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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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非上了電梯之後,特意看了一眼,昨天被人貼上去的那張粉紅色毛爺爺已經不見了。

電梯精:也不知道大佬什麽時候過來,想和他說局座給自己了一百塊加班費的事情=v=

上樓之後,推開辦公室的門,聞聽非發現劉胖已經坐在裏面了,他面前的煙灰缸裏幾乎堆滿了煙頭,過去這麽久,屋子裏殘留的煙草的味道依舊有些嗆人。

聽到開門的聲音,劉胖猛得驚醒,下意識的擡起頭來,胡子拉碴頗為憔悴的臉上,眼神呆滯。

看到是聞聽非,劉胖楞了楞才回過神來,伸手使勁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稍稍清醒一點,“小聞?”

聞聽非走過去,把窗戶開得更大了一些,讓外面清晨的空氣吹進來。

“劉哥,你們昨天又回來局裏,熬了一晚上?”

劉胖端起桌上早就涼透了一晚上的茶水,灌了一口,稍微清醒一點之後,點點頭,“昨天那具屍體,是重大發現,技術那邊的老龔他們也都忙活了一整晚。”

說完,劉胖站起身來,又使勁揉了一把臉,轉而問道:“小聞,你仔細回憶一下昨天晚上發現那具屍體時的情形,等會兒碰頭會上再把情況和大家詳細說一下?”

昨天在街景公園的現場,聞聽非基本上就已經把情況描述了一遍了,只不過,局裏技術科的工作人員熬了一晚上,已經將提取到的部分證據匯總,兩相比對著,或許還能有些新的發現。

“好,我沒問題。”聞聽非點了點頭。

昨天才發現的第四具被害人屍體的屍檢報告還沒完全出來,不過,考慮到第五具屍體明顯是剛剛遇害不久,還處於黃金時間裏,市局的調查重心自然會暫時圍繞著新的受害人展開。

劉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路過情報科的時候,看到裏面有人的桌上還放著豆漿油條,劉胖立刻打起精神,直接進去搶了一根,三秒之內完全塞進了嘴裏。

“也不怕噎死你!”昨天還被劉胖懟進辦公室裏的瘦弱宅男同事嘴上不饒人,卻又從抽屜裏翻出一盒牛奶扔了過來。

“謝了,哥們!”劉胖拿著牛奶,先問了聞聽非一句:“小聞你要不?”

聞聽非搖了搖頭,“我來的時候吃過早飯了。”

“哦,那我就不客氣了!”劉胖說著,拆開紙盒包裝,甚至都沒用吸管,又是半分鐘內便將一小盒牛奶直接都倒進了嘴裏。

負一層的解剖室裏,操作臺那邊的龔法醫還在忙著,隔著透明玻璃的屋子裏,另一個法醫則是正對著電腦在查閱什麽資料。

聞聽非和劉胖進來時,龔法醫連頭都沒回,另一位對著電腦眉頭緊鎖的法醫倒是招了招手,“你們之前聽說過屍體裏的血液幾乎全部被抽空的情況嗎?”

聞聽非搖了搖頭,劉胖把牛奶盒扔進了垃圾桶裏,下意識道:“什麽?”

雖說昨晚他們都看到了屍體,也意識到了那麽大的傷口處居然沒有多少鮮血的反常,可是,屍體內部的問題,的確只有解剖之後,才能發現,究竟有多麽的觸目驚心。

電腦前面那個法醫雙手按頭,轉過身來,面上猶帶疲色,“事實上,我們現在百思不得其解,兇手究竟是通過何種方式,將被害人屍體內的血液抽幹的。”

說話間,他已經將正在搜索文獻的網頁切換成了一組圖片,然後指給劉胖和聞聽非道:“你們看,受害者的體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萎縮癥狀,就像是——”

話說到一半,那個法醫沒有繼續下去。

不過,看到照片,聞聽非自然也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麽。被害人的屍體現在呈現出的體表特征,就像是被風幹了一段時間後逐漸失去水分的幹肉。

聞聽非輕聲道:“之前的幾具屍體,很可能在最初都是些相同的失血狀態,而後被放入水中。在長時間的浸泡侵蝕中,體表的萎縮跡象隨之消失。”

就像是一株原本葉片枯萎打蔫的植物,澆水後,通常會很快恢覆,但是,這種現象在動物體身上,卻很難表現出來。

“是的。”法醫點了點頭,“但是說實話,我們想不到兇手是通過何種方式做到的,人體內的血液,除了動脈、經脈這些,還有非常龐大的毛細血管、各種組織,怎麽可能被抽空到使人體萎縮的地步?”

這已經是一條非常重要線索的了,然而,現在問題的核心卻在於,兇手的作案方式,哪怕是山海市市局裏這些經驗非常豐富的法醫也根本無法覆原出來。

從解剖室裏出來時,聞聽非正好和剛剛下來的周隊走了個碰頭。

“有什麽新的發現嗎?”周隊問道。

劉胖還在苦苦琢磨,聞聽非便簡單的將法醫這邊的情況說了。

聽到作案方式無法覆原之後,周隊的眼睛裏似乎飛快的閃過了一絲異色。

他安慰了劉胖和聞聽非兩句,然後道:“你們先上去吧,我再過去看看。”

發現屍體的地方昨天便已經被技術人員掘地三尺,熬夜加班了一整晚後,技術科已經根據足跡大致推測出了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身高和體態特征,正和視偵那邊一起,加班加點的排查監控錄像中的鏡頭。

小會議中,作為發現屍體的目擊者,聞聽非也在配合著劉胖和其他幾位不同部門的同事一起,根據目前的線索,再一次覆盤當時的情況。

“我是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之後才過去的。”聞聽非認真的敘述著自己的經過,因為她有電話記錄,事情經過的時間這裏基本不存在任何疑問。

一個刑警下意識的說道:“街景公園的丁香花還開著呢。”

聞聽非點點頭,“是,花園裏的花香比較濃郁,正好有陣風吹過來的時候,我才聞到了那股血腥味,然後得找了有四五分鐘才找到。”

“……妹子,不是我說,你這鼻子快比得上咱局裏的警犬了嗷——”

那警察話沒說完,就被劉胖從後面使勁敲了一下,“怎麽說話呢!”

“不是不是,妹子,我不是那個意思。”那警察被敲得“嘶”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事,我明白的,”聞聽非笑了笑,“嗯,體檢的時候,醫生也說過,我的視力、嗅覺都要比常人更加敏銳一點,天生的。”

聞聽非繼續道:“我發現被害人的時候,現場沒有明顯的掙紮痕跡。”

“是的,而且被害人屍體身上也不存在被打暈後留下的淤痕。”一個刑偵人員也點了點頭,順著聞聽非的話語繼續道:“當時兇手雖然留下了腳印,可是,街景公園晚飯後那會兒的人流量比白天還大,等到腳印匯聚在人群中,基本已經無法繼續追蹤了。”

“上警犬了嗎?”聞聽非隨口問了一句。

“警犬也不行,來往人員太多,還有濃郁的花香,氣味非常駁雜。”

劉胖接口道:“老龔那邊說,屍體內暫時也沒有發現明顯藥物殘留,所以現在甚至無法定論,兇手究竟是怎麽在被害人全無反抗的情況下作案的。”

“公園裏的監控呢?還有路邊的攝像頭?”

“公園裏有大量樹木,其實監控存在很多死角。我們已經把所有死角匯總了一遍,大致歸納出了一條完整的規避攝像頭的路徑。”那個技術偵查人員直接在白板上貼著的街景公園平面圖上用記號筆勾了一條路線出來,“我們還在查公園外的攝像頭,但是說實話,以這個兇手之前作案時的謹慎來看,這條線索隨時可能會斷掉。”

聞聽非簡單總結道:“也就是說,目前可以推斷出,被害人應該是在昏迷狀態下遇害的,但是兇手造成被害人昏迷的原因未知、作案方式未知,但是,這恰恰是目前看來唯一不會斷掉的線索。”

“是的,”劉胖皺著眉點了點頭。

意外發現的第五個受害人其實是非常重要的線索,然而,法醫那邊反而對兇手的作案方式束手無策這一點,卻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暫時的碰頭會結束之後,大家各回各處,尤其視偵那邊,還有很大量的監控錄像沒啃完。

夜晚不知不覺間已經降臨,山海市市局內,有兩層樓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晚上的時候,龔法醫上樓來找到了幾乎被埋在視頻堆裏的劉胖和聞聽非,“胖胖,小聞,”龔法醫重重的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我覺得這事不對。”

已經熬了一天盯著屏幕眼神都開始發直的劉胖手上一頓,轉過頭來,“今天很晚了,先回家,待會兒說。”

幾分鐘後,考慮到劉胖和龔法醫昨天幾乎都一夜沒睡,聞聽非幹脆自己從停車場裏把車開了出來,親自送他們兩個回家……

龔法醫坐在後座裏,劉胖則是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方便指路。

“我今天也和帝都、魔都那邊的同行,以及原來帶我的教授都請教了一下,一個普通人在短時間內血液被抽幹到這種程度,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劉胖忍不住回頭看著龔法醫,“可是已經出現了——”

“所以我說這事裏面肯定有哪裏不對。”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龔法醫的聲音輕得聽起來都有些發飄了。

劉胖趴在車坐上,和龔法醫在只有儀表盤和指示燈這麽一丁點亮度的車廂內面面相覷,劉胖煩惱的嘆氣道:“還有被害人失去的那些血液,也不知道被兇手拿去做了什麽。老龔你說,哪裏會有大量血腥味但是又不會被人發現呢?總不能直接倒水裏吧?”

開車的聞聽非隨口插了一句:“屠宰場?人血和豬血普通人能分得清嗎?”

龔法醫道:“每種血液的粘稠度和氣味其實都不相同,不過,只需要稍微加工一下,別說是普通人了,法醫不上器材也很難分辨出來了。”

劉胖:“……我能吃得出豬血、鴨血和雞血的區別來。”

龔法醫盯了他一眼,劉胖頓時安靜如雞。

前面的路口綠燈只剩下一秒,聞聽非平穩的把車停下,等到紅燈的時候,也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龔法醫。

此時夜色已深,馬路上車輛稀少,晚風中帶著幾絲濕潤的清涼,從打開的車窗中吹進來。

寂靜的夜晚,除了路邊的燈光,周圍的店鋪裏即使打烊了,廣告牌上也會留一盞夜燈,露出星星點點的微光。唯獨那家頗有些年頭的毛血旺小飯館,就連後院都沒有一絲光線,仿佛徹底隱藏在黑暗中。

聞聽非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卻快得難以捕捉。

正在這時,同樣在不經意間掃了一眼窗外的劉胖,也突然開口道:“停車!”

紅燈過去,綠燈已經亮了。

反正後面也沒有排隊等候的車輛,聞聽非幹脆就在原地沒動,“劉哥?”

“胖子?”龔法醫也不解道。

“小聞!”劉胖一眼不眨的盯著聞聽非,眼睛在車廂裏亮得驚人,“我記得那天中午去小飯館吃飯的時候,你說過,你在門外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是啊——”聞聽非楞了楞,瞬間明白過來劉胖的言下之意。

“街景公園作為案發現場,和這裏的距離並不遠,”劉胖語速飛快的說道:“而且,市局周圍就只有這一家主營血旺的飯館!”

同樣也猜到了劉胖的思路的龔法醫,想起以前時常去那家小飯館吃飯的經歷,臉上突然一陣青一陣白,更是忍不住的泛起了幹嘔的沖動。

三個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望向了置身於純粹的黑暗之中的小飯館,平時看來稀松平常的場景,此時卻仿佛平添了一絲詭譎的氣息。

“查餐館!”劉胖幹脆道,已經在翻手機打算給局裏還在加班的同事撥電話,調取這家毛血旺小飯館附近的監控鏡頭了。

“可是——”趕在劉胖把電話撥出去之前,聞聽非先是攔住他,然後不由得擰眉仔細回憶道:“我在那家小飯館門前聞到的那一絲古怪的血腥味,和犯罪現場的血腥氣息,差別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

劉胖:查飯館!

失憶的大偉:????

渾身鋥亮的電梯精:大佬最近都不來了咩……加班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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