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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邵懷恩【3】完結篇(上架公告)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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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來,今兒個一瞧,反而覺得自己是被所在籠子裏的人,外面日新月異的,自己倒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陛下既然有這個性子,臣自然樂意陪同,只是兩位君侍是否也同往呢?”

“外面先去西街瞅瞅,橫豎他們也要去西街,盧歌的藥店,悅兒的經營都是在那邊,所以一同去吧,等用了午膳,再找人把他們送到各自想去的地方吧。”凱風正說著,谷悅跟盧歌兩個人一同向她走來,沒好氣的行了個禮,把凱風逗的直樂。

一行人先去了西街,盧歌直奔著自己的藥店,凱風找了一隊暗衛跟上,谷悅也去了雁字回時,他是個武功高手,所以不肯讓凱風給他留下暗衛,只說自己獨來獨往慣了,也不需要那些東西。

雁字回時的人都知道谷悅進了宮,眼下他突然出現,也自然知道皇帝已經身在外面,沒有皇帝的陪伴,後宮的人哪裏敢自己出來呢?

“我們先去茶館坐著吧?當年的茶館也不知道如今怎麽樣了。”

月深神秘的一笑,說道:“說了您還別不信,這茶館如今已經是天下聞名了,先前只有二層小樓,如今也加了一層,第一層是大堂自然不用說,第二層桌子間只有屏風隔著,專供那些個人議論朝政是非的,陛下如今開張聖聽,雁字回時的人都喜歡在這裏坐坐,三層是雅間,去的人就少了些。”

“我們就去二樓吧?聽聽有什麽消息,這些人不經意的言語,也許會讓朕茅塞頓開呢!”凱風笑著領了路,茶館的掌櫃一看,差點嚇得跪下,她不曾見過當今聖上,只見過尊親王,或許是見過聖上的,只是遠遠的看著,倒是當成了尊親王。眼下的情況,那人雙目圓睜,只覺得凱風是詐屍而來,嚇得不能言語。

趙月深看在眼裏卻以為是天子威嚴,震懾了這小門小戶的平民,於是上前扶住她,在她耳邊小聲的說道:“你不要聲張,陛下是微服來此,你親自帶路,把人引到二樓,找個幹凈點的地方坐著,就罷了。”

陛下?那人心裏合計道:姊妹之間長得像的也是有的,許是自己想多了,不過是不是陛下都好,橫豎不可以是詐屍啊!想著想著心裏也就踏實了一些,用袖子擦了擦剛剛的冷汗,她不明白為什麽陛下不上三樓,也不敢輕易開口問,只能弓著身子把人請到了二樓,待人一坐定,就讓小二上了這茶館裏最好的茶,自己也不敢退下,只在一旁聽著吩咐,直到凱風揮揮手,她才松了口氣。

卻聽得趙月深說道:“你不許告訴別人,這茶館裏以前是什麽樣子,今日就是什麽樣子,若是驚動了別人,自有辦法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唯唯諾諾的應了,口裏只念著不敢不敢,也就退下了。凱風好久沒喝到這種一般的茶了,剛想喝上一口,月深就壓低了聲音阻止道:“請主子容臣先試毒。”

凱風點點頭,以前自己是皇女的時候,哪裏還有這樣的講究?如今成了皇上,連出來吃個東西也要試毒了,月深喝完了沒什麽問題,向凱風點點頭,又另取了一個茶杯,給凱風倒上,倒茶時三次起伏以代替對君主的三叩首,這種規矩民間的人不講究,可是趙月深卻是萬萬不敢有失的。

隔著屏風,有那個幾個人在小聲的議論著,“好久不見鄭五了,你可知道他出了什麽事?”

有一個人道:“你不知道?那個鄭五平日裏在咱們幾個裏面敢橫眉豎眼的還不是因為它的姑姑在京城邊的一個縣當什麽縣尉嗎?同樣是縣尉,居然也分個三六九等,這京誠周邊的縣城,又豈是一般人能當得了官兒的?”

先前的人又問道:“那如今又是為何?”

那人神神秘秘的說道:“你可知道去歲一月多,有人調了京城周邊好幾個縣的兵去了城南跟城西?”

凱風本來沒當做一會兒事兒,只當做這些人在八卦一些有的沒的,沒怎麽走心,可是再一聽,突然覺得裏面的話大有深意,去年一月,那不正是阿心被俘的時候嗎?自己從來沒有下旨調過兵,又是誰敢在未有皇命的情況下調動軍隊?聽那人的口氣,說是好幾個人,自然就不是什麽小事兒了,是有計劃的一次行動。這些人去了城西跟城南幹什麽?

凱風不知道下面的劇情,只能示意月深安靜,兩個人都聽著隔壁的動靜。第二個人又說道:“不知道這幾個縣尉得罪了誰,以前護著她們的人,最近一個個的被彈劾,什麽事情都被人扒出來,無論貪汙、強搶夫男、流連花巷,總之是沒有一個過得安生的,他們幾個縣尉雖然在下面,自然也是不好過的。”

第一個人說道:“官場,哪裏是人人都能混的明白的呢?憑你我的本事,哪裏看的出來那些個大臣肚子裏的花花腸子呢?就算十年寒窗苦讀,做了官,也不過成了別人的犧牲品。”

“唉,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看不明白,就要去研究,你看著最近那些人一同出事可見是有人針對她們,為什麽針對呢?多半是跟調兵的事情有關,可是調兵又怎麽了呢?她們調兵去幹什麽了?這都是你我需要慢慢琢磨的地方了。”

“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你怎的這般不開竅呢?你這種人,就算為了官,只怕也是個呆子,我且問你,你可記得當時陛下給尊親王發詔書的時候是怎麽說的?”過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你啊,就知道搖頭,除了搖頭還會什麽?要是真的有做官的心,這些事都是要好好留意的,我可告訴你,當時陛下下旨大意是說尊親王一月因救陛下而被俘,四月二十九早亡,舉國悲痛,是以葬之以國喪,以寄哀思。”

“這……”

“同是一月,這裏面的門道你可曉得了?陛下如果真的知道城西或者城南有危險,已經會調集京城的軍隊,可是被調動的是幾個京縣的,陛下跟尊親王同時涉險,陛下安然無恙,而尊親王卻失手被俘,這不是很奇怪嗎?”

“你不要亂說,當今陛下跟尊親王的感情那麽好,豈是你我可以造謠的?”

“我又沒說是陛下下的手,只怕陛下自己個兒還被人蒙在鼓裏,為什麽城西城南要兩處守著?照我猜,打個比方,本來尊親王是要走城西的,不知道為了什麽走了城南的路,陛下被戀水國的人設計,去了城南的路,所以城西的人撲了空。那個尊親王,本來是必死的,但是因為那個戀水國的關系,反而多活了三個月。”

“你這猜測,實在沒什麽根據。”

“說了是猜測,當然沒什麽根據了,可是你按照我的思維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有人要背著陛下置尊親王於死地,正好戀水國有了這個陰謀,索性直接推到戀水國身上,自己把臟水撇的幹幹凈凈。”

那人的口氣如此輕巧,坐在屏風後面的凱風跟趙月深聽的是膽戰心驚,她們從來不知道有人調過兵,也從來不知道城西那裏也設了伏兵,凱風心裏的滋味很是苦澀,她說不清自己到底是被誰算計了,但是若是此人說的是真的,自己又問過澹臺香薷,他說他從不曾在城西設伏,為的是讓阿心身敗名裂。

那這個人早就洞悉了戀水國的陰謀,之所以隱忍不發,就是為了讓阿心上鉤,借此一舉鏟除尊親王,如此狠辣,實在是讓她覺得針芒在背。那麽往城南的兵力,失去保護自己的,還是說是為了防止阿心走別的路,而布下的後手呢?

凱風已經再也聽不清屏風那面的人說了什麽,她的思緒亂的很,臉色也變得奇差,這種被算計的感覺,讓她疼痛到無法呼吸,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比起自己,阿心實在是善良的很,她想不出,誰會這麽狠心?!

☆、【23】京中疫病

“主子,您還好吧?”月深看著凱風瞬間蒼白如紙的臉色,擔心的問道,“主子,您的臉色實在不好,要不要臣現在就去找淑君殿下。”

“她所說的提防太後,是不是指這個?”凱風勉強的問道,聲音極其顫抖,她一只手抓著月深,一只手著急忙慌的去拿一杯茶,想讓自己喝口茶,鎮定下來,但是這一個動作,茶又撒出去大半。

月深聽她這麽問,心裏也是奇怪的很,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她的舅舅從來不是會這樣害人的人,而且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舅舅還教主子吹笛,習簫,對主子的關心一點都不比長河宮的淑君少,怎麽會對主子下手呢?於是安慰凱風道:“這時間諸事,以訛傳訛的我們都見得多了,想來這些民間的事情都是些許傳言,不礙事的,主子且寬心,若說那人會對尊親王下手,殺了我我都是決計不信的。”

“是了是了,是我想多了,怎麽可以因為這點小事就懷疑到父君身上呢?父君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兒呢?她慣是最為我著想的。你去問問掌櫃的,坐在咱們旁邊的那個能言善道的是個什麽人物,什麽出身,記下來說給我聽聽。”

“是。”月深應了話,人也就下去了,不多一會兒,回來附在凱風的耳邊說道,“這是戶部侍郎庶出的女兒,從來都是個不得寵的人,只不過因為她的母親出身比其他的側室跟小侍高一些,日子也不怎麽難過,但是恩蔭這種事情是萬萬落不到她的頭上的。”

凱風點點頭,“你平日在宮外當差,沒事兒就常來這裏坐坐,像她這樣的人,你有空就留心著,我總感覺,這門戶還是有些欠清理。”

“臣明白了。只是這茶,還繼續喝嗎?”

凱風搖了搖頭,這麽多的消息,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茶,喝著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不喝,“你且隨我去筆墨流年看一看,順道找人去看看悅兒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沒事兒的話,就讓他早些去筆墨流年,晚點還要一起用了午膳才好。”

“臣馬上就找人去。”說著出去吩咐了一聲,又回了屋,隨著凱風去了筆墨流年,這裏還有很多尊親王當時的作品,只因為她酷愛書畫,又技藝精湛,每幅都是精品,反而顯得其他人的作品拙劣了,筆墨流年的一層初始時還有些別人的作品,後來那些人竟然覺得自愧不如,一個個的都退出了,自己把自己掛上了二樓,死活不肯跟尊親王的擺在一起,也是不過是些不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凱風一步一步的走在筆墨流年,輕撫她的作品,跟月神偶爾感慨幾句,她用的顏料都是自己細心調配而成,多年來作品繁多,即便如此,這種小事,她也從不假手於人,興致來時,洋洋灑灑,筆走龍蛇,不計較是否整潔,寫錯了也直接劃去,獨有一股子豪放之氣,讓人覺得此人心中有五湖四海,天下蒼生。

偏偏有時,她喜歡靜坐,寫上一幅簪花小楷,字跡秀氣不說,紙面也幹凈,她就是那般動靜皆宜,一生與詩書作伴,與筆墨結親。這些年多少次,凱風慶幸自己當年的決定,執意把那個名滿天下驚才絕絕的大家公子讓給了她,唯有他才能給她的加上些許靈動的氣息,也唯有他才能真正讓阿心的才華展現出來。

在尊親王府,不知道還保存著多少畫卷,那種吟詩作對,煮茶論道的日子凱風根本難以想象,偏偏阿心就樂在其中,她常說,“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到了她這裏,便只剩了無案牘之勞形了,絲竹斷然是不會亂耳的。

凱風笑著指了指其中一幅畫,說道:“你可知道這幅畫,畫的是什麽?”月深看了看那話,又瞄了瞄笑中有淚的人,“臣依稀記得當年我們幾個一處玩鬧,在書房惹了先生生氣,先生說背不出《國策》就要重罰,那時還年幼,您跟我都是背不下來的,偏偏主子可以,結果把先生弄得一楞一楞的,哭著喊著去水月宮求先皇收回成命,說五皇女她是教不了的。”

“是啊!這幅畫,畫的是先生訓斥我們的樣子,那時候她過目不忘,只是因為她素日裏不喜張揚,所以先生並不知道,當日先生那麽說,本是讓我們背出《國策》中她教過的部分,哪裏知道阿心會從頭到尾的背下來,驚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放我們走了。”

月深笑笑說,“老天爺賞飯吃,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主子才華橫溢,天縱奇才。”

凱風嘆了一口氣,“真是不知道是天縱奇才,還是天妒英才啊!”

“又說什麽繞口令呢?什麽才不才的?”谷悅知道凱風又在思念自己的妹妹,故意假裝不知道的說道:“淑君還沒有回來嗎?我們要不要去藥房找找他?”

“說來也到了該用膳的時候了,就去盧氏藥房看看吧,許是出了什麽事兒,他被絆住了腳,我們去瞅瞅。我還想著,家裏的太醫也難保有人動了什麽手腳,倒不如從外面找幾個可靠的男大夫,也好讓這些人死了心。”

一行人步行到了盧氏藥房,卻看見門口人山人海的排著隊,凱風心下詫異的很,於是示意幾個人從後門進去,沒想到一進去就看見了盧氏,按說京城裏的藥房分店不少,盧氏應該不會這麽巧在此處的。

“出了什麽事兒,盧歌在哪裏?我看見門口排隊的人如此多,實在是罕見。”

“回東家的話,這裏情況實在特殊,說是京城裏有了疫病,只在城西小範圍發作,今兒個突然厲害了,藥房的人都忙不過來了,歌兒剛回來就跟著一起忙了。”

“胡鬧!他如今是什麽身份,也是可以玩鬧的?若真是疫病,他染上了,還如何能在回宮?那時候朕說什麽都沒用了,你趕緊帶朕去看看。”

盧氏一聽,東家連身份都擺出來了,更是攔著不讓去,“東家,您就饒過我吧!你的身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可真是要了我的命都不夠賠的,這時候,您哪能去前面啊!”

“朕的淑君在前面,朕豈能棄他於不顧?朕精通醫理,去看看也是好的,月深,你立刻去陸府請了路百通過來,她昨個當值,這會子應該剛回府,再讓孟書過來,朕要她跟朕好好解釋解釋,這疫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月深應了,也不用馬車,拉了匹馬就奔去了路府,又讓暗衛中的一個去了孟府,找孟伯爵,沒有世襲罔替的爵位跟王位都是降級承襲的,孟蘭原是侯爵,因為孟書,是作為孟林諾的姐姐,也就是孟蘭的孫女過繼的,所以到了孟書這裏本該是降兩級,先皇給了恩典,說是降一級就行了,公侯伯子男,如今孟書就是孟伯爵。

孟書如今是這京城裏的京兆尹,從三品的官職,又有爵位在身,可以說是炙手可熱的人,京城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居然沒有上報,難道是嫌命長了嗎?

“東家請息怒,這西街的事情原是不打緊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突然加重,京城的地方這麽大,層層上報,許是孟伯爵還沒有得到消息。”

凱風想了想,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再也不說這個,只是堅持要見盧歌,因為谷悅不通醫理,凱風不讓他去前面,也是怕著他再出什麽事情。去了前面,自己也不能輕易露面,來看診的都是男子,自己一個女人不能隨便出現,她讓人叫了盧歌過來,問了大致的情況,聽他的敘述,心裏也有些許懷疑,只是略作點撥,讓盧歌施針紮了幾個地方,再告訴自己結果。

盧歌照她說的做了,回來一說,凱風胸有成竹地點點頭,想著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疫情,是毒,一般來說,這麽大面積的中毒,問題是應該出在水源上。她立刻讓人取了水,逐一查看,卻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如果不是水,還有什麽是在西街大面積使用的,又不會被人察覺的呢?

凱風這裏剛查完了水,孟書跟路百通就到了,盧歌找了一個孤身一人又不介意女子為其診脈的男子到了後堂,路百通查驗之後,也是得出了同樣的結論,是中毒,但是不止一種毒藥,連毒性都在一定程度上是相克的,說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想的,似乎只是想讓京城裏面出些事情,又不想把事情鬧大。

糧食、蔬菜、這些東西都有可能,不過,這裏的人一般自給自足,家裏都有自己的天地,即使是京城裏的人,在外面也是有些許田地的,不至於特別依賴集市上購買的東西。“孟書,你立刻去外面問問,那些中毒的人是什麽出身,大戶人家有沒有人有相同的癥狀的?”

“是,臣立刻就去。”說完孟書就走了出去,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又回稟說:“外面的人都是農人或是粗使的下人,臣讓人去問了,說是大戶人家沒有得這種病的,連府裏的女婢小廝都沒有。”

“當真如此?”凱風問道,“你可是覺得奇怪?”

“不知陛下的意思是什麽?”孟書問道。

“朕問你,這城西的鹽商,你可曾留意過?大戶人家買的都是精細的鹽,就算是女婢小廝吃的也比貧苦人家好得多。你應該知道這裏面的關竅,如果朕所料不錯,有人在粗鹽裏面做文章。你帶著你的人,立刻把城西的鹽商召集起來,每個人拿著自家的鹽,無論粗鹽細鹽,來這藥鋪給我們瞧瞧。”

☆、【24】 鹽案升級

“陛下怎麽就認定這是鹽的問題?”在孟書走後,盧歌問道,“這百姓日常所用之物不止千百,單單說是鹽的問題,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朕,也沒說就是鹽的問題,只是說有可能,但凡有疑點可能我們就不能放過。要知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關於百姓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小事的。”這話本來就是凱風順著說的,也沒有經過大腦好好思考,在朝日,只有道家學說,卻沒有儒家學說,她這句話,放在21世紀的中國,不過是課本上的一句話,放在朝日,卻是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

“臣侍從不知道陛下有這樣的胸懷。”谷悅被凱風的話著實驚了一下,也覺得凱風素日裏雖然有些不著調,但是處理起國事,還是有分寸的,如今她這麽一說,自己才真的覺得她是個好君王,該狠就狠,有所為有所不為,確實是君王的做派。

“胸懷不胸懷的,朕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暫且不說,現在朕在想那個人這麽做的動機是什麽,如果只是為了打擊報覆,似乎也用不著這樣的手段……”凱風皺著眉,思前想後,也沒有一個正確的答案,她有個擔心,希望不是真的。

“陛下是否有了猜測,但是卻不願說出來?”盧歌屏退了左右,才輕聲問道。

“如果真的是打擊報覆就好了,怕的是有的人不太安分,比如那些個私鹽商,對了,朕久居宮中,不知道私鹽在這裏是如何過活的?”凱風覺得既然鹽有問題,就應該跟私鹽脫不了關系,根據電視劇裏面演的,基本就是私鹽商粗制濫造,然後以便宜的價錢賣給百姓,或者囤積居奇什麽的。

“私鹽?說來也奇怪的很,咱們朝日到底跟別處不同,私鹽居然做的比官鹽還要精細,這官鹽分上中下三等,可是私鹽比上等的官鹽還要精細的多,口感也更好,所以私鹽往往很暢銷。”谷悅回答道,這種事情,他比盧歌熟悉的多,多年在商場上摸爬打滾的,什麽都見識過。

凱風的手一抖,一杯茶揚出去大半,還弄濕了衣角,“更加精細?”她萬萬想不到是這個答案,如今聽到自然大吃一驚,這裏面如果只是因為下等官鹽的問題還好,如果是整個官鹽都出了問題,事情就鬧大了,剛剛谷悅說的分明是大戶人家用的都是私鹽,這……情況就變得覆雜多了。若說那些個私鹽商敢在官鹽裏面動手腳,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怕,怕的是官商勾結,自己又找不出幕後之人。

凱風轉念一想,朝日的國土也算不小,到底是只在京城出事,還是地方上都有,但是消息遲滯了呢?如果只是在京城,那又為了什麽?就算是京畿重地,已經下手了,就是個不要命的,也不至於只在一處啊。而且,更加離譜的是,業已下毒,為什麽還有用其他的藥材控制毒性,不讓事態擴大呢?

百思不得其解,凱風帶著朦朧的眼睛看了看直勾勾盯著自己,等著答案的兩個人,捂了捂肚子,說道:“朕餓了。”

盧歌跟谷悅死活沒想到凱風想了半天會說出這麽一句話,於是哭笑不得的說道:“陛下可真是折騰人。”

“朕多年不曾吃西街的東西,那個小吃街,朕也是懷念的很,只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想來小吃街的東西也是小本經營,用的都是粗鹽,朕也不敢吃了,既然在盧氏的藥房裏,你且去告訴你父親,弄點吃食來就好了,你們這一上午也算是累的不清,一起坐下來吃飯吧。用膳有用膳的規矩,朕如今是皇帝,你父親不能跟朕同桌,想來你也是清楚的,告訴他自行用膳去吧,不必在門口候著。”

盧歌點點頭,“是。”然後就出去了。

“你怎麽看這件事?”凱風見盧歌走遠,悄聲問著谷悅,想知道他的想法,“朕總覺得,如芒在背,總有人不想讓朕好過。”

“臣侍倒沒有這麽想,臣侍覺得這事情似乎是沖著京官去的。”

“京官?怎麽說?”凱風追問道。

“陛下就不覺得奇怪,為什麽陛下出宮的這天,突然西街就出了問題?陛下出宮,必然會來西街,這是您跟尊親王發跡的地方,京城其他的藥鋪都沒有這種情況,單單西街有,這不是做給您看的嗎?再說說您的反應,您直接讓人找了孟伯爵,這不是很奇怪嗎?京城裏面也不是只有京兆尹一個官,京兆尹是從三品,上面還有個從二品的京兆牧,就說分管西街這一塊的人,也是萬萬找不到孟伯爵身上的,但是陛下找了,還生氣了。”

凱風若有所悟,握著谷悅的手,問道:“你是說有人要針對孟書?這一切都是特意做給朕看的?”

“這也只是臣侍的猜測,做不得數的,事情撲朔迷離,總要慢慢查的好,當務之急,還是趕緊解毒。”

“朕已經讓人配了方子,也找人喝了下去,只看看效果如何了。經你提醒,朕突然覺得有點意思,你說宮外的人,是怎麽知道朕今天出宮的呢?朕出宮,昨天除了你們跟太後,連鳳後都是今早才知道的,若說今早就能把消息傳出來,還在西街做好了布置,讓朕入甕,朕是不信的,消息一定是昨晚就散出來了,經過了一天的布置,才會如此。你說說,到底是你們身邊有了奸細,還是父後那裏不太安靜呢?”

“可是臣侍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針對孟大人,臣侍聽說她為人圓滑,不涉及到根本的問題,都是打著圓場,在官員裏面聲譽很好。”

凱風松開握著谷悅的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閉目回想,輕聲說道:“母皇病重之時,曾單獨秘密召見過孟書,唯一一個單獨召見的人,沒有人守在那裏,也沒有人知道母皇到底說了什麽。”

谷悅聽凱風這麽說,也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也就不再追問什麽,先帝病重之時,聽說連幾位皇女都不得見,卻秘密見了孟書,這實在不得不讓人遐想。

兩個人就這般的靜默著,一個人站著思索,一個人坐著擔心,直到盧歌掀起了簾子,說道“陛下,臣君已經吩咐好了”,又戛然而止,感覺到氣氛的壓抑,盧歌也不再言語。凱風卻回過頭,臉上早就已經掛上了壞笑,說道:“果然是你貼心,連餐具都是親自拿上來的,不知道檢查過幾遍了吧?”

盧歌被她弄得不好意思,不過她說的也是實情,於是索性不說話。凱風想起做飯的事情,又問道:“你家這裏用的是什麽鹽?”

“是上等的官鹽,要拿來給陛下看看嗎?對了,臣侍剛剛檢查過,臣侍家裏的官鹽是沒有問題的。”

凱風送了一口氣,如果說,上等的官鹽沒事,又跟谷悅默契的對視了一眼,還真有可能被他說中了,是針對孟書的,現在只剩下中下等的官鹽了,不對,還有時間的問題,對了時間!凱風玩弄著筷子的手一抖,筷子應聲而落,“盧歌,你家的鹽,買了多久?”

“買了至少有五六日了吧?這點我沒問,不過我看那個裝鹽的袋子上面染著油漬,猜想一定不是近幾天買的。”盧歌看見了凱風跟谷悅的眼神,猜想他們趁自己不在的時候必然說了什麽,心裏有些不好受,便弄了弄自己的衣角,兩只手交疊地攥著,大有跟自己過不去的意味,什麽事情非要避諱著自己呢?

“朕要出去問一下,那些人是否都是今昨兩天買的鹽,在哪裏買的鹽。”

“唉,陛下!”兩個人齊心攔住凱風,她是萬聖之體,他們哪裏敢讓她冒這個風險,於是兩個人爭先恐後的攔著,言說找暗衛去了就好。凱風也不再堅持,就由著暗衛去了,自己坐等結果,過了一會兒,暗衛回稟,說確實都是今昨兩天買的鹽,買鹽的地方都是在兩家鹽店,買的都是下等的粗鹽。

凱風點點頭,她的暗衛果然是心思細膩的,自己沒問的都知道該問一下,不愧是母皇留給自己的人。“也許,你說的對”,凱風看了看谷悅,“這事兒跟宮裏脫不開幹系。”

谷悅自然知道事關重大,也不再言語,凱風無奈的哼了幾聲,自己難得出宮來,本來是想著放松一下的,如果真的有那些小說裏說的欺男霸女,哦不,這裏是欺女霸男的情況出現,自己還可以伸張正義一下,哪裏想得到,居然信息量如此之大?這裏竟然出了這麽多的事情!一件又一件,似乎早就有人設好了局等著自己慢慢往裏面入。

凱風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後,從茶館出來之後,她的心就無法平靜,雖然說心裏是打死也不肯相信的,可是事情越來越像父後靠攏了。凱風勉強喝了一口茶,父後啊父後,您是個聰明人,希望您不要讓我失望。

菜來了,凱風吩咐著趙月深在外面跟著盧氏吃著自己的就好,不用進來伺候了,就拉著兩個人做好,一人夾了一筷子食物,“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們都多吃點。”

“這又是打哪裏學來的俏皮話,沒事兒逗著我們玩兒的。不是說食不言寢不語的嗎?這時候陛下倒是說的不少。”盧歌說道。

凱風自己夾了一口菜,放進自己的碗裏,說道:“唉,到什麽山上唱什麽歌,見什麽人兒說什麽話,你難道不知道這個?你們的妻主我啊,就是這樣,該正經的時候正經,該不正經的時候不正經。”

“臣侍倒是沒見過您不正經的時候。”凱風詫異的停下了吃飯的動作,這話是從谷悅嘴裏說的?他這是什麽意思?於是放下筷子,等著下文,只見谷悅輕描淡寫的說道:“臣侍只是覺得陛下除了偶爾的正經之外,都是假正經的。”

盧歌沒忍住,看著凱風吃癟的樣子,捂著嘴笑了起來,谷悅說完了並不覺得怎麽好笑,但見這盧歌笑得歡,自己也有些繃不住,又看了看凱風又驚訝又無奈的窘迫樣子,也覺得好笑的很,索性放下筷子也笑個夠,他跟盧歌不同,不是那種笑的遮遮掩掩的,就是江湖人的樣子,笑的開懷。

凱風見他們笑的開心,也不攔著,還一臉賠笑的樣子,宮裏氣憤沈悶,悅兒除了單獨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來沒這樣的開懷大笑過了吧?這些人都是為了自己進宮的,所以自己要給他們最好的,他們待自己最真,所以自己待他們最誠。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用完了飯,就聽見外面來人報說,那些個鹽商來了,凱風想著親自見見也好,於是就去了後院的正廳,那些人本是不知道什麽人要見他們,只知道是個大官兒,能夠驚動京官的大官,自己跪著總是沒錯的。

孟書一開口就是:“臣參見陛下,京城裏的鹽商都聚集在此,自家鹽每樣等級都拿了一些過來給陛下瞧一瞧。”

“愛卿辛苦了。”凱風看了看孟書疲憊的神色,也猜她是被自己折騰的夠嗆,心裏覺得過不去,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孟書是孟蘭一手培養給她跟阿心的人,到底誰會跟他如此過不去,當年母皇找她又為了什麽事情?

☆、【25】 疑惑

那些人一聽是陛下,一個個跪著猛磕頭,直說著一些吉祥話,她們不是那些大臣,沒有經過什麽訓練,說的亂七八糟,下跪叩首的動作弄得參齊不齊,看的凱風哭笑不得,“好啦,你們不用行禮了,朕都知道了。”說是這麽說,卻也不讓她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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