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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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了一大群人之後,清彥終於抽出功夫打算打聽那家可能收藏著所需藥材的店面。

離開了人群,就可以用忍者的速度奔襲。南國的風溫暖潮濕,和木葉截然不同,整個村子就像是一座藥草園,雖然同樣是島國,但和匠之國的氛圍有著明顯差異。

跑出去好遠一段路,清彥忍不住開始惆悵,自己既沒有瞳術,又沒有狗,找地方真的很麻煩。

遠在木葉,“既有瞳術又有狗”的家夥猛地打了個噴嚏。

……還是召喚一只吧,最近卡卡西應該都在村子裏死磕忍術,應該不至於有什麽危險。

那麽……

“通靈之術!”

果然還是阿基諾比較熟悉。

柯基犬歪頭:“哎呀是阿清,有事嗎?”

“麻煩你幫忙找個地方。”

清彥簡明扼要:“我第一次來這裏,應該是個藥鋪。”

有了忍犬尋路之後效率提高不少,一行人沿著小路一路走去,終於停在一處偏僻的院落之前。

這個地區經常往來各國商賈,也因此而總有人有在這個地方留宿的需求,需求刺激行業發展,這些鋪面往往也是提供住宿的——當然,不能指望和旅店一樣的服務質量。

清彥推開了門。

這個時候距離晚飯還有一會兒,推開門的時候,他還在考慮能不能在這裏蹭一頓飯:“勞駕,我是來這裏買藥材的顧客——”

“清彥快小心!”

阿基諾一用力將清彥撞開,緊接著,苦無幾乎擦著他剛剛的位置飛了出去。

緊接著第二枚苦無被陸奧守吉行的手槍擊飛,江雪左文字橫刀在前,神色冷清地看著房間裏的人。

——宇智波鼬。

誰也沒想到,在這種偏僻的、沒什麽特色的小島裏,會遭遇這樣的角色。

“鼬先生!”

店裏的小孩明顯和鼬相熟,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卻赫然發現宇智波鼬才是主動攻擊的那一方。店門口站著一名和他發色瞳色都一致的青年,而青年的周圍,環繞著高矮不同的好幾個男人,均是擺出了如臨大敵的姿態,緊握住手中的刀劍。

“這,這到底是……”

緊接著這孩子就被比他年齡稍大一些的兄長捂住嘴拖了回去:“老實點別說話!”

“……宇智波鼬。”

清彥艱難地擠出了這個詞,眼角低垂看著地面,相反的是,幾振無懼幻術的刀劍則是目光灼灼,毫不猶豫地死盯著宇智波鼬。

“宇智波清彥。”

鼬倒是雲淡風輕地開口:“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有那麽一瞬間,清彥覺得什麽無名火正在靈魂當中猛的竄起來,但這種怒火還未經腦海,就重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大腦當中的那個封印式仍舊功能良好地運作著——由陰陽師加固過一次之後,更是難以破損,效果拔群。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我的刀劍無懼任何幻術。”

清彥說:“所以這一次即便是面對你,也有一戰之力。”

就算無法將對方殺死——對上宇智波鼬,他當然是無法什麽都不做的。

鼬卻沒有動:“狼哭之裏不歡迎忍者,來這裏的只有商人,和……病人。你是其中的哪一種?”

身上沒有護額,應該是商人身份;衣上有族徽,沒有拋棄宇智波一族的名字。鼬頓時感到有些莫名的難過,又覺得欣慰。他做過關於這個人的功課,他近期正用莫名其妙的手段在世界各地開展經營,比起作為忍者家族,他倒是挺歡迎宇智波的名字被印在酒瓶子上當防偽標簽。

被捂著嘴憋了半天的少年終於叫嚷出來:“既然也姓宇智波的話,不是鼬先生的親族嗎!為什麽非要——”

“貴奈你閉嘴!”

當哥哥的低聲呵斥。

與此同時。

就像是即便清彥可以忍耐,他的刀劍們卻再也無法忍耐了一樣。

“忒個混蛋可是殺了咱審神者大人的父母!”

陸奧守吉行連方言都沒剎住:“清彥大人幾個月幾個月的晚上都在做噩夢,發了特別可怕的高燒!即便是這樣他都堅持著完成自己的工作,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現在的這個位置——憑什麽這個時候是由你們這些什麽都不知道的人來指責他!”

他的槍口指著宇智波鼬的額頭,食指搭在扳機上,微微發顫:“清彥大人無法仇恨,所以那就由我們來!我想殺你很多年了,從那天開始,這個本丸裏無數的刀劍想殺你很多年了,宇智波鼬!”

江雪左文字沒有動作,但手指已經搭在了刀上。

藥研藤四郎橫在清彥的身前,作為守護刃隨時警戒。

這一通爆發,讓原本以為鼬只是個普通病人的貴奈啞口無言。

“鼬先生……”

“陸奧守。”

清彥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搖了搖頭。

他忍不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往事。

那個時候,有人對他這麽說——

“你不能沈湎於恨。現在的你,根本沒有那個權利。”

行大事需要冷靜,改變世界需要知識和力量。你需要可靠而強大的部下,需要浩如煙海的知識,需要無數民族一代一代積累起來的珍寶,需要在只剩下悲哀的世界裏,硬生生開出一條天路。

團藏說,根之人,一定要殺死自己的心。

他不是根,甚至有可能都當不了一個非常合格的暗部。

一個宇智波的心無法被殺死,於是他委托別人關上了一道門,還反覆扣上了枷鎖。

沒有目的的、無謀的仇恨本身就意味著脆弱。他知道自己——他天賦一般,作為忍者的道路上能走到現在完全是因為好運氣,頂頭有兩個兄長,隊伍裏則是跟著才能過人的卡卡西和天藏,如果沒有這樣的隊友,他會死在任務當中不知道多少次。

“但這沒關系,人只有知道自己的弱小,才能從弱小的那個起點開始,不斷向前。”

仇恨會讓人看不清真實,他知道的——這個世界原本就互相交錯著,他需要面對的是宇智波鼬的背後所真正站著的東西,而那些東西上附骨之疽上攀附著的,無形的,揮之不去的——那才是如今的他自己需要斬殺之物。

清彥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那些火焰在心裏逐漸凝實又消失,妥善存儲在了大腦的某處。

“——我是商人。”

他說:“那麽看樣子,你應該是病人——你的寫輪眼早該出問題了。”

鼬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是直屬於木葉最高層的間諜,清彥這個程度的人,理應對他一無所知才對。

這家夥,是單憑自己推斷的嗎……他又已經知道了多少?

“如果你只是急於殺死我的話,那也無妨,我本身活不了太久——只是不能就這麽死在這裏罷了。”

他說:“總有一天會給你的父母抵命。”

“鼬先生!”

貴奈不禁發出悲鳴。

“想也是,萬花筒寫輪眼的副作用連我從妖怪手裏拿來的藥都沒辦法完全壓制住,人類的藥劑頂多也只能飲鴆止渴罷了。”

清彥的動作突然松垮下來,就像是一張繃緊的弓突然脫了手。

“就算對我使用幻術也沒什麽用,我的記憶都加著覆雜的封印式,單憑你根本解不開——我想問,那個時候,你背後站著的是誰?”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彎曲成不同的角度,右手劃了個小圈,大拇指合攏進掌心。

宇智波鼬的眼睛微微一顫。

但他的聲音沈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看來如今的你這點實力,即便是姿態醜陋地逃跑,也仍舊……”

“你不回答也無妨,因為從表情和動作上就能夠反推。你加入暗部得太早,晉升速度又太快,很多抗刑訊訓練根本就沒做完。”

終歸是年長幾歲,清彥在心裏感嘆,除了忍者的戰鬥技巧以外,他還學了點別的東西:“宇智波富岳曾經試圖讓我成為宇智波一族埋在暗部的釘子,可惜我本身實力不濟,沒辦法晉升到能夠掌握機密的分隊長,卡卡西又對政治不感興趣,我們的支隊一直都只管出去做任務。”

他嘆了口氣:“所以那個位置,從我換成了你——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畢竟天賦卓絕的親兒子總比燒餅店老板家的小兒子靠譜。

所以鼬才要盡可能快地從暗部卡卡西班脫離出去:“我翻閱了暗部那幾年的人員調度記錄,雖然很多都已經損毀了,但是當時的有心人肯定沒想過連天藏和卯月夕顏的任務報告都一並刪除。”

宇智波鼬微微一楞,終於露出了今天一整天裏,最為“出格”的表情。

“卡卡西班的任務大多都偏向於離村暗殺,但你之後的分隊卻更加傾向於做火影的直屬暗衛,和卯月夕顏的工作有輕微重疊——順帶一提,是她準備離開暗部,銷毀資料之前被我搶出來看到的。”

“那個位置,會更加讓富岳族長滿意,同時……應該也距離三代大人,和團藏大人更近。”

宇智波鼬本人的任務記錄已經成為絕密檔案了,別說自己,就連卡卡西都偷不出來,但是從別人的任務協同記錄當中推算宇智波鼬班的行程,卻非常容易——當然,工作量也很大,他讓好幾振刀劍一起排查了一周時間。

如果不是在討論這麽痛苦的事情,他大概會帶著驕傲的表情說這是“名偵探清彥”的場合吧。

“那一天裏,很奇怪的是,所有暗部分隊的巡邏路線都被調整開了。”

清彥仍舊看著地面,仿佛能把平地盯出一個洞:“我在加入卡卡西班之前就當過巡邏班成員,所以比很多人都清楚……因為一場暗部內部的演習訓練,當天輪值的分隊,全部都向後推遲了一個小時。雖然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木葉了,但是天藏的記錄報告當中,有演習的勝負和時間——他的對手是第三巡邏班裏的成員,而那個班的人我也很熟,因為他們的執勤範圍,是木葉村邊陲的哨塔。”

“我的母親曾經無數次委托族裏的下忍爬上那座塔,來給我送宵夜點心。”

當然,按理說,暗部的報告都是不能互相查閱的,但是清彥過去幫忙給他們補報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理由合適,天藏的腦袋根本想不明白太多彎彎繞繞。

“你想說什麽?”

鼬終於皺著眉頭問道。

“——我沒能找到,最後負責入殮宇智波一族死者的暗部支隊的記錄。”

最後,清彥一錘定音:“也就是說,兩個可能。一個是,這件事不是由暗部而是由根負責的,另一個是,基於某種我所不知道的理由,這件事被定性成了超過我自己閱覽權限的秘密等級。”

“……已經夠了,清彥大人。”

江雪左文字忍不住出聲:“和他說這些已經夠了,接下來,就讓我等——”

“這裏是不歡迎忍者的狼哭之裏,而且他確實快死了,你現在動不動手也就是一兩年的差別。”

清彥神色平靜,聲音疲憊,仿佛已經卸去了渾身上下的力氣:“老板,我想買這種藥材,以及您這裏抑制寫輪眼副作用的藥劑。”

“那種藥對身體的摧折是不可逆的。”

店主零志終於忍不住說道:“我不想聽你們之間的恩怨,從踏過八十八道鳥居開始,來到這裏的除了商人就是病人,但作為醫者,我要對病人的身體負責。”

“那就算了,還不如我手裏的。”

清彥像是失去了興味一樣,用聊勝於無的語氣說道:“那麽你們還有什麽出售的東西,把名錄拿出來讓我看看吧——看完了我就走,要不然隨便打起來你家這房子就得化成灰燼。”

零志謹慎地看了一眼隔著老遠的清彥和鼬,生怕這兩個家夥就在店裏打起來——先入為主地考慮,他們已經認識鼬先生好幾年了,從未想過對方會是能夠無故殺死同族父母的角色,但新來的家夥們看上去也並未說謊,他部下的憤怒和痛惜絕對真實。

這大概就是鼬先生所提前警告過自己的,村外的世界吧。

他謹慎地拿走了清彥在單據上勾畫好的幾種藥材,又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錢,對方看上去氣質出眾又性格溫和,和鼬先生一樣一定是很好的人,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樣的兩個人會有著如此的血海深仇。

或者,不是什麽仇恨,而是……

少年催促著自己的弟弟一並消失了。

堂屋裏。

清彥沒有主動進攻的打算,不代表鼬就會什麽都不做。

“到現在,你告訴我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鼬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如果你是打算做些什麽的話……”

“——只是從嘴上說出來沒有意義,虛無縹緲的話想必你也不打算聽。”

清彥打斷了對方的話:“我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而回來的,從死的那一邊,從靜止的時間縫隙當中……為了改變這一切而回來的。”

“雖然從推理上,可以得知大多數的情報,但是還是從當事人的口中親口告訴我更加有說服力。”

他直視著宇智波鼬的眼睛,註視著對方的眼睛從漆黑變為赤紅,緊接著三道勾玉倏地拉成一線,旋轉不止:“站在你身後的是什麽人?”

咣當一聲。

以零志和貴奈的尖叫聲為開端,清彥原本只是站在門前,卻突然毫無征兆地栽倒在地,緊接著下一秒宇智波鼬的眼眶就淌出了鮮紅的血液。

再之後,是刀劍們拔出刀,和苦無交戈在一起的聲音。

“你這混蛋,對我家主君大人做了什麽啊!”

陸奧守的手槍這次差不多都要懟到了對方的太陽穴上。

“……陸奧守。”

跌倒在地的家夥被藥研藤四郎勉強扶起來:“藥。”

“哦哦,我會把藥材帶回木葉……不對啦!”

條件反射一般執行審神者的指令,結果行動到一半,陸奧守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現在最優先的是先幹掉那個宇智波鼬才對吧!”

“江雪……信。”

清彥強撐著繼續發出指令。

“謹遵您的意志,會將卡卡西閣下的信和您的委托帶到波之國。”

江雪左文字也承諾道。

“……”

吩咐完了之後,清彥放心地將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當中。宇智波鼬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再強攻的了,他手上這些不會中幻術的刀劍一起出手的話,絕對不會讓對方討得了好——

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宇智波鼬皺了皺眉,翻身從庭院當中掠出。

一周後。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兒。

藥研藤四郎露出劫後餘生般的表情,按了病床前面的呼叫鈴,緊接著沒過多久,穿著醫療忍者制服的小櫻就推著靜脈註射的藥劑車走了進來:“清彥先生!”

“……多久了?”

清彥問道。

“八天,具體來說,是七天零十六個小時……”

小櫻有些擔心:“月讀對精神的創傷在醫療上很難定性……您現在會覺得頭痛嗎?”

清彥看了看小櫻手裏的營養針,感覺自己胃裏更空了:“……我現在只覺得很餓。”

小櫻:“……”

那你恢覆得還挺快。

該註射還得註射,清彥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已經多了一排細細密密的註射痕跡。實際上他確實還有著隱隱約約的偏頭痛,但是更多的精神負擔,卻像是之前無端叢生的負面情緒一樣,被大腦當中的那個“熔斷機制”鎮壓了下來。

窗外,幾只麻雀在樹枝上叫得極為歡騰,聒噪不止。

——他突然難得地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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