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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難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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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許歡書房門口一直有侍衛守著,之前不管兩人感情多好,顧許歡從來不讓她進書房,原身雖然有些嬌蠻,可她是真的愛著顧許歡的,所以從來不逾規。

不出所料,離書房還有五步之遠時,兩邊的侍衛面容一肅擋在了她面前,沈聲道:“夫人,大人在書房內處理公務,此時不便見您。”

原身脾氣算不得好,若是被如此無禮地對待,只怕就該鬧起來了,然而出乎守衛意料的是,沈儀面不改色溫聲道:

“駙馬近幾日都在書房內操勞,本宮怕他身子吃不消,特意端了碗參雞湯來,不去通報一下,你怎麽知道駙馬不願見本宮?”

兩人相視一眼,公主子明令禁止別人來打擾他,就算是公主也不能放進去,只怕等下鬧起來還是會擾了主子。

就在兩人為難之時,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兩個侍衛心神一凜,轉身後退一步對著出來的人恭敬道:“見過駙馬爺。”

那人點了點頭,從幽暗的屋子裏邁出來踏入外面接近晦暗的日光中,沈儀看著那人,只覺得瞬間心臟被一只手緊緊地抓住,讓沈儀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她垂下眼簾,繃緊了身子,手指甲緊緊掐住手心,疼痛帶來一絲清明,待心緒稍稍平覆,沈儀才擡眼看向顧許歡。

不得不承認這顧許歡的皮囊是極好的,無一處不精致,近看皮膚細膩白皙如女子,五官卻比女子更加英氣,怪不得能讓原身一見傾心。

她原本是想來探個底的,畢竟按照顧許歡對原身的厭惡,除了必要的場合,估計能離多遠就多遠,不曾想竟真的將他招出來了。

她對著顧許歡緩緩地綻放了一個笑容,清麗可人,一身粉紗襯得她面頰如雨後嬌花一般鮮嫩欲滴。

顧許歡面上掛上一抹溫柔的笑意,眸子裏融融的暖意似要將人融化了一般:“怎麽了,今日醒的這般早。”平日沈儀是要睡到黃昏之時才悠悠轉醒的,顧許歡倒不曾見過沈儀起得這樣早,語氣裏有幾分打趣的意味。

沈儀面上浮現出幾絲淡淡的粉色:“怎的了,我平日裏是有些嗜睡,今日不是念你操勞公務,來給你送參湯來了嗎,結果被拒之門外,你還取笑我。”

說完氣鼓鼓地偏過頭去,不看顧許歡,顧許歡配合的示了弱,上前牽住她往書房裏走,眉間雜糅了幾分寵溺與無奈。

“當然不是,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卿卿如此關心我,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說完低低地笑起來,聲音極有磁性,似在耳邊輕語。

沈儀面色有些發紅。

卿卿是原身的小名,只有與她親近的人才知道,沈儀嬌嗔了他一眼,侍女上前將燈點起來,房間裏面頓時亮堂了不少,沈儀故作好奇地四處張望,問道“你整日在書房作甚啊?都沒時間陪我了。”撅撅嘴,似有些委屈。

顧許歡摸摸她的頭,語氣繾綣纏綿安慰道:“近日事情有些繁多,等忙完了這一陣就好好陪你,乖。”

沈儀在心裏嘆息,若不是她提前知道了劇情的發展,只怕也要沈溺在顧許歡深情的假象裏了,怪不得顧許歡肯理她,在外人眼中,他們還是一對恩愛夫妻呢。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柔多情的男人,與後來造成沈儀悲慘下場鐵石心腸的顧許歡聯系在一起。

沈儀面上絲毫不顯,仍是無限嬌羞的模樣:“那——那你用些參湯吧,看你都瘦了些。”

從丫鬟手裏端過來尚溫熱的參湯放在書案上,目光隨意地瞟了瞟案上的堆積的書卷,看到一封攤在最上面的書信,沈儀瞳孔一縮。

顧許歡關切地問道:“怎麽了?面色這樣蒼白。”

沈儀笑道:“沒事,這參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坐下喝吧。”隨後十分自然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書信,騰出一個空位子,盛出一小碗參湯,遞給顧許歡,顧許歡接過來,坐在椅上慢條斯理地飲用參湯,一舉一動行雲流水,說不出來的吸人眼球。

顧許歡覺得今日的沈儀有些不同,以往沈儀也這般看著他,眼裏是毫不遮掩的,熱烈的情意,而今日卻有些莫名的冷淡,他端碗的手一頓,覺得今日的湯味道似乎也不同往日一般。

喝完湯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看那一桌的公案估計顧許歡最近的確比較忙,便也不打擾他,毫不意外顧許歡又以公務繁忙為理由待在書房,沈儀心中裝了事,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笑了笑表示理解就離開了,顧許歡看著沈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頭微皺。

翌日沈儀醒來時摸了摸身側,冰涼的,沒有人在這裏躺過,她也不意外,叫了代雲進來梳洗,許是沈儀表情淡淡的模樣有些反常,代雲看著她的面色小心翼翼道:“公主,駙馬昨夜看您睡下了便沒叫醒您,只待了一會兒便又回了書房了。”

沈儀“嗯”了一聲,似乎並不在意顧許歡有沒有回來,臉上也絲毫不見傷心的樣子,代雲欲言又止,還是什麽都沒說,安安靜靜地服侍沈儀洗漱綰發。

“母後不知得不得空,有些想她了。”沈儀看著銅鏡中映出來的模糊人影,似喃喃自語道。

“皇後娘娘自是有空的,前幾日奴婢去拿,拿藥的時候娘娘還問奴婢您什麽時候進宮看看她呢。”代雲語氣輕快,她擔心公主憋著心事不說出來,去找皇後娘娘說說話也好。

沈儀知道她誤會了,卻也不打算解釋,至於她說的藥是趙皇後娘娘特地為沈儀搜羅來的,為的是調養沈儀的身子,以便她早日懷上身孕,她與顧許歡成婚兩年,一年前就開始服藥,這房子裏似乎都染上中藥若有若無的苦澀氣息。

不知想到什麽,沈儀的眸光愈發暗了,她擡手撫了撫鬢角,烏發襯的蔥白的手指格外修長,沈儀吐氣如蘭道:“那就去宮裏一趟吧,給管家說一聲,免得駙馬問起。”

“是。”代雲得了命令,吩咐下去了,房間裏只剩沈儀一人,安靜得仿佛聽得見熏香冉冉升起的聲音,隱秘而頹靡地盤旋在房間裏,沈儀拿起那支綴珠簪子,目光幽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若說這趙皇後,來頭不小,進宮後便得了皇帝專寵,只可惜這麽多年了也只育有沈儀一女。

趙皇後母族並不起眼,但或許就是因為她背後不存在什麽權利糾葛,皇帝才會如此喜愛她的母後,情意必定是有的,可皇室的情情愛愛都是摻雜了心機和算計的。

代雲進來候在一旁輕聲道:“公主,馬車備好了,奴婢已知會了管家,您要現在出發嗎?”

沈儀“嗯”了一聲,一路上合眼小憩,輕輕晃動的馬車讓沈儀都快睡著了,代雲輕輕敲了敲馬車的橫梁:“公主,到了。”

沈儀身為宮裏最受寵愛的公主,是有自由進出皇宮的權利的,只可惜原劇情裏原身並沒有多進宮陪陪那幾個真心寵愛她的親人,她像是困獸一般,被顧許歡圈禁在虛偽情意的牢籠中。

掙不開逃不掉,還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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