的場景,都不禁眼一黑頭一暈:“葡萄酒呢?昨天還有那麽多,今天怎麽連根毛都不見了?”

他們迷惘地看向服務員,如果不是其他人也有同樣的記憶的話,他們簡直懷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抱歉,我們售賣的這一批威斯克勞葡萄酒已經銷售結束了,您可以看看我們今天新上的葡萄汁,只有一千瓶,先到先得哦。”

顧客們沈沈嘆了口氣,他們剛從親戚朋友口中得知了金致公司新推出的葡萄酒的出色之處,今早特意來買,誰料還是沒搶到。

“算了,沒有葡萄酒,喝喝葡萄汁也不錯。”顧客們化悲憤為動力,不一會兒店裏的葡萄汁就被一掃而空。

來得更晚的顧客們看到店裏空空蕩蕩的貨架,臉上都出現了懵逼的神情。

“我本將心向許氏,奈何許氏不要我。”空手而歸的顧客無奈地抓住服務員的衣袖:“你們家的橙子什麽時候上?快點擴大規模吧,我可以把我老家的地借給你們種橙子,不用給錢!”

“我老家還有十畝地呢,留給子孫後代的,現在借給許氏種,也不要錢!”

“我家也有!”“我家也有!”

許爸:“……”

許爸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那張憨厚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囧囧的神情。

……

而許逸,他的覆習已經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考試時間安排在倒數第二周,許逸自認覆習的不錯,可他畢竟不是十幾歲的時候了,精力沒有那時候充足,腦筋也沒有那時候轉的快,但許逸也有他的優點,相比理論派的學生,他的實戰經驗更豐富,答題的時候可以引入現實,用例子對問題做出正確的解答。

許媽最近也像上戰場一樣。

這段時間學習很辛苦,許逸本以為自己前段時間鼓起來的肚子會癟下去,但遺憾的是,許媽似乎打定主意把他餵成一個球,許逸不止肚子鼓了起來,嘴巴都鼓起來了。

用林經綸的話說:“看你滿臉紅光的樣子,和球狀閃電有差別不?”

許逸:“……”

Hello?

覆習之外,劉瑞陽為飲料加工廠的事情和許逸扯過幾次皮,俗話說,多說多錯少說少錯,劉瑞陽的第一通電話許逸沒有看出什麽貓膩,可對方又打過來幾次電話,一次比一次憂慮,一次比一次焦灼,許逸自然察覺到了不對。

他一邊讓林經綸幫忙探消息,一邊又向鄭副總張總這些老板們探口風。

這些老家夥一個比一個精,許逸剛開口就被他們套了話,像是約好了晾著許逸一樣,老家夥們過了半晌才告知了許逸實情:“老劉那家工廠位置條件什麽都好,就是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錢的問題。”蜂果的李總慢悠悠道,“他欠了一筆債,債主等著他賣工廠還錢。之前清飲、我和老張都去考察過那座工廠,車子剛到工廠門口,就被債主堵住了,要還錢。”

許逸越聽越迷糊:“現在瑞陽的生意也沒差到那種程度吧?”

李總輕輕一笑:“這些‘債主’都是瑞陽還興旺時的老員工,老劉那會兒待遇給的高,後來生意不行了,承諾的福利也沒做到,他們就覺得老劉拖欠了他們工資,只肯老劉把工廠賣了給他們還錢。可老劉覺得工資已經發放到位了,不願意再出這筆錢,他們就來鬧。”

許逸聽得眉峰蹙起。

“所以做生意難啊。我也是當老板的,這件事兒我覺得老劉沒錯,瑞陽後來工資都發不下去了,老劉自掏腰包也沒少過他們一分錢工資,還想要福利?有業績才有福利,沒有業績天上刮錢下來嗎?也不怕把腰折了。”

不過這話李總也就是說說而已,在瑞陽飲料廠上班的工人們多數年紀都大了,今天這個往地上一躺,明天那個一碰,不管起源是什麽,劉瑞陽的責任都跑不掉。

就算誰把工廠買了,也經不起這些大叔大嬸大爺大媽成天來鬧事,因此,雖然清飲、蜂果和家家樂都來考察過這家工廠,卻沒有一個成功買下來的。

許逸也不打算沾這個麻煩,雖然他對劉瑞陽的困境和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卻不打算把自己牽扯進去。

天氣越來越冷了,許逸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躺在椅子上背單詞,窗外,空調外機轉得呼啦啦響,兩個小的也怕冷,蜷在房間的角落裏蹭暖,許逸招呼一聲,嘟嘟趴成一個小球球任由許逸摸。

許逸覺得,嘟嘟大概是和炭頭待久了,沒有沾上一般貓咪的冷漠,反而有種狗崽子的沖勁和暖意。它身上的毛比炭頭軟和多了,許逸摸得一臉舒爽。

擼夠了,許逸一低頭,恰好對上了角落裏炭頭的幽幽視線。

許逸沖它招了招手:“給不給摸?”

炭頭發出一聲含糊的哼氣聲,輕輕抖了抖肚子,卻對許逸的召喚視而不見,而是扭過頭去,慢吞吞地移動身子,用屁股對著許逸。

這樣還不夠,他挪屁股的時候,還特意拱了拱,就好像在做某種不能用文字描述的動作。

許逸:“……”

他這是被狗鄙視了嗎?

單純的炭頭啊,在虐狗這件事情上,許逸從來不知道什麽叫認輸,他只會殘忍、更殘忍、double殘忍和super殘忍。

“媽,家裏有剪刀和繃帶嗎?”

許媽正在廚房裏燉湯,隔著一道墻,雞湯的香味還是傳了進來,炭頭抖了抖尾巴,看見許媽進來,頓時又變成了可愛的乖寶寶,畢竟和許逸比起來,許媽才是那個決定它吃多吃少、吃肉還是吃草的那個人。

“給你收著呢。”上回那個逃犯竄過來之後,許媽就長期準備著這些,不止是剪刀、繃帶、酒精這些,平時受傷生病要準備的藥瓶應有盡有,許媽把剪刀遞給許逸,順口問道:“你要用剪刀做什麽?”

許逸看著炭頭,露出一個淫邪的消息:“閹狗。”

許媽:“……”

炭頭:“……”

炭頭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僵成了一條大狗幹。

還是許媽看不下去,瞪了許逸一眼:“你老招它幹嘛,咱們家炭頭多乖啊!”

“狗幹”炭頭僵硬的身體略微松軟了一些,看向許媽的眼神無辜到了極點,尾巴用力搖動著,似乎只要許媽一下令,它就能跳過去任許媽搓搓揉揉一整天。

但就在這時候,魔鬼許逸又開口了:“吃太多了,養不起。”

炭頭已經大度到不去看許逸,而是一門心思盯著許媽了。

然而——

許媽摸了摸下巴,視線前前後後掃過炭頭好幾回:“嗯,是太能吃了。”

炭頭:“……”

汪汪汪汪汪汪!

世界到底要對它這個小可愛做什麽?

嘟嘟則睜著圓圓的眼睛,對於炭頭的遭遇視而不見,反而弓著身子趴到許逸手邊,用軟乎乎的肉墊蹭著許逸手,祈求撫摸。

炭頭:“……”

遭遇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打擊,炭頭心裏是崩潰的,趁著許逸拿起剪刀的時間,這狗子一溜煙跑到院子裏,瘋狂狼嚎,又在地上打著滾,兩腿撞墻,再癱著腿,連不可描述的部位都露在外面。

許媽直搖頭:“這狗真的瘋了。”

許逸忍不住笑出了聲。

……

到京州的時候,外面竟然飄著鵝毛大雪。西雲縣是屋裏屋外都冷,京州氣溫更低一些,不過屋子裏有暖氣,整體還是比在家舒服,蘇錦市的房子裝了地暖,等這一陣事情忙完了,資金也充足的話,許逸打算再多買一套。

許逸是一個人來的,買的蘇錦市到京州的高鐵票,一共只要四個多小時,許逸這次來不僅要考試,順便欣賞一下清北的環境。

每個小孩小時候都糾結過考清北還是考水木的問題,包括許逸。然而在對考大學這個概念有清晰的認知之後,許逸就沒糾結過清北水木的問題了,在同學裏,許逸不算最聰明的,也不是最刻苦的,一路平平淡淡念到大學,許逸沒有遺憾,也沒有讓父母失望。

考試之前,許逸先去拜訪了潘教授,之後就待在酒店裏看書覆習。京州這一場雪下了幾天,出門一趟,風刮在臉上刀子一樣疼,許逸幾乎是冒著生命危險擠進了地鐵,出站的那一刻,許逸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老媽餵的那些湯都白喝了。

就擠了一回,許逸都覺得自己憑本事長出來的肉快被擠沒了,換成每天上下班通勤的工作黨,那得辛苦成什麽樣?

一覺醒來,外面的雪已經堆得滿滿的了,地面上有純白無垢的雪,也有腳印踩過的痕跡,許逸不知道這場雪究竟要下多久,考試的時候要是也下雪就很不妙了。

他在屋子裏呆的無聊,幹脆去樓下覓食,剛走到樓梯拐角處,他和一個個子不高、身材瘦小的女孩子擦肩而過,許逸徑自下了樓,忽然,身後想起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許逸?你是許逸?”

許逸轉過頭去,面前的女孩比他以為的還要瘦,尖尖的下巴隱藏在寬大的羽絨服裏,驀然看上去有些眼熟。

但對方臉上的妝容有些濃,許逸一時之間真沒想起她是誰,只能用微笑回應對方。

“我就說我沒看錯,你果然是許逸,我是吳夢婷,國貿專業的,以前在學生會咱們見過的。”

許逸腦海中驀然出現了一個瘦瘦矮矮的身影。他大一的時候是在學生會紀檢部幹過一陣子,後來嫌條條框框拘束太多,大一沒結束就退了。

“你也來京州了?我聽以前的同學說你回老家了,最近在忙些什麽?”

許逸笑了笑:“在老家,瞎忙……”

吳夢婷卻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你別瞞我了,我都聽說你回家種地去了。”

許逸點頭:“對。”

“現在農產品可不好賣,你怎麽那麽想不開?咱們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回家種地說出來多難聽?你等下……”吳夢婷翻著手裏的LV包包,特意把炫目的大Logo展示在許逸面前,“我男朋友他們公司最近正招助理呢,我把他名片拿給你,你有興趣給他打電話啊!”

許逸:“……謝謝。”

到了這時候,許逸腦海中的記憶才慢慢清晰起來,他想起來了,大學時候學生會裏確實有個叫吳夢婷的女生,個子不高,但人很會來事兒,和部長副部長的關系都不錯。許逸那時候倒是聽班裏女生抱怨過幾次,說她最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管人管上了癮。

再有,這個女生好像對許逸表達過隱約的好感,不過許逸那會兒是個純情少男,不喜歡這種高傲張揚的女生,所以兩人也就沒有了後續發展。

許逸接過名片,吳夢婷的笑容更燦爛了:“同學一場,別跟我客氣,有什麽事情打我男朋友電話,我們在三環那兒全款買了套房,有空過來玩啊!”

許逸點了點頭:“好。”

對方昂起頭,露出精致晶瑩的耳墜,燈光下,耳墜上碩大的雙C圖案尤為引人註目,許逸自己當然不會關註這些,但他身邊有個對名牌津津樂道的林經綸,耳濡目染之下,許逸也知道了什麽牌子貴、什麽牌子便宜,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價格,但光吳夢婷這一身和她說的話,許逸知道她應該過得不錯。

許逸對穿不講究,他更在乎吃。

他是典型的華國胃,就愛吃湯湯水水的東西,聚餐愛吃火鍋,小吃愛吃米線,什麽牛排三文魚日料西餐他都提不起精神。

至於穿的,能穿就行,不太破就行,如果是參加重要會議或是活動,許逸會穿的比較正式,平時就怎麽舒服怎麽來,拖鞋不知買了多少雙。

就聊了這一陣子,許逸對吳夢婷的觀感當真降到了底端,他原本就不欣賞她這種愛折騰的性格,大學的時候見過幾次這姑娘對學生會的會長討好諂媚,遇上普通同學就打官腔。

如果說那會兒是生存所迫不得已而為之,畢竟在學生會可以加學分拓寬人脈,可現在,她對許逸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和時不時的秀就讓許逸覺得刺眼了。

許逸嘆了口氣,轉念一想,好歹同學一場,自己何必多計較,也就把這件事忘的幹凈了。

他當然不知道,今天這次偶然的會面之後,吳夢婷就興沖沖地跑到當初學生會建的那個群,一番添油加醋描繪了許逸如今的淒慘境況。當然,她的用詞還是很委婉的,也沒忘記強調自己的善良。

“婷婷,你不會是看錯了吧?我聽說許逸他們家有個果園,情況也沒那麽糟糕吧?”一位同學提出了異議。

“就算有果園又怎麽樣?果園一年能賺幾個錢?許逸那小子上學的時候就挺心高氣傲的,人家不願意和我們同流合汙,現在肯定也覺得我們賺到錢的銅臭市儈!”

“夢夢,我記得那會兒你對許逸挺有好感的?”

看到這句話,吳夢婷刷微信的手指驀然一僵,笑容也淡了下來:“我怎麽會看上他那樣的,你記錯了吧?”

“也是,你現在有房有車,又有一個對你那麽好的男朋友,許逸要是知道你現在這麽優秀一定會後悔。”

遺憾的是,這個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吳夢婷發了一個憤怒的表情:“都說了我和他沒關系!”

吃完飯,回房間休息,許逸收到了季唯發來的信息,看完季唯發來的水果品種,許逸揉了揉眼睛,一不註意已經兩三點鐘了。他正打算去健身房活動活動筋骨,沒曾想,萬年沒動靜的大學群裏忽然響起了瘋狂的提示音。

許逸剛看清楚微信發的內容,嘴角就忍不住一陣抽搐。

“逸子,逸哥,逸老二,逸仔,有人造謠說你現在過得又苦逼又淒慘,真的假的?”

許逸和大學同學的關系相當不錯,是以同學們都知道他如今事業美滿、許氏揚名全國的事情。只是許逸不喜歡出風頭,除了那次水果大賽露過面之外,他平時並不喜歡在學校的新聞裏出現。

許逸特意提過這件事,學校那邊也就低調隱去了,其他人不清楚也正常。

許逸:“……是啊,所以你打算怎麽救濟我?”

“你太醜了,賣身我也不想要,這樣吧,你們家狗還不錯,要不把狗賣給我吧,正好和我們家花崽配個對,留個種下來。”

許逸:“驢哥,你節操呢?”

“於大驢,你居然連人家的狗都覬覦,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大驢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表面上說是為了花崽,但是暗地裏,嘿嘿嘿嘿……大家都懂的。”

於達路:“……”

許逸:“……”

千裏之外的西雲縣,炭頭正在院子裏快活地耍寶。一陣寒風吹來,這狗子鼻子一癢,接連打了一串噴嚏。

同學群因為幾人的冒泡突然活躍了起來。許逸關系最好的是宿舍裏的兄弟,但和其他同學的關系也不差,這一聊起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有人請許逸描述見到吳夢婷的場景,許逸也不想太過詆毀對方,就挑重點說了。

“我去,你居然真接了名片?逸哥,我印象中你不是這麽紳士的人啊?”

“同九年,汝何秀?不過這姑娘也是啊,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麽牛逼你在心裏偷偷吹不就行了?硬要這樣。”

“你們忽略了一點,她自己愛吹逼也就罷了,回頭還嘲笑我們逸哥,簡直叔可忍嬸不可忍。逸子,我就問你一件事!!!!”

“什麽?”

“吳夢婷大學時候喜歡你這事兒是真的嗎?”

許逸:“………………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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