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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邵懷恩【3】完結篇(上架公告)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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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君的癥狀,臣當時就知道這件事情她來查是藏不住的。”

“所以你就讓人在鳳後的飲食裏面做手腳?趙將軍,你是瘋了嗎?那是我們朝日的鳳後,你居然敢這麽做!”凱風一拍桌子,聲音震得趙將軍一抖,再仰面看凱風,見她已經是怒不可遏的樣子。

“那所謂的手腳又不是什麽毒,也不會傷胎,不過是讓他身子臃腫一些,臣想著,鳳後的月份大了,鳳後身邊又有很多家養的奴才,事情傳到胡慈耳朵裏,她一定會察覺出來不對,這樣在前朝也就會收斂些,知道收斂一下自己的行為,但是,臣萬萬不曾想到,陛下您居然封鎖了消息,傳不到宮外去,而且…”

凱風清冷的笑容蔓延開來,雙手的五指緊貼在桌面,支起了她整個身子,“而且?而且朕還特別殘忍了弄死了你們在鳳藻宮安排的所有人,甚至不惜找人淩辱你們安排的小廝,反而給了你們一個下馬威!”

“臣有罪。”

“你當然有罪,你的罪罄竹難書,你怎麽可以殘忍地對阿心下手,你居然舍得!她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已經夠苦了,你幹嘛還非要置她於死地?你給南貴君下的寒毒,結果全部轉移到她的身上,朕每次看到自己的身體是多麽康健,都覺得對她有愧,而你,居然還對她下了狠手。”

趙將軍又伏地磕頭,“雙生女只能活其一,這是朝日皇室歷來的規矩,陛下現在之所以還能從容的站在這裏,就是因為,尊親王已死。難道陛下不知道,自己跟尊親王之間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嗎?那道遺詔並不是說讓尊親王繼位,而是說讓陛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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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累活的趕完了今天的章節,麽麽噠各位~

☆、【44】你就裝吧

“朕真的不明白,朕做皇帝,她做親王,怎麽就水火不容了?且不說,以阿心的心性,是斷然不會喜歡這朝堂之上的束縛的,就算她喜歡,朕就當個閑散親王就是,哪裏非要死不可呢?”

趙將軍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其中是否有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陛下,孟書之所以不曾拿出那道遺詔,難道會沒有這樣的考量嗎?她是孟侯爵為你們留下的人,但是陛下可曾知道,這個所謂的你們,到底指的是誰?先皇病重,只見了她一個人,這種分量的遺詔,也托給了她,難道陛下還不明白嗎?孟書是一個有自己決斷的人,她知道如何權衡利弊,這道遺詔在她的手裏,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難道不會讓她寢食難安嗎?”

凱風若有所思,不再說話,氣氛一時冷下來,過了半晌,才緩緩地擡起手,說道:“是朕考慮不周,外祖母年紀大了,還是坐下說話吧,總那麽跪著,朕心裏也是不安。母皇素來是偏愛阿心的,朕不是不知道,畢竟她的身子不好,又是南貴君親自撫養的,一再換了撫養的人,又受了許多波折,母皇畢竟是為人母,心裏難過也是有的。”

“陛下肯這麽想,那是最好的。臣也覺得先皇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凱風看了看已經起身,又坐回了位置上的趙將軍,“可是父後有些事情,真的讓朕意想不到。朕的眼中,父後是脫俗的,不沾染任何世俗氣息的,那種隨時會羽化登仙的感覺,一直蔓延到朕繼承了皇位。可是後來,這種落差,難免讓朕感覺心痛,說明白了,倒不是別的什麽,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的坎兒罷了。”

趙將軍又顫抖著拿起茶杯,勉強自己喝了一口,說道:“宮裏的茶,永遠都不是那麽好喝的。陛下,那把簫的事情,您也是知道了。呵呵,沁雪簫,這名字是真的適合它啊!那把簫是一個戀水國聞名的工匠親手制作的,是她一生得意之作。旁人也不見得會有那樣的工藝,玉簫已經是難得,更難得是音準不會因為四季的變換而有任何的影響,外面一層暖玉,內裏一層寒玉,一般人看不出其中的玄機。”

“朕不明白,那把簫父後不曾吹過嗎?既然那把簫傷身,還留著幹什麽?不如直接廢掉比較好!”

趙將軍輕輕放下茶杯,手一抖,杯子就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外面的人聽到聲響,也不敢輕易進來,屋子裏的人也不會主動收拾,趙將軍凝視著已經破碎的茶杯,“破鏡難重圓,覆水已難收,有些事做了也是無用的。陛下,臣聽說您曾經一再表示過,要給太後診脈治病?”

看見凱風點了頭,她又接著說道:“太後的身子,臣是清楚的。他不是不能再有孩子,是保不住孩子,就算有,也會掉,所以不如不有。那把簫,在送給尊親王之前,就是他親自用的,至於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徹底傷了身,不可能有孩子。陛下,一個男人要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女人的愧疚,這樣才算是一個明智的人。如果之後太後又有了孩子,只是保不住,那麽先皇的心裏會好受很多。我趙家已經是名門望族,又有軍功在身,所謂功高震主不外如是,太後也想著要保全趙家,只要他不會有孩子,先皇就不會對趙家下手。”

“父後他……居然有這樣的考量嗎?”

趙將軍點點頭,嘴角蕩起的笑容顯得悠遠而模糊,讓人無法看的真切,那一刻她不是一個在朝堂呼風喚雨的將軍,她只是一個母親,一個保護不了自己孩子的母親,那種笑容,看的凱風心碎。“陛下,太後永遠都不會有孩子,先皇就永遠對不起他。所以在臣乞了骸骨之後,太後會有您。太後很聰明,他知道該怎麽做才能保全自己在乎的人,他也知道所謂的先皇的感情,就如一層薄紗,太容易就碎了。只有不斷加深她的愧疚,才能真的保護好自己的地位。”

凱風擡起琥珀色的眼眸,直視著下面老淚縱橫的老人,趙將軍的年紀也漸漸大了,自己小的時候,她總是自己的一只臂膀,為自己考慮好了所有的事情,那時候不敢輕易叫外祖母,卻真心把她當做家人,如今知道了如此多的黑幕,凱風也不清楚,自己該如何處理,“父後,當真不容易。”

“宮裏的君侍,沒有容易的。陛下,現在您成了皇帝,身邊也圍繞著各種各樣的男子,希望陛下謹記今日跟老臣說的話,不要讓自己的君侍,也面對相同的窘境。戀水國,還沒到跟我們撕破臉的時候,對於澹臺侍君,老臣多說一句,雖然本是不該去管陛下的家事的,老臣還是要說,罰是要罰的,但是不宜過久。畢竟涉及到兩國聯姻的事情,都不會是小事。”趙將軍動了動嘴,那杯茶已經貢獻給了大地,她即使說到口渴,也沒有什麽辦法。

“寫意,讓人給趙將軍再上一杯茶吧。”凱風打量了一下她的樣子,還是不怎麽忍心。澹臺香薷的事情,她不是沒有考慮過,朝日現在時局還沒有定,本來是不該得罪戀水國的,可是香薷所犯下的實在是大錯,而且絲毫沒有悔改之心,就算凱風想著放過他,他自己也都沒什麽認錯的態度,凱風根本沒有臺階可以下。“澹臺侍君的事情到底是朕的家事,作為外祖母關心朕也是常理,但是作為臣民還是不要議論的好。”

“是。”

上茶的婢子進來奉了一杯茶,收拾好了一地的碎片,又面對著凱風後退了三步,接著轉過身離開了。見她出了門,凱風才重新說道:“外祖母很久不過問朝堂的事情了,可知道朕登基以來做了哪些事?朕總是想著這些奏章處理起來太過麻煩,弄得朕比那些大臣還累,所以改了很多東西。”

“老臣有所耳聞,不過確實很詫異,陛下居然先動了刑部。”趙將軍碰了碰茶杯,似乎是嫌燙,又收了手。

凱風看著她的動作,心裏也是感慨得很,趙將軍是久經沙場的人,她手上的繭要比別人多出很多,如今回家養老,連劍都不怎麽拿了,不然也不會碰了碰茶杯就覺得燙手。她的動作看起來最是不經意,往往含義卻深刻的很,小小的一個動作,就能說明自己全無野心,趙將軍果然從來都不是一個莽夫,是一個真正有勇有謀的人,混得了戰場,也混得了官場。

同樣是帶兵的人,大皇姊跟任將軍就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心機,凱風的嘴角不禁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趙將軍是真的慌神了吧?從語言到動作,無一不是在暗示自己老了,不行了,想著要讓凱風保全趙家。

“朕從來都是信任趙家的,朕的侍衛、暗衛,甚至朕的朝堂之上,都有太多的人出自趙家,或者是趙家的門客。趙將軍不必擔心什麽,放下你的功勳不提,單是沖著月深跟展顏,朕就不會在這件事情上為難趙家的人。趙將軍既然已經自行分了家,那就這麽辦吧,朕無意為難你們。至於朕先動了刑部的事情,如若不然,趙將軍以為朕會先動哪裏?”

趙將軍略一躊躇,輕皺著眉頭,不知道凱風的意思是真的要問她的意見,還是在給自己下套,如今的陛下已經不是那個待自己親厚的人了,她需要小心應對,弄不好就禍連滿門。“老臣以為,工部尚書與先帝的二皇女是姻親,陛下會先從工部下手。”

“工部?呵呵,小小一個工部,朕還沒有放在眼裏。朕想著的不是這件事,工部裏面只有霍大人是朕一手扶起來的,其他人還不能夠完全的信任,除了前些年堤壩的事情,工部再也沒有什麽大事可以給霍大人立功的,朕只因為工部尚書是二皇姊的姻親就把人撤了實在是說不通,再說二皇姊已經死了,朕實在不想落的一個苛待的罪名。”

趙將軍身子輕輕一震,她如今已經辭官,今日覲見,穿的已經不是官服,只是華服,華服的色彩絢麗,也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就是會因為人的動作,而讓人明顯的看到變化,凱風只見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過了一會兒才說道:“陛下可還記得當年的二皇女是怎麽死的?”

“是火藥,朕的當時用了火藥,炸了整個地方。”

趙將軍又是一拱手,深藍色的華服一動,繡著的波紋就一起一伏的,“老臣敢問陛下,可曾找到二皇女的屍首?陛下真的確定,此人已死嗎?”

這話倒是把凱風難倒了,她確實不敢說自己那個二皇姊真的死了,當時查驗現場的時候,阿心已經回了家,完全都是自己在進行的,且不說她的心思本來就沒有阿心的細密,有很多的東西都是顧不上的就說她當時的自信就讓她如今想來,不由得後怕。真的死了嗎?她當真不確定。可是那種大規模的武器,真的會活下來,覆巢之下無完卵,凱風不敢說那人真的死了,但是不死也是殘廢了,對於火藥的事情,自己從來都不曾有過一絲吐露,所以當時她跟她的手下根本就是猝不及防。

“不死也是殘廢,難道已經殘廢的人,還敢肖想皇位嗎?”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陛下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趙將軍本來想說的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又怕把陛下給罵進去了,只能繞開這句話。

凱風覺得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如今已是一計不成,若是她當真活著,也必然藏得深,不是自己想找就找得到的,何況凱風也確實不可能下旨全國去搜捕那麽一個人,只能靜觀其變,不過既然趙將軍提到了這件事,自己也該早作打算。“朕知道了,有些事,朕自己會考量的,難為外祖母這般為朕著想。”

“這本就是老臣分內之事。”

凱風覺得總談國事也沒什麽意思,如今關於父後的事情基本也就理清楚了,雖說因為阿心,凱風的心裏是不甘心的,但是事情已經這樣發生了,又能如何呢?“不知道進來月深跟展顏怎麽樣了?如今月深不在宮裏當差,朕見一眼也是不容易的,想來朕幼時,她一個人當我們兩個的書童,很是辛苦,如今大了,朕反而顧不上了。”

“月深那孩子是樂得自由的,如今也不用成天呆在宮裏,不需要上朝,只做個閑活兒,平日裏倒是又不少時間陪著皇子殿下。”

凱風柔和的一笑,提起家人,她總是覺得溫暖,“說來星河也奇怪,展顏不曾出嫁的時候,她總是跟展顏不對付,如今人走了,她自己心裏倒是十分難過。雖然芙煜、燃雪跟文彬都與星河的年紀差不了太多,但到底是隔了輩的,沒有展顏與她親近。”

“是啊,采艾公主如今也是快十歲了吧?時間過得真快,陛下的佳音公主才五歲的樣子,到底還是差了一些年紀的。”

凱風笑著看看趙將軍,這人還真是不糊塗啊!這事兒上還是裝,你就裝吧,明明精明的跟個猴兒似的,偏偏還扮豬吃老虎,星河怎麽可能十歲?凱風自己才不過十九歲,她跟阿心比星河大了十歲還要多,星河現在不過八歲多,說是十歲,只怕那人是故意的吧?凱風也不揭穿她的偽裝,只是順著她的話說道:“趙將軍年紀大了,許是記性也不怎麽好了,星河如今還不足八歲,跟芙煜也就差了三歲,說是年齡差不多,也是可以的。”

“是老臣糊塗了?”

真糊塗,假糊塗?凱風心裏又好氣又好笑,你說這人要是來跟自己討個信任的,自然不用這麽玩兒,自己又不是一個傻子,她的意思,凱風會看不出來?偏偏這個人就是一直在裝糊塗,你個老狐貍,凱風恨恨的想到,還真是一個孩子氣的老狐貍,就會裝傻裝傻!

凱風強忍著揭穿她的沖動,因為她知道,就算自己今時今日揭穿了趙將軍,那人也會用迷茫又無辜的眼神瞅瞅自己,然後茫然的說道:“陛下再說什麽?臣當真不明白得緊。”

凱風只好搖了搖頭,算你狠,凱風舉起茶杯,斜著眼睛看了趙將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氣十足的笑容,說道:“趙家是大家族,人口太多,平日裏趙將軍操心的事情不少,在這種事情上記不清也是有的,這種事記不清也是人之常情。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趙將軍已經是不容易了。”

“歲月催人老,如今老臣突然覺得無論自己幹什麽都是有心無力了。”趙將軍一聽凱風的意思,雖然不清楚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再演戲,還是假的,但是心一橫,就是要裝傻。

“既然有心無力,就要讓給那些有心有力的人來做,趙家的門客太多,朕都沒有機會結識一下,聽說古人有很多都是在當皇子皇女的時候養了很多門客,朕當時只有那麽一個雁字回時,如今想來是萬萬不夠的,外祖母既然為朕操碎了心,自然應該也不會介意把您的門客劃入朕的麾下吧?”你不是會裝傻嗎?你不是會演戲嗎?朕就陪你玩一玩,你既然過來表了中心,獻了誠信,也要拿出一點誠意才好。用你手下所有門客的名單,換你趙家現世安穩,如何?

趙將軍微微一楞,也知道凱風的意思,只是她沒想到凱風居然這麽好說話,她總以為自己一定要傾家蕩產,如今戀水國跟朝日在邊境上沖突不斷,稍微有點問題,她都做好了毀家紓難的準備了,沒想到凱風真的是只要門客的名單,但是……“老臣雖然愚鈍,也知道為人門客的不易,老臣護得了她們多久,便要護多久,尊親王的事情,老臣願意一力承擔,希望陛下不要禍及不該禍及的人。”

“外祖母這是在說什麽話?怎麽把自己當成了外人呢?朕一直沒把外祖母當成外人來看啊!從來都是覺得外祖母疼愛風兒,所以你的就是我的。如今風兒也沒什麽意思,只是想讓自己過得安全一些,千萬不要哪日重蹈了阿心的覆轍,死的太過冤枉而已。只是這樣簡單的冤枉,外祖母都不肯滿足風兒嗎?倒是真的讓風兒寒心了。”恩威並施,這招誰不會?自己是以皇帝的口吻對她施以威壓,再以外孫女的身份說一些軟話,就不相信這個趙將軍還真的能有什麽原則,死守著不交出名單。

這一口一個風兒的,徹底把趙將軍的心喊得融化了,是啊,這個人是風兒啊!自己一早就含辛茹苦教導輔助的風兒啊!還有什麽不能給她的呢?給就給了吧,她從來都不是尖酸刻薄的人,想來也是不會苛待那些人的。“老臣明白了。多謝陛下。”

“外祖母可知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朕相信有些事情跟您料想的不同,畢竟同樣的一個人,在昏君的手下,只可以助紂為虐,在明君的手下,就可以是一代賢臣。”凱風愜意的敲了敲桌子,她早就料定了趙將軍一定會答應,如今心情已然是大好。

助紂為虐是什麽意思?在朝日這裏從來都沒有商紂王的故事,趙將軍有一絲遲滯,大體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詞,大有為虎作倀的意思。定了定神呢,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趙將軍沖著凱風一拱手,又站起來跪下去,伏地叩首,“老臣多謝陛下,從此之後,老臣只想著頤養天年,再不做其他事。”

“含飴弄孫,也別有一番滋味,如今展顏跟月深感情極好,許是很快也會消息了,歌兒舞女,趙將軍若是得了閑,就多置辦一些,不然生活也沒有滋味了。”

“謝陛下盛情。”

“來人。”凱風聲音一傳出去,寫意就立刻推門進來跪下,凱風接著說道:“趙將軍多年為了朝日,也是不容易了,賞金百兩,在去庫房取一些好的衣料,給趙將軍的府裏添點好的顏色。”

“是。”寫意領了命,趙將軍謝了恩,就都離開了。

☆、【45】疼惜鳳後

凱風處理完了趙將軍的事情,心情自然是大好,明日趙將軍那裏的名單就會送上,她不會一下子就讓那些人玩兒完,不過對付這些人的本事,她還是有的是的。裏面一定會有一些堪當大任的人,凱風並不打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總是要斟酌一下,再行安排的,人才對於現在的朝日來說最是難得,凱風可不想煮琴焚鶴,暴殄天物。

若是真的有一些不是那麽安全的人,曲突徙薪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凱風伸了一個懶腰,舒服的吐了一口氣,這塊大石算是放下了。想來她也該去胡恪之那裏看上一看,不知道那人如今怎麽樣了。

胡恪之正躺在床上看書,連凱風進門就沒察覺,只是突然覺得暗下來,抱怨道:“是誰那麽沒有眼力見兒,擋了本宮看書?”

凱風不怒反笑,揪揪他高挺的鼻梁,笑嘻嘻的說道:“怎麽朕就落不得一個好?上次來陪你的時候,朕批折子,你說挑了燭心,擾了你的好夢,今兒個又擋了你的光。”

胡恪之倒也不客氣,直接說道:“那是你確確實實幹了這事兒啊!我哪裏說得錯了?”

凱風看著他撅著嘴,頓覺十分待人親,同樣任性又可愛的話,凱風在別處是不可能聽到的,盧歌溫柔,谷悅冷靜,任平生她還不算是完全了解,只有胡恪之敢這麽說她,凱風湊上去親了他的唇,生怕他透不過氣,所以幾乎剛貼上就分開了,“朕總是擔心你,不看看你就覺得不安心,你倒好,完全不想著別人巴不得朕去,竟然敢給朕臉子看。”

胡恪之不以為意,只笑著躲凱風的襲擊,“誰要是喜歡你就去誰那裏,難道不知道我身子不方便,如今竟是隨著你怎麽欺負的樣子?”

“朕就是喜歡你不能反抗的樣子,明明是個辣椒,偏偏不能反擊,朕就是喜歡欺負你。”

“你這算不算犯賤?”這話也就是胡恪之敢說,偏偏凱風一點也不惱,就抱著胡恪之,在他耳邊說道:“難道你沒聽說過,我賤賤的愛上你嗎?”

“陛下這是說愛上我了?”胡恪之挑著好看的眉毛,俏皮的問道,愛這個字,凱風從來都沒有跟這裏的任何人說過。

“你看不出來嗎?”凱風不答話,只是一直親他的臉,胡恪之覺得癢癢的,一直再躲,偏偏又躲不過,只好嘆口氣說道:“陛下,我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您要是這麽玩兒的話,我還真是奉陪不起,不如您去找別人吧。”

凱風無辜的一笑,“朕何曾做過什麽?梓潼可是誤會了?朕什麽都沒做,梓潼業已動情了?那便是朕的魅力無邊,跟朕的行為沒什麽關系,想來朕玉樹臨風的模樣,世間的男子不動情也是不怎麽可能的事情。”

胡恪之沒客氣的翻了個白眼,什麽都沒做?陛下你說這話不覺得特別無恥嗎?你要是什麽都沒什麽,那現在是誰的兩只爪子在煽風點火的?可惡的是,胡恪之明明知道今日是尊親王的忌日,凱風絕對不會召人侍寢,還沒事兒來招惹自己!胡恪之的眼珠子一轉,自己現在可是孕夫,還有什麽不可以的?

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想到這裏胡恪之一反常態,開始主動出擊,逼著凱風一步一步往後退,女尊國度女子身子的厲害,凱風早就見識過,偏偏這個胡恪之專挑不該碰的地方碰,兩個人同床共枕也有些年頭,彼此有什麽弱點自然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凱風萬萬想不到如今這個胡恪之居然反客為主,給自己這麽來一出,也有些受不住,連連求饒說自己錯了。

胡恪之也知道分寸,不會把事情鬧到不能收場的地步,眼見著凱風服軟,也不跟她鬧騰,只是又躺在床上喘著氣,這一番鬧騰,他又出了一身的汗,累的夠嗆,總覺得呼吸也是不順了。

“你帶著芙煜的時候,雖然懶了一些,卻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朕看你這麽辛苦,倒是有些後悔自己一時心軟,襯了你的意。”

胡恪之警惕的睜開眼,往裏面挪了一點,說道:“你想都別想,我跟你說,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我這輩子都跟你沒完!”

“不然呢?就算這孩子沒有出什麽問題,你跟朕不也還是一輩子沒完的嗎?所以,梓潼,你這種威脅是沒用的。不過雖然沒用,朕依然在乎你,朕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前朝的事情你母親鬧得那麽兇,朕還是沒有操之過急,查清楚了才開口去問,總是怕辱沒了你。朕的心思,你當真不明白嗎?關心則亂,你心疼這個孩子,朕是知道的,只是你也要想著芙煜也是咱們的孩子,皇長女本來責任就重大,朕如今又推了她上了儲君的位置,她定然覺得更加不習慣,你最好不要厚此薄彼,芙煜是要吃味的。”

胡恪之轉轉自己的脖子,扭過頭看著凱風,突然覺得她說的也挺有道理的,芙煜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對她的關心,還真是不怎麽夠,於是認真的說道:“你說的雖然是歪理,不過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我就勉為其難,抽取其中可以吸取的部分吧!要知道我這可是很不容易的,看在你的面子上。”

凱風笑著躺下來,摟過身邊的人,梓潼啊,你要不要這麽別扭?

“你今兒個怎麽這麽閑?沒什麽要處理的事情?倒有著功夫來這裏陪我瞎鬧騰!”胡恪之奇怪的問道,總覺得今日凱風應該心情不好的,可是現在,這人分明是喜滋滋的模樣,“看你紅光滿面的,可是有什麽好事兒了?”

“朕今天去了晗梓殿一趟,聽了上好的笛聲,不免有些感慨,朕以為宮裏的消息傳得快,你早就知道了呢!”

胡恪之抿著嘴一笑,“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大的手筆,把我面前嚼舌根的人弄的那麽慘,鳳藻宮的人又不傻,以後誰還敢觸你的眉頭?他們總是想著要活命的。你且說說,那笛聲的事情。晗梓殿,我印象中那附近也就只有那麽一個宮殿了,陛下可是去見了任侍君?”

“你倒聰明,都說懷孕的女…呸,懷孕的男人會變傻,怎麽你倒如此精明,朕真是藏都藏不住,朕讓內務府撿了不少東西給他送過去,現在這事兒估計宮裏都傳遍了。”凱風又加緊了摟胡恪之的動作,胡恪之被她一勒,不免抱怨出聲。

“你用這麽大的力道,是跟這個孩子過不去嗎?”

“朕當然跟他過不去,若是沒有他,朕何必要忍這麽久,每日與你作伴,卻不能碰你,你當是那麽好受的?”

胡恪之艱難地挪了挪身子,“花言巧語,誰說的也不如你,剛剛還說著任侍君的事情,轉眼就說喜歡我,哼,你們女人都是這樣的,見一個愛一個,偏偏還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你那麽做的用意是什麽?這麽大張旗鼓的賞賜,你確定不是在給他拉仇恨?新人們進來了一個月還沒有侍寢,那個任侍君病了半個月,剛剛見好就得寵,只怕有的人會不甘心呢。”

“朕要的就是這份不甘心,梓潼,朕也是人,很多事算計來算計去,朕的腦子也不見得夠用,有時候朕想著要做一個昏君才好,整日沈浸在溫柔鄉裏,不需要早朝,也不需要管官官相護宮宮相鬥的破事兒。”凱風把胡恪之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有時候朕也會想著發燒多好,只要發燒了,那麽久不用管那些個破事兒了,朕病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了。”

胡恪之瞅了瞅凱風的樣子,他總覺得自己的妻主是無所不能的,雖然很多時候是惡作劇了一些,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分寸的人,如今看到她疲憊的樣子,也是隱隱有些心疼,於是又動了動自己臃腫的身子,回抱著凱風,想著安慰她一下。

還沒等到他開口,凱風就一本正經的說道:“如今梓潼有孕在身,這種奶香的味道從內到外,擋都擋不住,真是讓人心猿意馬。”

胡恪之就著自己的動作狠狠的掐了凱風一下,這個人還真是會破壞氣氛,每次說點正經的事情,就會給你加上幾句不正經的話,弄得你尷尬的要死。“你說說看,你那麽大張旗鼓的,是要誰吃醋?”

“那還用問嗎?是誰你不知道嗎?別人都還好說,那個莫玉倒是實在過分,就算盧歌真的有什麽不好,到底是朕的人,哪裏就容得他說什麽出身的問題了?給他三分顏色就想著開染坊,如此不分尊卑貴賤的人,宮裏面也不怎麽需要了。朕想著以他的性子,總是會高看自己一眼,論位分,除了任平生,就是他們幾個。喬宇的身子還沒有張開,比起他們要小一些,他定然是覺得第一個侍寢的人是他莫玉,卻不曾想著任平生的身子好了,煮熟的鴨子飛了,如今朕倒是很感興趣,他下一步會幹什麽。”

胡恪之拍了拍凱風的後背,“人家都說後宮裏的人,不知道怎麽算計著彼此,又算計著陛下,你倒好,算計了你所有的君侍。”

“朕哪有你說的那麽壞?你既然累了,朕就陪著你待會兒,等你睡了,朕在回去水月宮,還有些折子沒有批完,雖說剩下的都不是什麽大事,但是該處理的還是要做做樣子的。”凱風拿了床角的書,放在一邊,就哄著胡恪之睡下。

------題外話------

抱歉,最近的事情很多,老規矩,3000更,不斷更…

我的現言答應讀者要五千更以上,所以現在沒什麽時間碼古言,偏偏事情又多。今天牙齦出血,滿嘴都是,上火上的太厲害,希望各位原諒我吧~

我盡量抽時間碼字,真心是太痛苦了~我錯了,求原諒~

☆、【46】泥鰍

“陛下要回水月宮嗎?”寫意一見著凱風從胡恪之的寢殿裏面出來,就趕緊迎上去,卑躬屈膝的問道。凱風點點頭,準備回去,下面的人一早就掌了燈,前面一撥後面一撥,跟著凱風一起。

“折子還沒批完,朕沒想到孩子鬧得厲害,梓潼睡得不怎麽安穩,朕也想離開,等他睡著了已經這麽晚了。寫意,辛苦你每次都等著朕,朕做皇女的時候,你還有些清閑的時候,如今登了基,除了每個月的幾天放假,你都沒什麽時間幹別的。”

“陛下說的是什麽話,這是婢子的福氣。”

凱風也不跟她爭辯,寫意是自己貼身的人,她要說的都說完了,至於寫意怎麽想,不是凱風能夠左右的,“你還記得朕說過嗎?你隨時後悔,隨時都可以的。”凱風說的還是寫生的事情,如今他隨著展顏出了宮,本來可以有很好的出路,只是心裏放不下寫意,所以還是不曾有什麽歸屬。展顏也不是一個強人所難的人,偶爾給凱風寫信,也是委婉的提到寫意與寫生的事情,凱風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隨著他們去吧。

凱風想著想著就到了水月宮,她往德政殿去,燈籠就照的一路燈火通明的。寫意高喊一聲“去德政殿”,早就有掌管燭火的小廝快步跑去點燈去了。等凱風走到德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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