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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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通訊器之後,卡卡西轉瞬之間就遭到了大量刀劍們的圍攻。

長谷部簡直出離憤怒指天戳地:“這根本就是大不敬!就算是不像我們一樣稱呼審神者大人,至少也應該在名字的後面加上さん才對吧?而且一個人占掉那麽久的通信時間還有很多刀劍沒能說上話……”

“我明明等了很久想要和清彥大人說上話的!”

包丁藤四郎攥著拳頭不依不饒:“這個沒有人妻雜志看的世界已經很糟糕了,要是連和清彥大人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的話不就世界末日了嗎!”

……人妻?卡卡西一臉被震懾到的樣子看著這個還不到他腰高的少年,啊果然不能用表面上表現出來的年齡來辨別這群家夥……

“餵餵包丁,這樣會讓卡卡西閣下感到困擾的。”

一期一振一只手一個拉起兩振短刀:“下次會讓你們兩個先聯絡的。”

“但是!”

包丁藤四郎鼓起臉,但是面對一期一振他又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好吧。”

“審神者大人是人類,既然是人類的話,就要擁有人類和人類之間的羈絆。”

一期一振聲音平穩地安撫著短刀們:“這件事是大家一開始就知道的不是嗎?”

“……是,一期哥。”

同樣看上去很不樂意癟著嘴的厚藤四郎同樣也點了點頭。

安頓好幾振不安分的短刀,一期一振轉頭看向卡卡西,輕輕笑了笑:“抱歉,讓您見笑了,卡卡西閣下。”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關心著阿清的話不是很好的事情嘛。”

卡卡西彎起眼睛:“雖然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但是那家夥做事情就是容易讓人放心不下對吧?”

“卡卡西閣下也有過這種苦惱嗎?當初在本丸的時候,有那麽好幾次我感覺簡直要嚇得心臟驟停,清彥大人他,真的總是……”

一期一振帶著滿臉理解的表情,讚同地點頭。

當夜,卡卡西做了一個夢。

夢境當中,他的身高還是體型,都比現在小了一圈兒。面前的視野範圍非常狹窄,很明顯是在面具之後的視角,卡卡西了然般地伸手向後一探,意料之中地能夠摸到暗部佩刀的刀柄。

果然是最近松懈了吧?忍者是應該時時刻刻保證自己能夠陷入深度睡眠以養精蓄銳的,卡卡西有些自嘲地想道。

——但是這句話,是由誰來告訴他的?

“這是這片區域的等高線地圖,正規部隊日向一族的探索成員已經提前摸索出了大致的地形,我個人認為,可以從這裏進行突圍。”

一張紙被塞到了自己的面前,上面用小字細細密密的寫著批註:“就和往常一樣,咱們分成兩股隊伍,卡卡西你帶著天藏他們做正面佯攻,在吸引那家夥大部分的守衛之後,我想辦法去刺殺。”

卡卡西接過了紙條,戰略布局沒什麽大問題,他挑了其中幾點有可能會有疏漏的地方補充完整,將這支隊伍裏剩餘的隊員安排妥當:“那麽,遠山你和天藏君一起,起爆符每個人起碼帶十張以上,現在開始三分鐘時間整備自身忍具和藥物,三分鐘結束之後,分兩條線路進行埋伏,用忍犬和暗號進行通訊。”

說完,他的聲音頓了頓,看向面前的另一個面具——對方面具上描摹著湛青色的水流紋路,橫穿過了大半臉頰:“你那邊,聽到我們的暗號之後就動手,以上。還有人有疑問嗎?”

“沒有!”

眾人聲音齊齊地說道。

“那麽任務安排就這樣。”

他非常簡潔地結束了這次的戰前動員:“準備出發。”

他是木葉戰術暗殺部隊其中一支分隊的分隊長,整支分隊成員一共十七人,除了作為分隊長的自己以外,下屬一共四個班,每班四個人,每四人當中有一名班長——這是木葉村暗部以分隊為編制的普通規格。

而他們的任務,是暗殺一支火之國邊境的叛忍集團。這片區域崎嶇多山,易於躲藏,對方盤踞在這裏已經有月餘之久,而前些日子裏,他們的活動頻率終於觸到了三代大人的底線。

正面戰場剛剛結束,但邊境周圍正是叛忍四起的時候,大規模的沖突不再有,小規模的襲擊卻接連不斷。木葉就像是打盡了力氣的梟雄,倘若在如今這個緊張的態勢之下再度燃起戰火,很難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慘劇。

從一開始,天藏就緊跟在卡卡西的周圍。明明參與正面作戰的人數足足有兩班八個人那麽多,眾人在林間穿梭而過,竟然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響。

“隊長,已經接近預定攻擊範圍。”

天藏壓低了嗓音。

“再等等,清彥那邊,給他們留出中途耽擱的時間冗餘。”

卡卡西背對著所有人蹲在最前方,伸出右手向後熟練迅速地打暗號:“原地待命,作戰前準備,隨時可能攻擊,高度警惕狀態。”

四個指令,一共四個手勢,非常的簡潔明了。

一截樹枝托著天藏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位置穩穩地停留在卡卡西的旁邊。紅綠紋樣貍貓面具的家夥嫻熟地打暗號,用完全不同的另一套通訊體系跟他交流:今天任務結束以後回去吃什麽?仙貝吃多了以後也有點膩,幹脆去吃拉面好了。

卡卡西:…………

這家夥閑聊的速度快得仿佛在結印。

雖然林地之間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颯颯聲,他卻仍舊能夠從這片靜寂當中覺得……有點吵。

他做了個手勢回去:吃拉面。

天藏仍舊在用暗號來聊天:等會兒接應以後我去問問阿清想吃什麽,他今晚應該要早點回宇智波一族,咱們不能鬧得太晚,他們那邊門禁嚴格得要命。

說完,手腕一翻,大拇指毫不猶豫翻轉向下,表示出自己十足的嫌棄。

卡卡西:……

因為暗部的面具都看不到臉,所以非要用手語把心情也描述出來,一開始發明這個東西的家夥真是病得不清。

而“病得不清”的始作俑者,此時應該同樣帶著兩名暗部在林間穿梭——這片山地的另一邊。

在心裏估算了清彥那邊布局的時間之後,卡卡西緩緩擡起右手,手掌猛地向前壓——這是突擊的指示。

他們這支隊伍配合已經很久了,幾乎是同一時刻,所有人都伸手向著背後的直刀探去。天藏猛地雙手合十,林地之間叢生而起的植物猛然讓敵人措手不及:“木遁·爆槍樹!”

身後,一名猿飛一族的暗部同樣動作飛快地結印:“火遁·灰燼燒!”

強攻佯攻要的就是聲光效果劇烈,他們需要在這邊盡可能多地殲滅敵人,給偷襲的小分隊留出充裕的機會,這點木遁和火遁的組合絕對足夠搶眼,甚至天藏一出手,敵人就有些戰意消退。

——木遁可不是什麽尋常忍術,而在忍者的世界當中,但凡和千手柱間扯上一星半點的聯系,都已經足夠讓人膽寒了。

濃重的灰燼彌散在林地當中,卡卡西一聲令下:“散!”

緊接著,那名猿飛一族的暗部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哢噠一聲響聲——在這片原本就充斥著易燃物的空氣當中,人為締造出了一顆火星。

巨大的爆炸彌散在林地之間。

這就是他們的信號。

燃燒的濃煙未盡,卡卡西就首當其沖單槍匹馬地墜入煙氣當中,右手手臂泛起滋滋的亮光。在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算清楚的時候,寫輪眼的動態視力可以被發揮到極致,雷切幾乎一發就可以帶走好幾個人的生命,他們的前期準備非常充裕,理應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理應。

實際上,作戰也確實非常順利,敵人當中確實有幾個“硬點子”,眾人多多少少受了點傷,但這些損失也同樣在接受範圍……不到一小時之後,現場除了自己人以外就只剩下了屍體,卡卡西清點了一番在場的成員,有序指揮著眾人開始填埋屍體,清理作戰痕跡。

這邊很順利,他遠眺著群山當中的一處樓閣,他們的作戰計劃向來有後備選項,如果清彥那邊出什麽意外的話,就由他們這支隊伍再次分割,從八人中隊裏再切割出四個人前往馳援。

——到目前為止,一切如常。

不遠處,遙遙升起兩束紫色的信號煙,那是另一邊任務成功的信號。有隊員壓抑著嗓音發出了小聲的歡呼,在接觸到卡卡西的視線之後又立刻悚然立正,沈默地收拾戰場,而還刀入鞘的分隊長沈默地看向遠天當中彌散開來的煙霧,沈默不語。

明明一切順利。

明明,並沒有發生什麽異常的情況——但是那種來自心底的聒噪感覺卻一直都揮之不去。

寫輪眼和普通眼睛所看到的視覺是不同的,在兩只眼睛同時睜開的時候,偶爾就會有種視覺錯亂的感覺,但忍者的適應性出乎意料地高,沒過幾個月,這種不協調就被大腦強行調整得格外妥帖。據木葉病院的醫療忍者們說,人眼當中的成像本質上應該是倒像,如今能夠看到正立著的圖景,是大腦主動調節之後的產物——和他自己兩只眼睛適應配合的原理如出一轍。

“據說還因此做過人體實驗,讓實驗體戴著能夠讓視野上下顛倒的特殊眼鏡,結果沒過多久他們就適應了——摘掉眼鏡以後反而變得不習慣。”

負責檢查卡卡西右眼狀態的醫療忍者曾經順口透露過這樣一則業內趣聞:“很奇妙吧?人類的大腦……這個世界上還有這很多很多我們尚未探明的東西呢。”

“……這個實驗到底是誰做的?”

卡卡西問道。

“——是大蛇丸大人。”

“……”

當時,卡卡西竟然產生了種“果然如此”的感慨。

“提前整隊,現在開始前往匯合地點,準備接應第三班。”

多想無益,銀白發的暗部分隊長很快就下了決定:“註意掩蓋行跡,別留尾巴。”

“是!”

……

不妙的預感應驗了。

在看到只有兩名歸隊的隊友時,卡卡西的聲音一下子壓了下來:“宇智波清彥沒有按時返回?”

“哦哦,他說他要負責留下來處理屍體,讓我們先回來給你們通訊,我們那邊在幹掉第一個敵人之後被發現了,之後戰鬥的時間有點久,他說怕你們等得急。”

其中一個隊友摸了摸頭發:“我已經確定過了,半徑五百米範圍內一個活人都沒有,包括地下五十米以內的查克拉感知範圍,一點都沒剩下!”

“這次用的千本是箱形水母萃取出來的毒素[1],醫療班配合暗部出的新貨,接觸血液三十秒左右就會死,而且那家夥幹這種活已經很習慣了,幻術吹矢一把好手,不會失手的。”

另一個人也忙不疊地點頭證明:“是他親口跟我們說的讓我們先回來……喏,任務需要的卷軸也拿到了,我檢查過真偽。”

其實理由很簡單,他不太想動手埋屍體。

殺人三十秒,但如果不會土遁術的話,挖坑五分鐘。

就算是想要將整個屍體徹底火化填埋,蛋白質燃燒產生出來的熏人煙氣也不是一般人能經受得了的——經受過特殊訓練的暗部們當然兩說,但“能受得了”和“願意特意去惡心自己”果然還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因此,有人主動願意殿後幹這些“臟活”……他們樂見其成。

再加上……阿清向來都好脾氣嘛,連報告都肯給大家參考著幫忙,幹脆等回去的時候請這家夥吃頓飯好了。

“——這不對勁。”

聽上去一切都沒有問題,卡卡西仍舊在面具之下皺起了眉頭。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電光火石之間,卡卡西悚然聯想到了什麽。

“以你的查克拉,如果剛剛監測過半徑三百米範圍外加地下五十米的話,現在怎麽可能一點都不覺得疲憊?”

他猛然擡起右邊的寫輪眼,手中凝實了破解幻術的查克拉流束:“解!”

幾分鐘之後,卡卡西和天藏跟從地面當中不斷冒出來的敵人艱難地糾纏了起來。深藏在地下的土遁術,攪混水的第三方勢力,這種過於“兩天秤大野木”的戰術除了讓人頭皮發麻以外還怨憤異常。用過一發雷切之後卡卡西本身剩餘的查克拉就不算多,前後包夾中了第三方埋伏的情況無論怎樣作戰準備都很難料想,剩下的隊友要保全戰力將關鍵的情報傳回……能做到讓最強的兩個人前往突圍,已經是極限的安排了。

“我覺得很奇怪,以清彥君的性格,絕對不會主動讓自己落單的。”

天藏邊結印邊皺眉,覺得這件事的發展哪裏都不對:“那家夥向來後手多,而且出任務至少要兩人一組同時行動,這根本不是他的正常風格。”

“也有可能敵人的目的就是寫輪眼。”

結果這家夥根本沒開眼……卡卡西甩甩頭,將多餘的想法清理出去:“從我這裏不好下手,但是——”

他一刀劈開面前浮現的土□□:“總之盡快吧,我沒剩下多少查克拉了。”

這個戰術沒有問題,布置也沒有問題,如果不是巖忍突然攪局的話,堪稱完美無缺……誰也沒辦法預料這種突然橫生的黑天鵝事件,卡卡西一腳踩在一名忍者的脊背上,手腕反擰,將刀刃斜著刺進脖子。

“違反規定的人會被稱之為廢物,但不珍惜同伴的人,連廢物都不如。[2]”

曾經,有人如此對他說過。對方的語氣堅定不移,甚至讓他自己都頗受震動,時至今日都在受著對方的影響……

——但是說出這種話的人死了。

父親死了,帶土死了,阿凜死了,老師死了。

後來他加入了暗部,陰差陽錯地認識了阿清和天藏,前者社交技能太過突出讓人根本沒辦法避開,後者……是他自己從根部那邊引渡進暗部當中的,卡卡西自認為對天藏有些身為前輩的責任在裏面。

“土遁·土流槍!”

一枚尖銳的土槍從地面橫刺出來,天藏的攻擊貫穿一名巖忍,聲音帶著疑惑:“卡卡西前輩?”

“沒什麽,別在意。”

卡卡西說道:“加快速度。”

忍者不應該有多餘的思考,可是他忍不住會去想,如果那個人死了——

如果那個人死了……

——那就是他的責任。

是作為隊長的自己、再一次無法保護同伴的自己的責任。那家夥明明作戰能力不算很突出的,但因為技巧遠勝硬實力的原因,一直以來這種作戰計劃都很順利……他都很清楚的,因為那家夥作為忍者的才能有限,卻一直在很努力的追上他們的進度這件事。

關於宇智波清彥身為普通人,在追趕天才這件事。

“但不珍惜同伴的人……”

帶土的聲音響徹在耳畔。

那樣的清彥有可能會死。

強風掠過面具,掠過鬢角的頭發、指尖和泛著冷光的刀鋒。前方橫著兩具屍體,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屍體上都帶著神經毒素中毒死亡的痕跡,顯然是出自某人的手筆。

卡卡西微微吐出一口氣,緊接著——

他看到空間裂開了一道縫隙,裂縫當中,探出無數鎖鏈一般的白色光帶。

那個熟悉的隊友原本一直在綬帶當中激烈地掙紮,在看到他和天藏之後,動作卻突然一頓。

他看到宇智波清彥用力甩掉了自己的面具,帶著惶惑無幾的表情,但即便是這樣掙紮著的神色,對方的第一反應卻並沒有向他呼救。

一道渾然天成的境界線橫亙在他們之間,攻擊的苦無直接透過了面前的光帶,天藏的木遁術同樣抓了個空,裂縫的邊緣變得越來越模糊,連帶著那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模糊不清。

“卡卡西!”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

“這絕對,絕對不是你的錯——回去以後別把這種意外攬到自己身上!卡卡西隊長!”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

“卡卡西——”

他猛然睜開了眼睛。

“……卡卡西閣下?”

早起的前田藤四郎輕輕敲了敲房間的紙門:“您沒事嗎?”

窗框上停著鳥雀,嘰嘰喳喳叫聲嘈雜,窗外是天光乍破,已經有畑當番的刀劍去取工具。

“……沒,就是普通地做了個噩夢。”

卡卡西一只手捂住臉,還沒徹底醒透徹的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甕聲甕氣:“結果醒來以後發現情況沒那麽壞。”

門外的前田藤四郎松了口氣:“卡卡西閣下別給自己太多壓力比較好喔?”

“嗯,我知道。”

卡卡西輕輕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通用附註:

[1]箱型水母:真的有這種水母,這種水母的毒素很危險。

[2]…連廢物都不如:引用自原作宇智波帶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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