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歸國、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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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微暗微明,似暗似明,東方的亮光與西方的淺白月共存於天穹中。路上的華燈有的已經停歇靜默,有的亮光幽幽微微。程熙像往常一樣駛向帝宇大夏,他神情清冽,瞳孔透明、清冷仿若深譚水,似乎還有波波水粼。與所居之地,漸行漸遠,已快到了十字路口,這時他坐得挺立,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沈冽定於前面的擋風玻璃,神情又似有一絲警惕一絲恐意。

每當行駛於此,程熙都是如此,而他自己似乎並沒發現自己已經形成這樣的習慣。幾分的時間已過,十字路口也漸行漸遠。

將車停於帝宇地下,他乘坐專用電梯直達五十層。

空蕩無人,他神情淡漠,似是早已習慣。早到晚回,也是他繼任來一直的行徑,與其說在家生活,倒不如說是在帝宇生活。而帝宇四十五到五十層也成為了他有時的居所地,之所以說有時,是因為這五層更主要是為接待帝宇的重要客戶,為他們提供住所,也為簽約和談判方便。

帝宇共五十層,分主樓與側樓。主樓四十五以下全用於辦公,至於哪幾個樓層主辦哪個產業,分外清明。而側樓與主樓以一條長廊相通,長廊是在六層,兩面都是偌大玻璃,透過玻璃,外面的市景、路色全能看得清清楚楚,長廊寬大,也有員工種植一些盆栽,點綴長廊使其沒有那麽空曠。長廊盡頭,則是員工餐廳,樣式紛多,各國菜肴隨你挑選。

側樓設有帝宇影院,帝宇酒店,娛樂場所。更有為員工提供出差住所,為其方便。側樓六層以下是影院、酒店、某些小型娛樂場所,並對外開放,任何人可以盡情歡愉。而六層以上只對帝宇員工和重要合約人開放。

董事長室內,程熙慵懶坐於深玫瑰色沙發上,雙腿輕輕交疊,黑點領帶被松扯,一只手隨意搭於膝蓋,另一手雙指間玩弄著雪茄煙。他眼睛迷離而淡然,似是在想什麽,似是沒有想什麽,他那如深不見底的夜晚潭水的眼瞳緊緊盯著淺茶色玻璃外,似是在看什麽,似是沒有看什麽。

寬大的玻璃外,光芒顯現,天已亮起,新的一天已經蒞臨。

他拿出鉑金色的打火機,藍黃相間的火焰將雪茄煙燃起,頓時,煙氣彌漫,周旋於他一身。

吸完煙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便走向辦公桌,坐在黑色軟椅上,從衣襟拿出放於內兜的手機,看了看昨天保存過的號碼,又看了看左手的瑞士金表,遂將手機放於桌上,這時,門外傳來聲響,他眼睨向門方向一瞥,繼而發出低沈有力的嗓音:“請進!”

推門而入的是沈風維,他是程熙的秘書。在程熙父親當董事長時,也是擔任秘書一職。四十五歲的他兩鬢早已有了幾縷銀絲,他眼睛漆黑,一看就像是幹練十足,辦事利落的一種人,而事實的確如此,那時當任程老秘書,就與程老合作拿下幾個大案。另外,沈風維亦是程熙的恩師,程熙如今能這樣年輕有為,在商場上游刃有餘,一半的功勞出自於他,所謂名師出高徒。

“沈叔”對他微展唇角。

他憨笑而對“程熙,這一份《那一年》的具體方案,昨天剛提交的。”程熙接過,翻看了一會兒,便簽下名字,返還給他。

沈風維又道:“另外庭暖剛打過電話,說等一下會過來相談。”

他展開了唇角,“庭暖姐真是勤勞”不像某人。

“說道勤勞,不應該非你莫屬嗎?”來得比他都早,走的比他都晚。“你呀,也多註意下身體,還有不考慮下談一場戀愛?”

戀愛,以為它是比蜜糖還甜蜜的東西,以為這個世界它最是純潔,但真正經歷過卻發現它比毒藥還侵害他心,有一次足矣。程熙頓了頓,轉移了話題“沈叔,《鳳血》進展如何?”

“一切按你的意思辦,沒投資多少”

“庭暖姐過來,讓她直接進來就好”

沈風維頷首,便出去了。而程熙若有若無地想著什麽。

久後,一聲清脆的敲擊打破了他的若有若無,他道:“請進。”

庭暖笑如夏花,“程大董事長,近來可安好?”

他背靠椅,含笑而道:“庭暖姐,這是恭維?還是挖苦?”

她用無名指左右一搖,“阿尼亞,這是讚美”其中韓文還是韓腔。

程熙笑容未變,韓流來襲,一部《來自星星的你》讓國內對韓流更關註有加,興趣有加,看來庭暖也受到了一些影響,他用手指了指檀木桌前的軟椅,示意她坐下,又言:“無事不登三寶殿,讚美收下了,然後呢?”

她笑如夏花,更愈燦爛紅紫,“感謝程董提攜,小女能首當《那一年》導演,只是能否讓小女改編原著?”

“這些都是編劇的工作,對於原著小說的某些人物重塑、重置某些敘事視角、某些敘事情節的重構還有敘事情節的增減庭暖姐並不知道該怎麽做,你放心會有優秀的編劇把《那一年》改編得讓你好導演的。”

“程董,請問我有你說得這麽不懂改編緣由嗎?在當導演前,我可是參與了許多電影改編工作的。”

“易導看來野心勃勃,不僅想導演《那一年》,還想獨自改編原著,可謂是會編劇的導演”他嘴角上勾。

庭暖伸出大拇指,“對,就是如此,我偶像可是張藝謀,止步於他的導演風範”

程熙閉口未言,頓了一會又言:“庭筠,提前一天回來的”他的眼睛清澈如水,就像在家聊閑事,她看不出他任何的異樣。她微頓,難道兩個人都選擇了忘卻過去,這是好事,但是又覺得不是。她道:“是的,而且我出來時她還在睡,跟以前沒兩樣,還是一個小懶蟲。”當然不能排除她做了那麽久的飛機,肯定很累。

程熙聲音平靜如湖水,“這不需要意外”而後,他的眼瞳閃過異樣,似悵然,似憂悒,似思念,千種風情,誰與言明?

他垂了一下眸,眼瞳閃過一絲光亮,又道:“庭暖姐,我可以答應將《那一年》的改編工作由你負責,但是有條件”

“什麽條件?可別太難為我”庭暖無奈,這些高層領導不是要求就是條件的。

“條件很簡單,庭暖姐揮一揮衣袖即可”他說得悠忽,而他的雙瞳黝黑,深不見底,仿如凜冽的寒潭,那麽漠然,那麽堅定。

而庭暖低聲嘀咕:“我又不是徐志摩”。

程熙笑顏以待,未語,俄頃,他言語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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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光亮穿過桂花樹的枝椏,照進玻璃窗,庭筠感到面頰就像被什麽撫摸一般,她那柔長濃密的睫毛微微慢動,睡眼惺忪,眼睛半醒半閉,伸了一個懶腰,頭腦完全清醒過來,她將身子翻向窗那一側,靜默地盯著窗外。一輪斜日掛天沿,明晃晃的,被它愛撫的臉頰頓時溫暖如夏。

某處傳來鐘表秒針“噔噔…”的聲音,她黑如琥珀的眼珠向床櫃一眺,時針指在10處,一動不動,分鐘指在12多處,秒針已蔑視了分鐘超過了分鐘,它奔騰如箭,早已過半遭。庭筠眼瞳睜大了許,神經已緊繃,縱身起來,自言自語道夾雜著難以置信“都10點了?”她撓一撮柔發,短籲嘆氣,嫩足落地毯,入浴室,梳洗罷。

她躡手躡腳地走去庭暖臥室,門緊閉,推門而入,無人,空蕩蕩的。睡夢中,隱隱約約感到庭暖在叫她,聲音寵溺輕柔,是夢也,是夢也。

和煦艷光也未翳藏寒冬這一事實,微風驟起,庭筠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的,拉緊依偎在脖頸的白絨圍巾,朝西而走。

臨時決定回國,她並不知道該做什麽,微風吹拂了路旁邊的松柏葉,凜冬沒有留下路旁的樹葉,它們光裸的身軀,讓行人視線落在了松柏樹上,要是夏季,教人如何不欣賞夏花的綻放,教人如何不落目綠蔭的樹葉,許是寒風也輕搖著樹尖,可是沒有葉,無法察覺得敏感,不像針葉的松柏樹。她停泊在一個交叉路口,眼光朝南望去,那是他的居所,他住在朝陽路,與晨陽路是屬於一條街的,相隔不遠,乘車大約20分鐘。她垂眸,不知怎的,心口絞痛,他住在咫尺之地,可她與他卻是天涯之遠,一念起,心微動,奈何已是舊情遠,物是人非事事休,往日不堪追。

那時的歲月蹉跎,他騎著自行車,她側坐在後座上,飛快的車速,激起了夏風吹拂,她的手緊緊摟在他的腰身,愜意地看著一株株樹,一簇簇花草,快閃她的眼眸,她應接不暇,看得清的是那一片片疏影。幸福太滿,回憶猶盈,留下的是她那沈甸甸的腳步和沈重重的心扉。

走過交叉路口,清風徐徐夾著凜冽吹敲著她嬌嫩的面頰,臉頰迎來陣陣冷意,可她卻毫不在乎,再冷也冷不過她此時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步履何方,只是朝著同一個方向步履前進,只希望能離那個交叉口,遠一點,再遠一點。

忽而腳步停頓,像是找到了歸屬。

那雙深棕色的長靴停立於一座書城裏面,似是寒風冷冽,又或者是想到了什麽,她眼簾就像是蕩漾起湖波,含光粼粼,隨即沒有躑躅,便邁入書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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