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誘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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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青這些日子讓底下的人好好查了查青吾, 只是讓他失望的是青吾的來路很幹凈, 幹凈得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來,與此同時青吾簡直與沈儀形影不離,別人都說是青吾粘著失散多年的姐姐, 卓青卻看出些不同來, 他也是男人,就算青吾掩藏得再好,一些細微的動作和眼神也是無法騙人的。

他見沈儀一心都撲在那個所謂的“阿弟”身上,便有心提醒她, 只是還不待他找個機會和沈儀聊一聊就有事找上門來了。

卓青此人也是從地下爬上來的,他有謀略有膽量,爬上這個位置之後愈發深沈, 很得皇上信任,不然天子也不會將自己寶貝女兒的生死交到他手裏,當然如果卓青辦事不利那就是另外一種結局了。

卓青身為尚書令,手下統領六部, 難免有些錢權來往, 靠著朝廷給的俸祿過活輕松不起來,更何況朝中這種中飽私囊的官員, 他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天子不是不知,只要不太過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卓青在朝中混得如魚得水, 對天子盡心盡力,解決了不少麻煩事,天子看中這一點其他的也就隨它去了,卓青這些年過的還算快活。

只是人都是貪心的,卓青漸漸就有些不滿足起來,恰好之前手裏攢了點門路,不用白不用,只是這販賣私鹽抓得嚴,他一向小心,誰知有人特地等著他,抓了幾個帶頭的投了獄,卓青本來還不放在心上,刑部都是他的人,隨便找個借口處理了那幾個人即可,誰知讓徐符抓住了把柄。

徐符在朝中已經算得上老臣,但離重臣還差了點火候,往日見到卓青雖然畢恭畢敬的,但卓青看得出來,徐符看不慣他,任由誰熬了大半輩子被搶了位置都得憤懣,卓青看得透,徐符往日也十分安分,該做的事情絕對不推脫,他雖然心裏有些計較,卻也沒什麽動作,誰知徐符早就暗中盯準了他下了套等著他跳。

卓青暗自咬牙,卻不得不親自出面處理這件事情,徐符本來想冒險將那幾個證人簽字畫押的認罪書直接上交聖上,只是他出手阻攔,此事就得交由大理寺裁決,只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個董卯至似乎就在大理寺任職,怪不得前些日子兩人有來往,卓青眼中陰雲密布,敢算計他,就得做好準備!

沈儀這兩天忙著教青吾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青吾學的很快,沈儀看出些許端倪,埋在心裏隱而不發,這日剛出門便撞上了一個小丫鬟,那丫鬟看著有些眼生,沈儀只當是別的院子裏頭的,正想著手裏就被塞了一張紙條,她目光一垂,看著丫鬟匆忙離去的背影。

沈儀打開那張紙條,上頭寫著幾個字,字跡流暢雋秀,沈儀看過太多次,她嘴角一勾,眼裏閃過一絲暗湧,手裏憑空燃起一股火焰,將那紙條燒了個幹凈,逐漸被火苗吞噬的白紙上頭只依稀辨得“董郎”二字。沈儀將紙條銷毀之後,看著飄灑在空中的灰燼,神色冷漠。

春日之後,景安河的水位便漲了不少,沈儀漫不經心地走在河邊,颯颯的冷風將她的頭發拂起,勾勒著小巧白皙的下巴,在這瀲灩的春日裏,沈儀比枝頭的春意更加明媚。

董卯至遠遠便看見沈儀,他不得不承認沈儀的面貌是極好的,桃花本就嬌美,凝聚靈氣化形而成的桃花妖更是美得醉人董卯至想起了以前柔情蜜意的時候。

他眼裏劃過一絲柔情,挺直腰板笑著對走近的佳人道:“阿桃——”

石桌上放著一壺茶,茶香裊裊,旁邊還放著一本詩集,沈儀瞥了一眼,以前董卯至就喜歡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那時原身心裏眼裏都是他,自然覺得浪漫無比,沈儀卻甚是不耐煩,還不待他說完擡手打斷道:“有什麽事快說。”

她出來的的時候沒跟青吾打招呼,還不是那家夥會不會滿屋子找她,看著是個大男人的模樣,沈儀卻覺得自己撿了個粘人的小孩子。

董卯至臉上的笑意僵住,他看著臉上帶了些不耐之色的沈儀,語氣有些不自然道:“阿桃,你便這般不待見我?”

“如果你今天是來說這個的,我覺得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沈儀對他惡心得不行,只是存了試探的目的這才走了這一趟,她皺著眉,不給他好臉色。

董卯至見她坐下喝茶,以為是沈儀只是在發脾氣,自行坐在沈儀對面,面上揚起一抹包容的笑意:“你耍什麽小性子,在我面前還用得著這樣嗎?”

沈儀覺得他不僅腦子不好使,記性也不怎麽樣,她視線掃了一眼董卯至包紮著的額頭,晃了晃手裏的茶:“前幾天摔的傷還疼嗎?”

“還有些作痛。”董卯至心裏清楚摔得那一跤是怎麽回事,沈儀這一問他就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如實回答,若是沈儀心裏存了愧疚,情況便對他有利多了。

“痛還不長記性,董卯至,你越活越過去了啊。”沈儀搖搖頭,半是不屑半是嘲諷道。

董卯至面色一僵,強笑道:“你這話什麽意思,這麽久沒見不過敘敘舊而已,你何必這麽針對我?”

沈儀擱下茶杯,瓷器碰觸石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她擡眼看著董卯至,以前的阿桃對董卯至癡心不悔,什麽事都以他為主,臨走時還送了一枚桃心給董卯至,桃心有驅煞辟邪的作用,尤其像阿桃這種百年的精怪,桃木心的威力更是強大,鹹城與京都相距甚遠,難免有些游蕩的邪祟。只是取桃木心需要硬生生地用利刃將桃木剖開,取出木心,只是兩根手指的寬度,阿桃當年卻因此休養了許久。

沈儀想到這一茬,卻未感受到董卯至身上有桃木心的氣息,想是丟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她偏了偏頭,渾不在意道,

“這話我就不喜歡聽了,您可是未來的駙馬爺,我怎麽敢對您不客氣呢?”沈儀這話問的諷刺,董卯至聽了卻暗喜,原來阿桃生他的氣是因為吃醋,看來阿桃心裏還是有他的,便緩了神色,

“我說你為何這般不假辭色,原來是生了我的氣,我這就賠罪還不行嗎?這麽久沒見了,上次那個男人跟你什麽關系?”董卯至話頭一轉試探性地問道,畢竟他現在跟著徐大人,兩人看起來似乎認識,或許能撬出些消息也不一定。

沈儀輕蔑地撇嘴,斜著睨了他一眼:“你不會還覺著我對你念念不忘吧董卯至,誰給你的底氣讓你覺著自己臉這麽大?至於卓大人,我現在住在他府上,我跟他什麽關系你管不著。”

沈儀聲線十分平靜,阿桃在董卯至面前一向是小鳥依人溫聲軟語的模樣,何曾這般犀利,董卯至面色一黑,卻更加在意別的東西:“你居然與那卓大人住到一起了,孤男寡女你都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了嗎?”

“關你屁事。”沈儀毫不客氣,見董卯至氣得面色發白手指顫抖,好心提醒了一句,

“董大人,莫怪我提醒你,公主的命可握在我手裏,我要是一個不開心你這個駙馬就當不成了,以後在我面前客氣點兒,懂嗎?”

董卯至這才回過神來,痛心疾首道:“你!”

他這才想起來面前這人非同尋常,額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董卯至眼裏閃過一絲畏懼,下意識後退兩步遠離沈儀:“你,你離我遠點——”

沈儀嗤笑一聲,放下手裏的茶杯起身靠近面色發白的董卯至,語氣壓低面色一沈,陰測測地問道:“你再說一遍?”

董卯至向後一跌,頭上的發冠掉在地上,幾縷鬢發散落下來,形容狼狽,原身以往在他面前都是溫柔無害的模樣,久而久之董卯至便忘了面前這女子是活了幾百年的精怪,見沈儀根本不似開玩笑的樣子,董卯至迅速起身顧不得形象轉身就跑。沈儀見董卯至被她嚇跑,冷下了神情,這麽窩囊又惡心的男人,除了一張勉強看得過去的皮囊和肚子裏的墨水兒,沈儀不懂原身是怎麽看上她的。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應該回去一趟將那棵桃花樹和桓玉保護起來,董卯至再不堪,他在原劇情裏也把原身坑的夠慘,免了後顧之憂,她才能施展拳腳。

想起近些日子不見人影的卓青,沈儀看著董卯至離開的方向,輕輕笑了笑。

回府之後隨口問了一句,卓青意料之中地不在府上,她甩甩袖子回了屋,這一踏進去就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她不動聲色的捏了一個決在手中,只是等她踏進裏間之後,陡然覺得空氣似乎都灼熱了幾分,她呼吸一滯有些頭昏腦漲。

空氣裏飄著一股奇怪的氣息,沈儀的身體隱隱燥動,她呼出一口氣靠近床榻,床上很明顯睡著一個人,她離得近了還能聽到他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像是在極力壓制某種沖動。沈儀輕輕開口道:“青吾?”

房間裏的喘氣聲一頓,沈儀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有些緊張,就在她開口準備再叫一聲的時候,床上的人猛地伸出手將不設防的沈儀拉倒在床上,長臂一翻就用被子將兩人卷了起來。

沈儀猝不及防落入一個異常炙熱的懷抱,她渾身僵硬,青吾將她緊緊貼在懷裏,聲音嘶啞,不像以往那種帶著微微討好的語氣,灼熱的唇貼在沈儀耳邊,說話時的熱氣呼得沈儀半邊身子都麻了,

“阿桃,我可能是發情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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