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產業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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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場上,許逸既見到了品純、清飲這樣的行業巨擘,也認識了與許氏一樣處於起步階段、但上升態勢兇猛的新興飲料企業。

在一眾中老年精英中,看上去大學還沒畢業的許逸顯得尤為醒目,他坐到席卡指定位置的時候,會場裏眾人紛紛投過去驚異的目光。

許逸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出現在互聯網、金融類的大型會議中並不奇怪,可在飲料這個傳統的、處於頹勢的行業,他的出現就格外令人驚詫了。

參會的企業高管中當然也有30歲左右的青年人,但和許逸不同的是,這些年輕人多是家族企業的繼承者,年少時就開始參與經營管理過程,會場上眾人對他們並不陌生。對比之下,許氏是新近才嶄露頭角的飲料企業,產品熱度高,在果蔬汁銷售呈現頹勢的狀況中一鳴驚人,創下了出色的銷售戰績。

他們之所以對許逸投註如此熱切的關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許氏開發的飲料品質出眾,由不得他們不註意,品純更是趁機挖走了許氏的開發工程師,雖說做法有些不光彩,但商場如戰場,挖人是再簡單不過的算計。

“你是……許總?”許逸甫一坐定,他左手邊的中年男人就先伸出手來,對方國字臉,濃眉大眼,說話的時候神色有些嚴肅。和他握手的時候,許逸註意到對方的掌心有些粗糙,不是他印象中企業高管養尊處優的形象。

許逸眼尾掃過對方的席卡,上面方方正正印著劉瑞陽這個名字,許逸心頭頓時閃過一陣明朗。

相比海外,國內的飲料企業起步晚,但發展早期著實出現了一批影響力大、口感出眾的企業。劉瑞陽和他的瑞陽飲料就是其中之一,那會兒劉瑞陽比今天的許逸大不了多少,卻敢闖敢拼,在廣告業尚未成熟的階段就在報紙和電視上投放廣告。瑞陽飲料也從一家鄉鎮小企業發展為國內首屈一指的飲料企業,瑞陽果汁和瑞陽汽水風靡一時。

那時候一句廣告詞“無論天南地北,瑞陽在您身邊”傳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會背。

只是後來,隨著海外飲料巨頭湧入國內市場,瑞陽飲料的市場份額被大幅度擠壓,加上公司決策的失誤,原本火遍天南海北的瑞陽飲料幾乎到了破產的邊緣,如果不是今天見到了劉瑞陽這個曾經的商業明星,許逸根本不知道瑞陽飲料還存活著,至少在蘇錦市的超市裏,許逸很少見到瑞陽飲料的身影。

瑞陽飲料的起伏是國內無數企業的縮影,它們以出色的品質和陳舊的包裝而著稱,其中大部分已經徹底退出經濟舞臺,只有一小部分仍像瑞陽飲料一樣苦苦掙紮、尋求一線生機。

“我是許逸,劉總您好。”

劉瑞陽笑了笑,露出和他正派的臉極不協調的焦黃色牙齒:“你們許氏的飲料我喝過,味道相當不錯。現在做飲料的能做到這一步,真的很了不起!”

“謝謝您。”許逸用力和他握了握手,劉瑞陽回他一個笑容,只是他一路眉頭緊皺著,就連笑容也仿佛帶著沈重的包袱。

除了企業方面的人員外,出現在現場的還有各大院校、相關研究所的教授和專家。京州農大、海市大學等國內名校的老師們講述了他們研究中的經驗以及遭遇的難題,許逸聽得津津有味,專業的東西他不太懂,尤其是果蔬汁制作過程中的專業術語,但他畢竟從事這個行業,專家的經驗給了他不少靈感。

“現在果汁飲料市場擴大不了。”劉瑞陽低聲嘆氣,“現在的人講究養生健康,嫌果汁甜,都直接挑水果吃。”

許逸點點頭:“確實。”

“許氏也做水果零售?”劉瑞陽笑了笑,“那也挺好,進可攻退可守。”

許逸笑了笑,沒有多作聲。

領導專家發言結束後,就到了自由討論的環節,各家企業就開始大吐口水,無非是消費者消費熱情低,廣告成本高,競爭力太大這些。

“我們公司推出的朵兒果汁飲料,敲了一個當紅明星的代言,對方居然一口價要了2000萬,我真嚇了一跳。”專做果汁飲料的蜂果公司負責人抱怨道,“可現在人人都這麽幹,一家比一家出價高,你們品純和清飲家大業大不缺錢,我們小公司可受不了。”

蜂果這話一出,會場上,多家飲企高管紛紛點頭。許逸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微笑,老大太霸道,小弟們都心情不爽了。

“許總,您有什麽話想說?”會議的過程中,許逸一直低頭記筆記,猛然被問,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楞了片刻才輕輕搖了搖頭:“我今天來是向各位學習經驗的,暫時沒有什麽需要問需要說的。”

品純來參會的副總聽到這話卻是瞥了許逸一眼,沒想到許逸年紀輕輕,性格卻出乎意料的沈穩。一般來說,業內只要召開行業會議,品純和清飲都是被集中火力批判的對象,今天蜂果這一出都算是輕的了。

也不怪中小公司抱怨連連,飲料生產成本本就不低,消費者們又格外依賴品牌,許氏這種籍籍無名的小公司研制的產品在市場上一炮打響的事情堪稱奇跡。清飲和品純這樣的大公司有成熟的技術和公關,生產成本又低,產品運作能力又遠超中下游的小公司,推出新產品之後很快就可以占據市場。

除此之外,大公司擁有的深厚底蘊也是中小公司無法比擬的——消費者信賴它們的產品,甚至誇張一些,認準他們的產品。

“許總不說話,我們能不能提提想法?”品純副總眼神玩味,“許總,你們許氏有沒有興趣和品純合作,你們出原材料,我們負責研發、生產和銷售,賺了錢對半分怎麽樣?”

許逸眉頭微微一挑:“謝謝鄭總的好意,不過許氏單打獨鬥慣了,暫時沒有和其他公司合作的打算。”

“許總,對於許氏來說,這絕對是個劃算的合作。”

許逸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眸中流轉著光亮:“的確,這個計劃很誘人,但鄭總你忽略了一點——如果鄭總能夠提供同樣品質的原材料,我們許氏規模雖然小,倒也願意替鄭總分憂,包攬研發、生產和銷售,至於收益……品純七,許氏三就可以。”

“噗——”

“咳咳咳咳。”

會場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眾人沒想到許逸這個毛頭小子性格居然如此剛硬,輕輕松松就把鄭亮的提議給懟了回去,還是在寧城的地盤上。

許逸一整天都是一副認真學習乖寶寶的樣子,眾人都以為他是綿軟型的性格,眼下見他將鄭亮堵得啞口無言,大家才真正意識到,坐在這裏的可不是什麽高中生,而是一家企業的掌控者。

人人都清楚,許氏果汁之所以品質出眾,原因就在原材料上。既然覆制不了許氏的品質,其他飲料公司也不會打許氏原材料的主意,畢竟大家也都知道,正是因為許氏嚴格把控原材料的品質,它的規模才維持在現在的狀態。

換句話說,人家自己都不夠用,你品純還湊上去搶人家的原材料,搞什麽貼牌合作,要不要臉?

就算品純包了研發和宣傳——就看許氏那粗糙的研發團隊和壓根不存在的宣傳,人家都能夠創造銷量奇跡,根本就不需要品純發揮作用。

簡直臉大如盆。

“盆?”蜂果發言的那位負責人輕嗤一聲:“那臉比他祖奶奶的洗腳盆還大!”

不管怎麽樣,許逸的應對著實讓在場多家中小型飲企的負責人們爽到了,清飲還好一些,行業老大被撕多了總是習慣性裝死,被罵上兩句也不在意,反正皮厚血厚。

品純就不一樣了,鬥不過清飲,品純就打上了小公司的主意,說實在的,許氏只是受害者之一,還是那種沒有傷筋動骨的受害者,真正受傷嚴重的,早就湮滅在飲料業的歷史長河中了。

當然,在生意場上,這種事情比吃飯還要尋常。

在場許多人一開始和許逸根本有交流,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畢竟他們的知名度雖然不敵清飲和品純,在各自的省份也扮演著領頭羊的角色,又是前輩,在許氏這個後輩面前還是保留著一份高傲的。

然而,讓許逸無語的是,許逸才剛懟完品純,那些老總高管們就撕掉了塑料合作情的面具,一個個和許逸拉起了家常。

簡直跟吃了炫邁一樣。

蜂果的老總越看許逸越喜歡,他特意跑來給許逸發了根煙,還開玩笑似的問許逸:“多大年紀了,談對象沒?我女兒是哈維大學的研究生……”

被一群中老年圍繞著,許逸剛剛懟鄭亮的氣勢全沒了,臉和耳朵都染上了紅色,慌張的模樣逗笑了一群人。

“老李你這就過分了,好像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有女兒似的。嘿嘿,我告訴你老李,今天我女兒也來了,馬上我就讓許老弟見一見,沒準兒這老弟的稱呼過兩天就摘了。”

其他人:“……”

老李:“……”

丫的真不要臉啊!

當然,說話的那位小果農糧油的張總也遭遇了一眾老朋友老對手的無情調侃:“老張,就你這五大三粗豬鼻子腫泡眼的樣子,你姑娘至少得跟你老婆像個十成十才能介紹給許總吧?你要不要臉?”

張總:“……人身攻擊過分了啊!”

“是你先不要臉的。”

張總:“……明明是老李先提這個話題的,和我有毛線關系啊?”

對象陡轉,李總也開始遭受無情的人身攻擊。

許逸臉不紅了,耳朵也不紅了,饒有興致地盯著一群大叔吵架,沒曾想,他一擡頭,就看到了對面一道緊緊盯著他的視線——是品純的鄭亮鄭副總。

許逸以為對方會憤恨會懊惱會惱羞成怒,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神色對方臉上通通都沒有。

相反,許逸從他眼中看到的是——見到獵物的興奮???

許逸整個人都不好了。

殊不知,品純的鄭副總此刻思考的是——

老李的臉又方又寬,他女兒就算像了他兩成都沒救了。

至於老張,豬鼻子腫泡臉,送到屠宰場都能直接開宰的水平,他女兒的美貌能抵得上自家姑娘的十分之一。

鄭副總的老婆年輕時候正經是個電影明星,那會兒還沒有所謂的網紅博主,更不存在所謂的錐子臉,在鄭副總看來,那臉就不該叫錐子臉,該叫錘子臉,就那一低頭都能把別人臉蛋戳破的下巴,不是用大鐵錘哐哐砸能砸出來的?

他老婆就不一樣了,鵝蛋臉,柳葉眉,年輕時候演的古典美人迷倒了不少人,姑娘也像老婆,又漂亮又優秀,從小到大的追求者加起來能從萬裏長城排到南極雪山。

是以鄭副總在生意場上雖然以陰險狡詐著稱,一旦下了班,他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好爸爸,回去給老婆做飯捏腳樣樣來,工資一毛不要全部上交,比會場上多數人在男女關系上都要純潔幹凈。

某一年春節,他老婆用他的卡刷了10萬塊,轉頭告訴鄭副總自己只買了兩件東西,給鄭副總買了20件,鄭副總那個感動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然後,鄭副總看到了自己的20雙襪子,眼淚真的流出來了。

他老婆買了兩個包,一個Dior一個Chanel,總價9xxxx元。

他的20雙襪子,總價xxx元,就算這樣,他還是要笑著流淚:“老婆,你對我太好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襪子穿了?”

總而言之,在鄭副總看來,自家姑娘完全繼承了自己和老婆的全部優點,許逸這個年輕人對他的態度雖然算不上好,卻也不失為一個優秀青年,勉強配得上他女兒,所以他忍不住對許逸露出了那樣意味深長甚至有些變態的表情。

幸虧許逸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以許逸的性格,他一定控制不住吐血的沖動。

總之,開會開到現在,許逸學也學了,聊也聊了,真要感謝品純這個活靶子的存在,許逸結識了不少同仇敵愾的朋友,彼此之間雖然是競爭關系,但隨著近幾年消費者對於健康的重視,飲企的確比以往難做。大企業尚能依靠廣告在年輕人中爭取市占率,中小企業卻只能在夾縫中生存,日子過得艱難。

許逸認真思考了一下,事實的確是這樣。他上小學初中的時候,冰紅茶知名度比較高的包括品純的冰紅茶、灣島兩家企業的冰紅茶、世界知名咖啡公司鷹巢生產的冰紅茶,北河省邢州市的大麥冰紅茶……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品牌,但到了現在,冰紅茶市場上醒目的卻只有灣島那兩家食品企業了。

果汁、奶茶飲料也是一樣,曾經興盛一時的許多品類早已成為歷史,為了獲得市場占有率,飲料企業不得不投入更多資金用於宣傳,但在啟用明星代言、公關和砸錢上,目前華國市場上還沒有能和兩大海外飲料巨頭相比的企業。

這是市場不夠成熟的表現。

但目前的華國,許多行業已經出現了一種趨勢——老大和老二打架,死掉的往往是老三。

有野心的企業誰都不想成為老三,但有時候身在局中,能說的也只有身不由己四個字。

果蔬汁產業大會的伴生品還包括采購大會,經銷商和生產企業在會議結束後碰面,簽訂協議。許氏客源固定,論產量也沒資格和這些大經銷商們打交道,盡管如此,他還是被一群熱情的老哥簇擁著去了。

會議這幾天,許氏給其他飲料企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為許氏產品和銷售的出色,許逸第一步就得到了同行們的認可,不管什麽行業,優秀的人在哪兒都受歡迎,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而其次,許逸年輕,有沖勁,卻不會讓人覺得“虎”,待人接物上相當有水平。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昨天林經綸在酒桌上的表現徹底征服了一群人。

許逸是真不能喝,大家都看得出來,也沒有勉強,可就在這個時候林經綸站了出來,在酒桌上大發雄威,一下子就給眾人留下了許氏爽快豪氣的印象。

許逸很擔心林經綸的狀態,卻見他肚子一拍,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這點酒算什麽?我撐得住,別怕。”

在采購大會上,許逸大大長了見識,以許氏目前的產量,和其中一家經銷商簽訂協議都夠嗆,更不用說面對這麽多家經銷商了。

當然,經銷商簽訂協議也有差別,許逸註意到,瑞陽飲料似乎沒簽下幾個單子,劉瑞陽原本皺著的眉頭蹙得更深了,眉宇之間有一絲抹不去的沈重之色。

“老劉他……瑞陽飲料跟不上市場了,他的飲料配方還是原來的老方子,和清飲,可口可樂推出的產品市場重疊,價格又比對方貴。”

“那為什麽不降價啊,丁哥?”林經綸搭著一位負責人的肩膀,問道。

“降不了。”對方嘆了口氣,“瑞陽的成本本來就高一些。加上瑞陽現在進不去超市,也就走不了薄利多銷的路線,老劉只能把價格定的高一些,依靠單價收益彌補數量上的不足。”

“瑞陽差點就沒了,老劉步子不敢邁得太大,加上他那個廠裏員工也不少,他要把那些人養活,考慮的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當老板不是件容易的事。”

聽了老丁的感慨,許逸和林經綸內心都有些發堵,不管怎麽說,瑞陽果汁和瑞陽汽水都是小時候陪伴他們的飲料,現在竟然落到這種地步。可即使內心對瑞陽飲料的遭遇表示同情,兩人卻無能為力。

這不是瑞陽一家公司、劉瑞陽一個人面臨的問題,許逸即使有心幫忙,他的力量也太微薄。

“丁總,許總,林總。”看到三人過來,劉瑞陽臉上勾起一絲生硬的笑容。

“老劉,單子簽的怎麽樣?”

“還行吧。”聽到這話,劉瑞陽神色有些僵硬,“可以的。”

丁總沒有再追問,劉瑞陽也知道對方是怕傷了自己的面子,沖丁總和許逸他們點了點頭,劉瑞陽就捧著簽好的單子出去了。

“老劉也不容易啊,一大把年紀,一個廠子就靠他一個人撐。當年瑞陽紅火的時候,全國各地的經銷商排著隊到他廠裏搶貨,聽我以前的搭檔說,那會兒在瑞陽飲料廠門口排隊的車子從街頭排到街尾,錢都是按捆算的,會計們數錢數到手軟。我也是受了瑞陽的影響才入了這行的。瑞陽的汽水雖然貴,我就覺得它比可口可樂好喝。我是做果汁的,但家裏小孩喜歡汽水,一般我就買瑞陽的,不買那些可樂雪碧。”

“怎麽說,瑞陽的汽水,我覺得它有股人味兒,可口可樂就像工業化生產的產物,我年紀大了,就不喜歡。”

采購大會雖然全程和許逸沒有關系,他卻借此結識了不少人脈。許氏今年在飲料市場的水花大,很多經銷商都想簽上許逸的單子,可惜許氏走的是園超對接的路線,不走中間商的路線。

林經綸感慨道:“不出來走一趟,就看不到世界有多大。”

許逸趨他一眼:“你現在是向哲學家發展嗎?”

林經綸笑嘻嘻:“你等我把話說完,我下面還有一句。”

“不出來走一趟,就看不到世界有多大,更不會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許逸:“……我吐了你信嗎?”

林經綸:“我發自肺腑的感想竟被你如此羞辱,許逸,你還是個人嗎?”

許逸:“……那我回頭和張總說說,讓他把女兒介紹給你?”

想到昨晚酒桌上張總的熱情,林經綸平白無故冒出了一身冷汗:“別別別千萬別,咱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許逸:“十秒鐘之前就不是了。”

說著,許逸掏出電話,撥通了手機裏存著的張總的號碼,按到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林經綸已經換上了清宮劇裏太監總管的諂媚神色:“許逸,小逸逸,逸哥,你冷靜,千萬冷靜啊,你不想毀掉你兄弟我下半生的幸福吧?”

許逸:“下半生?呵呵,不存在的。據我所知,張總的女兒還是很漂亮很優秀的。”

林經綸無奈道:“漂亮不漂亮只是一個因素,關鍵問題是,人家是名校研究生,我的學歷……根本開不了口。雖然做生意之後,哥也長了不少見識,可本質上哥還是一農民,人漂漂亮亮的白富美和我能有共同語言不?我襯衫塞進褲子裏,皮帶Logo擱外面,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有錢,哪個白富美受得了這個?”

林經綸覺得自己本質上還是個屌絲,就算肖想人家白富美,那也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在寧城前前後後待了四天,雖然時間短,但一路上所見所聞所學卻足夠許逸好好消化一陣子了。

以前種水果的時候還不覺得,開始加工果汁之後,許逸才開始真正深入到這個行業。

果汁的研發、生產再到銷售是個覆雜的環,整個過程和種水果、賣水果截然不同。

水果種植要麽就是規模種,要麽就是散戶種,類型比較單一,而水果售賣,除非是果園和門店結合的模式,否則本質上就是二道販子——收購並非自己生產的產品,再以高價賣給消費者。

而果汁的生產銷售這些更工業化,更符合現代產業的特征,進入這個行業,許逸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初學者,任何人都比他有經驗,都比他更懂得這個行業的發展趨勢和發展潛力,所以僅僅學習了幾天,許逸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就算和品純鬧過不愉快,開完會之後,在鄭副總竭力介紹許逸和他女兒認識的熱情下,許逸心裏的那點別扭都跑到不知哪裏去了。

別的不說,要是下回再和鄭副總杠上,對方直接拋下他女兒那個王炸,許逸保證自己一定丟盔卸甲。

他暫時壓根沒空考慮那方面的事情。

說來也搞笑,他的終身大事許爸許媽都沒有多嘴,反倒是這些商場上的對手和朋友熱情過了頭,讓許逸感到難以招架。

認認真真學了一些經驗,考研的報名時間近了,許逸就在網上認真搜索清北往年的錄取線,他和教授早就聯系上了,巧合的是,兩人也在寧城的大會上見了一面,潘教授是作為專家學者的代表發言的。

不出意外的話,許逸進清北是板上釘釘的事。當然,許逸固然可以順利加入潘教授門下求學,但如果他的同學們都是學霸,他卻是個學渣,這件事情不是更丟人?

所以許逸這段時間一直在認真學習認真覆習,以求在筆試當中取得好成績。

就在許逸埋頭苦幹的時候,他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來自劉瑞陽。

對方開門見山:“許總,聽說許氏最近有擴張的計劃?”

許逸挑眉,沒有應聲,就聽對方繼續說:“瑞陽在禹州有一家飲料加工廠,設施和廠房保養的都不錯,你有沒有興趣吃下來?”

許逸笑道:“劉總,我們許氏一直走的是穩健路線……”

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但許氏也不可能一直窩在西雲那個旮旯,我沒有羞辱你的家鄉的意思,但從企業發展的角度看,禹州顯然比西雲更合適。”

對方喋喋不休說了一堆,等對方說完,許逸微微一笑:“我承認,許氏有擴張的計劃,但僅憑你幾句話,你說服不了我買你的加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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