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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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啜,依琪一母同胞的大哥,現任柔然汗的嫡子兼長子,被絕大多數部落族長視為柔然汗理所當然的繼任者。

通過依琪的引薦,祝英臺這個漢人小商賈終於見到了默啜這個大人物。

默啜與依琪的面容有八分相似,區別在於一個已經成熟,另一個還稍顯稚嫩。

和絕大多數柔然男兒一樣,默啜的面部線條十分剛硬,充滿了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因此依琪也比尋常女子多了幾分英氣和侵略性,仿若一朵帶刺的玫瑰,刺激著心底那種名叫占有欲的東西。

因為依琪的引薦,默啜和祝英臺之間的談話可以說是非常愉快。除卻種族和國別上的立場不同,祝英臺必須得承認默啜是一個十分博學之人 ,而且每一方面都不是淺嘗輒止。其涉獵範圍之廣,研究程度之深都能夠看出是下了一番苦工的。

若是同為漢人,祝英臺認為自己一定會非常樂意將默啜引為知己。

可惜了,立場不同,只能成為敵人。不過即便是敵人,這樣的對手也十分值得尊敬。

一個默啜就已經夠令祝英臺感到棘手了,再綜合依琪這一路上的癡纏,以及對漢文化的仰慕,祝英臺不由捏緊了折扇柄。那麽對子女漢文化教育如此重視,並一手培育出這兩個優秀子女的柔然汗,又該是何等老奸巨滑呢?

祝英臺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這回冒險跟隨依琪進入柔然汗庭究竟是對是錯,一路北來,這個疑問一直縈繞在心頭。不僅沒有得出答案,反而變得更加疑惑。

在一個精通漢文化的老狐貍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怎麽想都是被拆吃入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已是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既然抱著火中取栗的想法而來,就一定不能怕燙手。再說了,祝英臺也不是那麽傻的人,僅靠著一腔血勇就往柔然汗庭裏沖。有句古話說得好,叫凡非理相加,必有所恃。

而祝英臺來這的依憑只有兩點。

一是依琪對她有好感。二就是默啜和他的父汗之間的關系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融洽。

雛鷹將飛的代價是雄鷹衰老。以往遮風擋雨擎天柱地的父親不能再負擔起撐起一家的責任,這種時候就會漸漸將權柄交給孔武有力的兒子,由兒子繼續帶領家族走向繁榮昌盛。

這種接替在儒風昌盛的中原都不可避免的帶上了爭執和沖突,放大到弱肉強食的草原就演變成了老邁者只配吃殘羹剩飯,甚至兒子驅逐父親。而將這種行為再度放大到一國時,父不慈子不孝就成了基本配置,宮廷政變屢有發生。

古來成偉業之君,多半沒有個能繼承自己事業的太子。因為以帝王的無情多疑,太過賢明的太子最終都會被視為權柄之上的荊棘而被毫不猶豫的剔除,留下的兒子最多只能是個不會威脅自己的守成之君。

默啜和他的父親,亦是如此。占著法理名分且有著諸多部落支持的默啜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好兒子,柔然汗就盡力的扮演一個好父親。父子間的關系在兩人的心照不宣中維持著一種詭異地平衡。

平衡在三年前柔然汗迎娶新汗後時開始被打破,新嫡子的降生更是讓不平衡的狀態加劇,尤其是那個繈褓中的孩子還得到了柔然汗此子肖我的讚語。

草原最近這一段時間的熱鬧都來自於柔然汗四十歲大壽和默啜即將到來的大婚。按柔然的習俗,男子一旦成婚,就被視作成人,允許參與家族內部利益的分配和決策投票權。因此壽宴和大婚同時進行也被草原認為是柔然汗即將對默啜賦予王權和為其繼承權正名的象征。

與這兩件事相比,柔然汗準予依琪在全草原隨便挑選夫婿的口諭更像是父親對女兒的寵溺,那個還願的夢就更像是老年人求個心安。

總而言之,祝英臺是受了飛來橫禍。不過沒關系,只要有足夠的誘餌,再狡猾的狐貍都逃不過獵人的弓矢,祝英臺相信憑自己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找到個一擊必殺的方法……

帳篷外的默啜和依琪肩並肩走著,相對無話。在積威甚重的兄長面前,依琪只是一個渴望得到認同的女孩。

默啜蒲扇般的大掌落到了比自己小了兩號的依琪頭上,長期執韁的手上有著厚厚地老繭,很快帶起了少女額前的碎發。

“哥哥!”依琪撒起了嬌。

“怎麽,哥哥碰一下就不樂意?對那個漢家子就喜笑顏開?”

依琪鼻梁受襲,被狠狠刮了一記的依琪捂著鼻子,拿出了自己最惡狠狠的一面瞪向了默啜。很可惜,少女的兇惡在見慣世情的默啜看來不值一提。自己的親妹妹,當然是怎麽看都可愛。

只是已到成婚年紀的妹妹馬上就要被那些豬給拱了。母親早亡,父親又另有新歡,只剩兄妹倆相依為命。作為哥哥,默啜自然想給依琪最好的。

妹妹若看上的是個草原漢子也沒什麽,量那幫蠢才也不敢給妹妹氣受,偏偏一向叛逆的妹妹這回越發出了格,居然借著去哲落城散心的功夫帶了一個漢人回來,指名道姓的要這個漢人做自己的夫婿。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愛上了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漢人,默啜就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陣抽著疼。雖然從他的眼光來看,這個漢人各方面的確十分出挑,配自己的妹妹沒有絲毫問題,但最大且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人是個漢人啊!

默啜語氣沈重:“依琪,告訴大哥,那個漢人到底有什麽好,居然讓你如此著迷?我柔然勇士無數,依琪你怎麽就看上了一個漢人呢!”

“哥哥,你這麽說我就不服氣了,當年你不一樣是棄無數草原名師如蔽履,偏偏相中了身為漢人的百裏老師嗎?”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遭依琪這麽一番搶白,默啜發現自己還真沒有什麽理由去阻止依琪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依琪,我的妹妹,你是草原上最珍貴的明珠,怎麽能嫁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漢人?父神在上,我敢發誓,他連殺羊都不會。”

依琪美目一瞥,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青年男子正鼓足雙臂力氣摁住山羊,隆起的肌肉幾乎要撐破單薄的衣物。而一旁赤|裸著上身的持刃男子幹凈利落地舉刀割開了山羊的氣管和動脈,羊血不斷飛濺,將腳下的土地染成深褐色。不多時山羊就耗盡了氣力,完成了自己最後的掙紮,一動不動的倒在了地上。然後就會有人在羊皮上撕出一個小口,從小口往裏吹氣,緊接著整個羊就會迅速膨脹起來,使羊皮和羊肉完美分開。

整個畫面充滿了力量和豪情。總而言之,依琪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這個畫面和祝英臺聯系在一起。意態風流的中原士子怎麽能做如此粗鄙之事!

對於哥哥的詰難,依琪只回了一句話:“信會不會殺羊我不知道,但信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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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喪事告一段落,今日做完小手術十二就將恢覆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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