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 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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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倒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只發出一聲悶響,沒有帶著眼鏡的那張慘白小臉染滿鮮紅。

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輕易傷害有著深厚羈絆的親密的人?背叛也好出賣也罷,魏藍恨不起來,打從心底無法產生絲毫恨意,有的只是無盡傷感。

多少年來,每一個案發現場,都有那個背著工具箱的瘦弱身影,如空氣一般自然而然的存在於身邊,怎麽可以就這麽消失!

豆大的淚珠溢出酸澀的眼眶,好想爬起來,好想沖到他身邊叫他不要睡,案子還沒結束,不可以躺在這裏偷懶!嘴唇咬出的血液在口腔裏彌漫著鐵銹味,血是這個味道嗎?小維一定也討厭透了這個味道,所以才會把它們吐出來嗎?

老天爺到底要跟自己開多大的玩笑才滿意,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從身邊離去,還要奪走多少才肯罷休?何不幹脆把自己收走一勞永逸,不要再讓身邊的人飽受傷害。

充滿玩味的抹去魏藍鼻梁上的淚痕,吩咐守在門外的幾個大漢將呂維的屍體擡出去丟進林子裏,周宇彬滿臉笑意的回到魏藍身邊,仿佛剛剛那殘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心疼嗎?”

冰冷的刀刃在肌膚上描畫著,像是在尋找內臟的位置,“未婚妻被害死時,我的心臟也是那麽痛,我也用像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神瞪著那些兇手,還有他們的幫兇,可惜他們還是被宣告無罪,愜意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你查了那麽多和CK制藥有關的事,卻查不到真正的投資商,是不是也該懷疑到市長了?畢竟那是市長兒子的產業,你也應該吃到官官相護的苦頭了吧?CK制藥的搜查令是不可能申請得到的。”

魏藍抿著唇不回答,楞楞的盯著地毯上的大片血汙,心臟揪得發疼。

他很清楚,周宇彬說得沒錯,他早就懷疑市長從中作梗,所以才會選擇私闖這麽個危險方法,但他想不通市長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有把柄被人握在手中那是必然,只不過投資商的身份有這麽見不得光嗎?

周宇彬笑看著魏藍臉上的表情變化,這家夥還真是生動,與自己,或者自己身邊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是那麽的鮮活耀眼,可以理直氣壯生存在熾烈陽光下,好想讓這張生動的臉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將這份熾烈永遠埋藏進不見天日的陰暗之處,美好的東西,總會引誘著人們去摧毀。

酒吧裏的相遇完全是個意外,一方面是逃亡去國外那麽久,突然遇見故人難免有些在意,另一方面,單純是想試探對方能否認出自己,那一天,他並沒有萌生出絲毫殺意,反正被註射過針劑,早晚都會死,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所以他放任魏藍離開。

當得知魏藍準備夜闖CK制藥的時候,周宇彬不可否認的有一點點後悔當初的仁慈,這可是一顆□□,他不清楚魏藍作為臥底潛入俱樂部的那些日子,到底得到了多少線索和證據。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任一丁點威脅存在於世,所以……呂維必須死,會動搖的棋子,勢必會有反將一軍的那天到來。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投資商。”鋒利刀刃淺淺的劃破皮膚,殷紅血珠滲出,在燈光下閃爍異彩,“我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教師,未婚妻的死亡補償金和封口費雖然不少,但也沒有多到能夠收購CK制藥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但他們還是賣給我了。知道為什麽嗎?”

“說。”魏藍微微蹙起眉頭,腹部的刺痛讓額頭冒出些微冷汗,他不敢保證這個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怎麽正常的周宇彬,會不會突然一刀子刺下來。

身體勉強可以動了,但還遠遠不夠,肌肉的力量還沒有恢覆,不能輕舉妄動,手腳也還被束縛著,情況怎麽看都非常糟糕。

他要活著離開這裏,必須活著離開,這不只是為了自己,他還要找到呂維的屍體,帶著呂維一起離開這個討厭的地方,絕對不能放棄。

“因為他們懼怕,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時刻提醒他們曾犯下罪行的最佳道具,恐懼生疑心,疑心生惡鬼,我發誓就算放棄這條命,也要讓他們得到報應。所以他們用已經走向衰敗的CK制藥換他們自己的權勢地位。這是個很棒的封口費對不對?可以說是正中下懷,比起看不到希望的層層訴訟,我更喜歡用仇人提供的鋼鐵鍛造成的刀,親手扼殺那些混蛋。”

“我的計劃剛剛成形,只欠東風的時候,那個人出現,他幫助了我,我不能告訴你他是誰,他給了我足夠的籌碼來換取報仇的機會,所以我心甘情願被他利用。”冰冷指尖觸摸到溫暖肌膚,周宇彬有些留戀的摸索著,“這張桌子,我特意為你一直保留到現在,那一天的事你還記得多少?被背叛的打擊這麽大嗎?那天也是,今天也是,絕望的表情還真是賞心悅目。”

絕望嗎?魏藍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他滿腦子都只是在想著怎麽逃走而已。

突然腳踝被抓住,整個人被拉扯著從桌子上拖拽到地上,沒有雙手可以保護自己,魏藍被硬生生摔得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濃重血腥味湧入鼻腔,臉側一片濕涼,是那片血跡嗎?原來這麽快就可以變得如此冰冷。

很想讓周宇彬痛痛快快給個了結,這樣嘮嘮叨叨半天不知道他想做什麽,自己的耐心也快耗光了。

轉念一想,又將險些脫口而出的激怒話語咽回肚子裏,要是自己真的死在這裏,真相得以曝光也算值了,若沒能將這個瘋子繩之以法,自己豈不是死的太冤了?

而且,似乎還有很多被遺漏的細節,剛剛周宇彬提及的那個提供幫助的人是誰?那個人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嗎?不把所有臭魚爛蝦一網打盡怎能甘心閉上眼睛!

“唔!”痛呼含在喉嚨裏不肯瀉出,頭發被拉扯著,疼得魏藍緊緊皺起眉頭。用盡全力的拳腳重重落在身上,他盡量蜷縮起身體不讓內臟遭受更嚴重的創傷。

也許是累了,單方面毆打漸漸停息,“樓梯間裏那一下很疼,這是回敬給你的,痛快嗎?”周宇彬站起身整理好衣衫,喘著粗氣瞪著蜷縮在地的魏藍。說實話,樓梯間裏那一下子讓他很窩火,他只不過是個教師,沒打過架沒健過身,近身肉搏絕對不是魏藍的對手,雖然心裏有準備,但就那樣被一擊解決實在是讓他打從心底裏不爽。

拿起桌邊那個精致的書本形盒子輕輕將其打開,取出造型妖異的玻璃瓶,盤踞的巨蛇被映照得栩栩如生,只是瓶子已經空了,裏面並沒有該有的淡黃色透明藥劑,“你是想去找這個吧?很奇怪為什麽沒有在生產車間裏找到它對不對?”

“這是我們丟失的證物嗎?”魏藍敏銳察覺這個盒子的異樣,當初收繳這盒針劑之後,為了防止盒子受損或被人隨意碰觸裏面的東西,魏藍用薄膜將盒子緊緊裹起來,緊到薄膜勒進了鎖扣裏。

現在周宇彬手裏拿著的這一盒,雖然表面沒有薄膜覆蓋,但是深深陷入鎖扣裏面的碎片翹了出來。

“沒錯。”周宇彬坦然承認,“而且是你們的小維幫我偷出來的,這已經是最後一支針劑,這東西早就停產了。”

“最後一支?名單上的最後一個名字是我,難道我還不是最後一個受害?。”

周宇彬坐回沙發上,呼吸終於平靜下來,他伸出腳踢弄著腳邊的魏藍,唇邊揚起戲弄的笑容,“不算是,那時候你的出現在我計劃之外,直到聚會開始後,我才知道你的存在,那一針,我本來是想用在呂維身上的,沒想到突然有人告知我關於你的事,那幹脆我就順水推舟,由你來替他去死,順便……”手指惡意的挑開魏藍的褲扣,指尖沿著肚臍一路向下,在平坦小腹上細細描畫。

“啊!”滿含冷意的刺痛襲來,隨著利刃的抽離,魏藍感到溫熱的液體從小腹的傷口冒出來,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疼痛麻痹了感官,他不知道那一刺到底有多深,會不會傷及內臟,狀況越來越糟糕。反綁在背後的雙手持續不斷的努力著,手腕已經破了皮,繩子仍然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

“順便試探一下肖子賢到底站在哪一邊,雖然是認識多年的好兄弟,但畢竟他披著那身皮,我就不敢全然信任。不過結果沒有讓我失望,子賢給我的金主們提供了一場不錯的餘興節目。”周宇彬拍了拍魏藍汗濕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對方因疼痛而顫抖的睫毛,“不可否認,你痛苦的樣子非常誘人。”

吸氣,呼氣,讓疼痛到快要麻木的身體恢覆知覺,魏藍不動聲色的翻動身體,讓自己處於一個可以借力發力的有利姿勢。

等得太久,他已經不打算相信奇跡會出現,船到橋頭原來也有直不過來的時候。魏藍穩住心神,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需要繼續為自己爭取時間,等待肌肉的力量全部恢覆,直到可以一躍而起,“既然你從那麽多年前就開始謀劃報仇,怎麽到現在還沒報成?”

“因為仇人不止一個,總要慢慢來嘛,當然還要做得不留痕跡。”

“你的行為已經牽連到很多無辜的人了。”

“無辜?”周宇彬聲線猛然拔高,似乎對魏藍的這句話極為不滿,“什麽是無辜?有幾個人是無辜的?萬事皆有因果,你也一樣,被誰所害,又害了誰,一報還一報。”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回憶,周宇彬話鋒突然一轉,收起笑容,冷意直達眼底,“不說這些了,半年多了?你的內臟也該開始腐爛了吧。”手術刀高高舉起,對準魏藍鼓動的胸口,那裏因呼吸而規律的起伏著。

咚咚咚。

力道適中的連續三聲,是最為禮貌的敲門方式。

緊閉的木門被打開,西裝革履的男人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在屋內兩人活見鬼的表情之中,一板一眼的用低沈的嗓音面無表情的打著招呼,“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喲~~~~~要熱起來了。

一直以來都覺得那個主角名檢索功能是個劇透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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