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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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是。”

清彥看了卡卡西一眼,涼風吹起軟垂在肩上的頭發。

“我現在的狀態,確實只能和特定的幾振刀劍配合使出完整的雷之呼吸,但是碰巧他們都沒被帶在身上。”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卡卡西皺起眉頭:“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

他該不會是直接和什麽人換了一雙普通的黑色眼睛回來吧?卡卡西越想越覺得清彥幹得出來這種事,畢竟這家夥對寫輪眼似乎半點期許覬覦也無,再加上團藏大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率先自損。

可倘若即便做到這種程度還要回到這個世界裏,那也太讓人遺憾了。

清彥下意識地眨眨眼睛:“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銀白發的上忍還在組織語言,那是宇智波一族引以為傲的血繼限界,來自血脈和這個世界的饋贈,卡卡西無法想象會有哪個日向一族的族人願意為了什麽理由摘除白眼,但是……

卡卡西抓了抓頭發,有些艱難地問道:“阿清,你現在真的不能用寫輪眼嗎?”

他沒問“你的寫輪眼是不是真的沒開”,而是“現在是否不能用”——這本身就預示著什麽。

清彥挑起眉毛笑了笑,反倒拋出了新的問題:“卡卡西,你知道為什麽,根之人在召集部下的時候,針對宇智波一族只需要開過眼的族人嗎?”

——根部的忍者大都要從小訓練,但宇智波一族的人,一般會在開了寫輪眼之後才加入根。卡卡西對於木葉之根了解也不算少,當然是知道這點小細節的,但……

“那是因為,寫輪眼一般都會在本人情緒激動甚至精神受創的時候,才會得到新的突破。”

清彥神色一凜,嚴肅道:“而進入根部之後所需要習得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死自己的心。”

沒有名字,亦無感情。沒有過去,亦無未來。

這是“根”之人的特征,但是如果保持著這樣的心境的話,是很難開啟寫輪眼的。

“所以團藏大人才會覺得宇智波一族的手下不太好用,那是因為如果‘心’能夠被輕而易舉地殺死的話,那就不再是能夠完美使用寫輪眼的忍者了,卡卡西。”

黑發的青年前踏一步,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如果像是阿斯瑪那樣叼著根煙的話,一個人嘴裏的煙能給另一個人點火。

“卡卡西,你覺得忍者到底是什麽,你真的認為忍者就是工具嗎?”

黑發的青年扯開嘴角露出微笑,笑容讓人莫名其妙地有些心慌。

這樣的笑容讓他想起了宇智波一族一個接一個的熟人。

帶土笑著對他說“不保護同伴的人,是垃圾中的垃圾”;宇智波鼬在執行任務結束之後,同伴提及他家中幼弟,就偶爾能見到對方表情笑得格外柔和;止水他不是很熟,但據說對方是對“整個忍界”感到失望而自殺的;他想到佐助執拗的覆仇,甚至甘願斬斷和木葉所有羈絆的眼神。

他們幾乎每個人都各有各的偏執,各有各的堅持,潑墨重彩得和其他忍者截然不同。

他甚至想到自己被眾人認為離經叛道的、也曾經被眾人奉若火影候選的父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卡卡西聽見自己艱難地說:“我是在問你關於寫輪眼的事情。”

他看到面前的青年皺起眉頭,似乎是重新端詳了一遍他的表情,但面罩加上護額擋住了四分之三的臉,卡卡西自認為是看不出什麽的。

清彥倒退一步,原本被拉近的距離又不動聲色地退回了原樣。

“卡卡西。”

清彥註視著對方的眼睛,他們都有著漆黑的瞳色:“雖然寫輪眼對我來說不重要,我也不會刻意地去追求這份力量……但我還是不至於因為你想的那種原因就去折損自己的眼睛的。”

“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強烈的情緒會讓寫輪眼被激活,這樣的情緒正面負面都是一樣,所以在回到這個世界之前,我委托一個能夠進行心理暗示的前輩幫了忙。”

清彥的聲音平靜,仿佛在描述什麽別人的事:“那位前輩也是某個呼吸法的使用者,我委托他幫我清理了大腦當中的一些東西——一些能夠在關鍵時刻激活寫輪眼的強烈情緒。”

“你可要想好。”

鱗瀧左近次帶著嚴峻的表情:“既然下決心要這麽做的話,你就將揮別所有極端的情緒,極端的憎惡、悲傷、仇恨和劫後逢生的喜悅都將離你而去。”

“我很清楚。”

清彥正坐在對方面前,神色肅然:“我接下來想要去做的事情,很多都是要盡可能避免個人情緒幹擾的,而且您知道,我的眼睛……”

“唉。”

曾經的水柱鱗瀧左近次嘆了口氣:“是顆好苗子,可偏偏——”

面前的卡卡西先是一楞,緊接著同樣露出了和左近次先生如出一轍的遺憾表情:“阿清你……”

印象裏的宇智波清彥,是非常和善,非常溫和的一個人,基本上和誰都不會起矛盾,無論是在暗部裏還是在普通的忍者隊伍當中,都相當受人歡迎。但同樣的,印象裏,他也從未見過那個人有什麽極端的情緒,不論是執行危險的任務,還是協調隊友之間的關系,似乎對那個人來說都不算是什麽難事。

卡卡西甚至一度覺得這家夥是生錯了地方,和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族人截然不同。

——但果然不愧是宇智波一族啊,卡卡西有些心情覆雜地想到,在提前預判到了回木葉有可能遇到的危險之後,就能夠毅然決然地將自己的一部分情緒徹底切割開來。

“這沒什麽,和‘根’之人徹底殺死自己的心不同,我這樣只不過是在個人情感層面上裝了濾波器而已——啊,你可能不知道濾波器是什麽……沒關系別在意這個啦。”

黑發的青年甩了甩頭,很快就將這個話題拋之腦後:“而且目前為止我接到的任務裏也沒有什麽特別危險的——加上手頭一般都有刀劍在陪伴,即使不用寫輪眼也無礙。”

於是卡卡西有些想不明白這家夥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念頭了——他不像是佐助那樣純粹的憎恨著圖滅了整個宇智波一族的鼬,但也沒有顯出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的灑脫,反倒認認真真的經營起自家傳承下來的仙貝店,偶爾一次意外,卡卡西甚至還看到他的本丸裏設有自己父母和族兄的靈位。

——他們一家人的關系和睦而親厚,即便是消弭了感情也是不可能輕易放下的。

可他也沒有打算去覆仇,不僅沒有萌發出這個念頭,甚至也沒像卯月夕顏那樣,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再握起刀。

這些年裏他遇到的人當中不乏單細胞生物,以宇智波帶土、漩渦鳴人為首,再加上從小到大死纏爛打的邁特凱,大家都是一副隨性耿直的模樣——忍者這種生物如果心思太過纖細的話,很容易就會鉆牛角尖,又或者因為情緒的敏感而無法承受命運的重壓。

大蛇丸如此,卯月夕顏如此,這樣的人他已經見過太多了。

但顯然命運沒有將面前的這個人摧折,也沒有讓他走向什麽貌似極端的道路——對方甚至信心滿滿地回到了這個世界,並且切實的打算著手將其改變。

卡卡西覺得這種心情覆雜極了——在見慣了失去、習慣和對命運的一腔孤勇之後,不同於這些的另一種姿態,就像是照耀進和山澗當中的一線天光。

“這件事……我會幫你保密的。”

最終,銀白發的上忍肅容道:“你不要輕易告訴別人——從今往後你仍舊是沒開寫輪眼的宇智波清彥,不然難保不會有人想要對你的腦袋動手腳。”

“木葉的第一技師也會這樣包庇異世界來路不明的審神者嗎?”

清彥擡起一邊眉毛開起玩笑:“要是鶴丸在這裏的話,一定又要說他被驚嚇到了……放心吧,木葉村又沒有別的寫輪眼持有者,就算有,在刀術上有些造詣的也只有你一個。”

“如果你想要做什麽危險卻正確的事情。”

卡卡西的聲音頓了頓,緊接著又撓了撓後腦勺:“而且正好需要一個人來幫忙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

這大概是這類不夠坦率的家夥能夠說出的最直白的話了吧。

“聽起來,確實有些讓人有幾分期待了。”

土之國的風聲卷走了這麽一句話,下一秒,屋頂上空無一人,只留下葉瞬身之後殘餘的兩片枯葉。

之後剩下的半個月裏,清彥和八雲也進行了數次體術訓練——主要是指揮著手底下的刀劍們來當陪練。

刀劍不會中幻術,而鞍馬八雲的殺手鐧就是真實幻境,真的在戰場上遇到的話說不定是能夠出奇制勝的死敵,但在訓練場上也只能說是方便練習的訓練對象。

小姑娘身體素質像極了某些游歷過的世界當中體能一般的初中生,跑八百米就喘那種,讓不少旁觀的下忍大搖其頭。

“每種天賦都有能夠落到實處的地方,不需要這麽說。”

清彥倒是看上去很輕松:“說不定等八雲長大了以後能開一家沈浸式電影院。”

“……那是什麽?”

天天表情迷茫地問道。

“呃,你就當做是我過去雲游的時候見到的地方好了……”

除了部分木葉的高層之外,對於這些下忍的說法是宇智波清彥在過去一直於村外雲游,過了七年才回到村子,考慮到綱手大人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外飄蕩(或者說流浪),眾人很迅速地接受了這樣的說辭。

在這準備第三場考試的一個月時間裏,清彥也沒少“接私活”,在某天土影路過街道發現木葉來的小子支了個攤位在街上擺地攤的時候,差點氣得腰椎間盤當場突出。

擺攤者兩人——是清彥和被拉來收銀打下手的佐井,考慮到這孩子肯定不會參加第三場考試,接下來的時間基本是自由活動的,清彥就很是放心大膽地將這個不需要發工資的工具人利用了起來。

“歡迎光臨,土影大人,要買點什麽嗎?”

佐井笑瞇瞇地坐在板凳上,擺出營業用的表情。

大野木:………

“我才該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年逾古稀的小個子老爺爺吹胡子瞪眼:“你們在巖忍村的領土之內搞什麽亂七八糟的……”

“可是這不是挺好嘛,爺爺你就是見不得新鮮事物。”

發出去的脾氣半路被自家孫女截住,土影氣得一口氣嗆住。

黑土表情輕松地說道:“而且清彥小哥也沒做什麽違背村子利益的事情吧?最近指甲油和香水在女忍者的群體裏還是挺受歡迎的……”

“混賬!忍者怎麽能讓自己身上帶有多餘的味道!這是違背藏匿原則的……啊痛痛痛!”

兩天秤大野木帶著氣到猙獰的表情彎下了腰。

“抱歉,我爺爺他就是這個樣子。”

黑土蹲下身:“不過你們木葉的忍者可真有意思,任務的酬金不夠嗎?既然能作為帶隊忍者來到這裏的話,不可能缺錢花吧。”

“理解為個人興趣也好啦。”

清彥表情輕松地擺弄著面前的小玻璃瓶,裏面裝著各種各樣顏色的液體——在本丸裏偶爾得空的時候,歌仙兼定和加州清光搗鼓了不少類似的東西,雖然賣不出多高的價格,但是也算是聊勝於無的小生意——這家夥倒是礦藏冶鐵的大生意做得,瓶瓶罐罐的小生意也做得,橫豎不挑,權當打發時間。

“聽著也不錯——我還以為宇智波一族都是那種吊著一張臉總也不說話的性格呢。”

黑土托著下巴,看上去挺感興趣的樣子:“結果也是有好相處的人嘛。”

自家孫女正是談婚論嫁的年齡,兩天秤大野木心裏警鈴大作,宇智波一族的臉還是挺有迷惑性的,說不定這就是孫女胳膊肘往外拐的原因……“回去了黑土!”

“是是——爺爺你也真是小心眼。”

一高一矮的身形漸行漸遠。

“清彥隊長,我還是想不明白這麽做有什麽必要。”

佐井收攏了地上的瓶瓶罐罐,從儲物卷軸當中通靈出一批新的——他一開始還以為清彥帶過來的卷軸是忍具:“您也不缺這些錢吧?田之國的礦山和葡萄酒的經營會源源不斷地產出支出,更何況我記得您的本丸裏最近還在挖魚塘養魚……”

要說興趣,或許黑土會相信這是宇智波清彥作為忍者的怪癖,就像是卡卡西雖然看上去是個正兒八經的精英忍者其實沈迷戀愛小說一樣,但是這種說辭對於和清彥相對比較熟稔的佐井來說,是說不過去的。

“你就當是情報收集好了。”

清彥想了想,說道:“商業情報也是情報,比如這一次的中忍考試雖然音忍村沒來人,但是雪之裏可是來了忍者……你看。”

從不遠處怯生生地走來一位年齡不大的忍者,護額上的圖案是不規則排列的四個點,其中三點構成一條斜線而第四點綴在右下方,佐井能夠辨認的出來,這是雪之國的忍者。

“我,我的老師說願意暫且先和你們合作試試看,希望您的部下能夠提供更詳細的委托需求。”

對方明顯有些緊張,飛速的看了清彥一眼,又趕緊低下了頭:“如果您已經擬定好了委托的話,可,可以差遣忍犬送到我們的住處,那麽祝您身體安康!”

說完,這孩子就一轉身,迅速跑遠了。

佐井看上去若有所思:“他們是雪之國的忍者,而且知道咱們這邊有忍犬……是和卡卡西前輩有什麽交集嗎?”

“忍界裏一大半人都聽說過他,這也沒什麽奇怪的。”

清彥順口回答道:“這個小村子和砂隱村一樣,居民們的忍術大多數都需要依托當地條件,他們的冰遁術也並非像是血跡限界一樣,能夠憑空的造出冰來,因此即便是忍者活動也都局限於雪之國這個村子當中,很少有機會向外拓展業務。”

血繼限界的冰遁術可以在任何區域之內制造出低溫的冰塊,但血之裏的忍者大多數都只能夠依托當地的環境來釋放忍術,包括卡卡西所覆制過的冰遁·一角白鯨在內,這種忍術在低海拔平原地區,尤其是木葉村這種四季如春的環境之下都是很難使用的。

如此一來,雖然雪之國也有著忍者村,但經濟實力比起鳥之國這種貧窮的國家好不到哪裏去。

“可既然您已經知道他們在雪之國以外的地區很難施展出特色忍術,為什麽還有任務委托給他們?”

佐井露出些疑惑不解的表情:“而且就算您不想委托自己的刀劍部下,也可以將這種差事發布任務給木葉……”

在他的眼裏,實在是沒必要舍近求遠。

“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只有雪之國的忍者才能夠圓滿完成的委托。”

清彥解釋道。

雖然在沒有現成冰雪的情況下,他們無法使出高難度的冰遁忍術,但是仍舊具備著在一定區域之內降溫的能力,活著的巖羊很難運輸,屠宰之後的肉又極易腐壞,雖然也可以就地制作成熏肉或者直接風幹,但想要直接吃上新鮮肉的話,還是差那麽點意思——在這種情況下適度但不過火的降溫技術就很有必要了。

“在其他的世界裏,有人把這種手段叫做冷鏈物流——當然他們使用的並非是冰遁忍術,但總歸是殊途同歸的。”

佐井聽得有些迷惑,但還是點了點頭,總而言之,為了將這些羊肉順利的運送往四面八方,需要這些雪之國忍者的力量。

“……我還有一個問題,那您是為什麽確定對方會答應您的請求呢?”

佐井又問道:“雪之國和木葉忍者村間隔遙遠,同為忍者的話,作為五大國的木葉和周邊的小國家是競爭關系,占據了大量的任務委托和任務酬金,他們應該很難老老實實的聽從你的安排。”

“但他們來參加了中忍考試。”

清彥笑得胸有成竹:“你明白中忍考試是什麽意思嗎?”

沒等佐井回答,清彥就自問自答。

是戰爭的縮影,是軍事實力的象征,同樣也是一個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平臺。

明明在其他的氣候範圍當中,雪之國的冰遁忍術都是有明顯劣勢的,但他們還是參加了這場有五大國之一的土之國所舉辦的中忍考試。

“這意味著僅靠雪之國內部的任務量,已經很難維系他們的日常生活了。”

“——簡而言之,他們很缺錢。”

作者有話要說:

通用附註:

雪之國在地圖上找不到,是動畫原創國家,所以地緣政治不考慮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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