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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趁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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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像是在回應魏藍的期待,房間裏驟然下降的溫度凝結出淡淡的白色霧氣,霧氣緩慢聚攏成型,輪廓比以往更加清晰生動,已經能夠清楚地分辨出人體的各個部位,尤其是那雙伸向魏藍的結實有力的手臂。

也許是被突變的溫度刺激到,魏藍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茫然的看著房間裏虛無的霧氣,因此他也看到了霧氣中走出的期待已久的人影,心中不免錯愕,這色鬼,還真是個男鬼!情緒上難免有些失落,但此刻的痛苦已經讓他沒有餘力胡思亂想,遵從本能的向人影伸出雙手,口中輕呼,“好熱。”

人影的動作稍作停滯,只是短短幾秒鐘,在看到魏藍因擡起手臂而導致血液回流的針管後,立刻將魏藍按住,阻止他繼續亂動。

涼意率先由手臂傳達,緊接著,那冰冷的身體也貼了過來,沒有想象中的沈重感,就像是被柔和沁涼的泉水浸泡一樣,難以言喻的舒爽,疼痛也緩解許多,但是……還不夠。

魏藍不安分的扭動著身體,想要更多的接觸那些涼氣,身體的溫度是降了下來,反而顯得內臟更加滾燙,該怎麽辦才好。魏藍焦急的張開口,用盡全力想要將沁涼的空氣吸入體內。

“呵。”

又是那聲似有若無的輕嘆,隨即,由口鼻呼出的熱氣被吹散,嘴巴被堵住,魏藍不明所以的推拒著,發出微弱的嗚鳴。就像在那個樓頂發生的事一樣,涼意翻攪著唇舌,讓人不安,卻興奮得為之顫栗。

霧氣凝成的手掌游走在滾熱的身體上,帶走多餘的溫度,而後滑入寬大的病號褲,描摹著縫隙,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突兀的探入更深的地方。

魏藍驚恐的睜大眼睛,奈何眼前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驚呼被堵在口中轉化為低吟,之前那些似夢非夢的經歷也就算了,這一次他敢確定自己是清醒的,他是看不清沒錯,但他摸得到!

雙手緊緊握住那只在腿間作亂的手臂,想要將它推離自己,哪想到這人影偏要對著幹,越是推拒,那疑似手指的東西越是往更深的地方前進。更多的涼意由深處擴散,撫平了內臟的燥熱,魏藍一時間舒服得忘記了抵抗,任由那只手胡作非為。

人影動了,魏藍察覺到人影從身側移動到了上方,仍然感受不到任何重量。冰涼的唇在自己的額頭臉頰不斷落下輕吻,比起安撫,更像是做壞事之前的討好。魏藍心中隱約泛起不好的預感,可是病痛剛剛得到緩解的身體慵懶得完全不聽他的指揮。

“餵……”剛想表達不滿,嘴巴又被堵了起來,魏藍沒想到這個人影原來可以如此無賴,竟對他的抗議實施了懷柔鎮壓的政策,算了,反正涼涼的很舒服,隨它去吧。

只不過,讓魏藍沒想到的是,內心產生怠惰情緒的一瞬間,就被人影鉆了空子,體內冰涼的手指如願退了出去,還沒等他暗自慶幸,猛然驚覺又有另外的東西試圖擠進來,似曾相識的鈍痛感令他產生強烈不安。不對!不行!熟悉又陌生的情緒排山倒海般擠入腦海,不該是這樣!

魏藍心中的波動強烈且直白,以最直接的方式傳達給了人影,侵略的舉動戛然而止,略顯慌亂的退離,霧氣頃刻間潰散,逃跑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病房裏除了魏藍粗重的喘息聲,再無其他。

剛剛發生了什麽?荒謬到讓人不敢置信。魏藍呆楞楞的瞪大雙眼緊盯人影消失的方向,那裏已經空無一物。若不是體內還殘留著清晰的觸感,他真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幻覺,那到底是個什麽?難道自己真的被鬼纏上了?還是個不害命只劫色的男鬼?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一直楞到了聽到來取吊瓶的護士的腳步聲,魏藍才回過神,千言萬語只總結出兩個字,“臥槽!”

接下來的兩天過得相當平靜,沒有鬼影夜襲,也沒有活人來探病,給兄弟們打電話求陪聊,也以太忙沒空被拒絕,魏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就這麽被遺忘在世界的角落自生自滅。

覆檢的結果依然是沒什麽問題,魏藍要求出院,醫生也沒攔著,但還是給魏藍開了個建議休養的假條。

這一次魏藍倒是很聽話,沒有急於滾回工作崗位,而是乖乖貓在家裏睡了個昏天黑地,被抓壯丁負責接人出院的韓昭,在看到魏藍活蹦亂跳的樣子後,只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就是個牲口。”

之所以這一次魏藍沒有立刻回去工作,是因為心裏的小疙瘩還沒能消化掉,心煩意亂的也很難將精力全部投入工作。關於那個人影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說是大事吧,那影子幾次三番幫了自己,既然不會害自己,放著不管也無所謂,要說是小事吧,那天晚上的狀況實在不容樂觀,說不準那人影處處幫自己就是另有圖謀,萬一小恩小惠積少成多,自己還不起了,被要求拿命來抵可怎麽辦?

可他實在不是個會思考覆雜問題的生物,越想越亂套,幹脆決定不想了,愛咋咋地,還不如痛痛快快睡個幾天,把這些莫名其妙的煩心事全都睡忘了才好。

既然決定了就付諸行動,魏藍的假期確確實實貫徹了‘牲口’的生活方式,除了吃就是睡,得到了久違的充分休息,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少,也算是因禍得福。

愜意的睡眠被電話鈴聲驚擾,魏藍不滿的抓起枕邊的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韓昭?”

“魏藍,你在家嗎?”韓昭的聲音有些焦急。

“在啊,怎麽了。”

“陸洋回去了嗎?”

哎?魏藍扒著睡亂的頭發,晃晃悠悠爬起來,邊喊陸洋的名字,邊把整個房間找了個遍,“他沒在家,才剛八點多,這個時間說不定還在加班吧。”

“沒有,剛剛我們準備一起回去的,他說要去個廁所,就再也沒出來,電話還打不通。”

“你進去找找啊。”

“這不廢話嗎!”韓昭的聲音已經帶了些怒氣,“我進去找過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我現在正準備回保安室調監控記錄,你趕緊過來幫我找人。”

辦公大樓燈火通明,卻沒見到有人出入,魏藍敲了保安室的門,半天沒人回應,嘗試著轉動門把手,竟然沒鎖,裏面根本沒有韓昭的影子,難不成是在樓上?魏藍一邊撥打韓昭的電話,一邊按下電梯按鈕。

“您所撥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不是吧,連韓昭的電話也打不通了。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魏藍持續撥打著韓昭的電話,邁步進了電梯。顯示板上猩紅的數字緩慢跳動著,一層一層升上高處,就在此時,魏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只顧著打電話,忘記按下樓層按鈕,電梯怎麽自己就動起來了?說不定韓昭他們在十樓,剛好按了電梯?也可能是其他樓層剛下班的員工按的。

魏藍趕忙補按了十樓的按鈕,好在電梯並沒有在其他樓層停頓,徑直升上了十樓。當猩紅的數字終於變成數字十的時候,魏藍不禁擡頭看向那個數字,這種辦公大樓的電梯,升降速度都是很快的,十樓需要這麽久嗎?而且……為什麽電梯門還不開?

燈光劈啪閃了一閃,比剛剛暗淡些許。魏藍戳著開門按鈕,電梯門還是紋絲不動,不會是卡住了吧?最近走黴運也算是走到巔峰了,陸洋還沒找到,韓昭又聯系不上,現在就連自己都被困在電梯裏出不去。

無奈按下緊急呼叫按鈕等待救援,時間分秒流逝,沒有收到救援人員的回應,電話也打不出去,冷汗開始布滿額頭,“這狀況不妙啊。”

“還……給……我……”

怪異難聽的聲音由背後傳來,魏藍隨口應到,“你說什麽?”

等等!剛剛上電梯的只有他自己,身後哪可能有人在!魏藍猛然轉身,身後卻什麽都沒有,那聲音聽得真切,絕不可能是幻覺。

“還……給……我……”

錯不了,這聲音就在電梯裏,在腳下!糟糕了。魏藍退向門邊,警惕的看著趴在地上的鬼東西,這正是之前出事故的電梯,眼前的當然是那個摔死在電梯裏的女孩。

“我可沒拿你的東西。”說著,魏藍扒住電梯門之間的縫隙,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推開,事實證明,這個做法有點異想天開。

女孩匍匐著靠近魏藍,被高跟鞋戳破的肚子不停冒出黑臭的血液,拉出一條暗色的軌跡,手掌拍打地面的聲音,身體拖行的聲音,在密閉又寂靜的空間裏聽起來異常清晰,直撞入耳朵傳進腦海。

冰涼粘滑的手拉扯著褲腿,緊抓住魏藍的大腿,魏藍奮力踢打著攀爬上來的惡心東西,繼續和電梯門抗爭。一樣是冰涼的,傳來的感觸卻如此不同,那一個冰涼,滿含著小心翼翼的情愫,充滿善意的試探著接近自己,而眼下這個,似乎只為了將他一同拖入無盡的深淵,不顧一切的肆意拉扯。

是鬼又如何,縱使那突如其來的行為令他感到驚恐,可緊貼在一起的感覺,他並不討厭,甚至有些似曾相識的親切,和目前大腿上傳來的感觸相比,他非常渴望那個人影能夠奇跡般的出現在面前。

沁涼的風就像能夠讀懂魏藍的內心,迫不及待的從頭頂的通風口湧入,卻也只是湧入,僅此而已,清風惡作劇似的盤旋在魏藍身邊,再沒有進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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