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靜穆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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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堂的苦惱的同時,聞尋音帶著陌惜上了二樓的雅間,剛坐定,掌櫃的後腳就跟著進來了。

“這位客官,本店有規定……”

聞尋音一面幫陌惜撫平衣擺上的褶皺,一面不耐煩地揮了下衣袖,只這一動作,客棧掌櫃竟不敢繼續往下說。

“如果你的耳朵沒有問題的話,我記得我說過了,我的夫郎不是你想象中的身份。”

掌櫃的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她的跑堂會一句話都不說就把她們放了進來,眼前的這名女子氣勢驚人,尋常人在她面前根本就張不開口說話,只因感受到了這名女子淡淡的不耐,她卻是忍不住想要跪下請罪了。

怪哉!

掌櫃的心中驚懼,也不敢再說什麽賤民不準入內的話了,哆哆嗦嗦地鞠了個躬,退出了雅間。

既然客人說她的夫郎不是賤民,那麽她的夫郎就不是賤民吧。

客棧掌櫃出去後,黎芽也跟著出了雅間,一路隨著掌櫃回到樓下櫃臺前。

“掌櫃的,這是菜單。”遞去一張紅紙,黎芽指著櫃臺上的茶壺。“再給我們上一壺龍井,速度要快。”他轉身就想走,走了兩步之後又翻了回來。

“掌櫃的,容我多說一句,我家主子可是良民,你們來回來去的眼睛也我註意點,別盡盯著你們不該看的地方瞎看,聽明白了嗎?”

說到最後,黎芽音調也忍不住上揚,顯然也是壓著火呢。

“是是是,這位小哥莫生氣,我們知道了,剛才是我們不對,既然您家主子是良民,那自然是可以在小店用餐的。我一定交代下去,決不讓她們亂看什麽不該看的地方。”

掌櫃的連連點頭,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慣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這還有什麽瞧不明白的?那家的女主人通身的氣度,可不是她們普通小老百姓能開罪得起的。想想看,能將身負重罪的賤民變成良民,那是多大的能力啊!既然如此,她們也只有小心伺候的份,哪能再揪著不放,還想不想做生意了?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黎芽看也不看掌櫃的笑成了菊花的臉,冷哼了聲,回到二樓雅間繼續伺候他的主子和家主。其實,主子的手好了以後,就不怎麽讓他伺候了,但出門在外,他哪怕是為主子遞雙筷子,添些茶水也是好的。

兩盤涼菜,兩道小炒,一條魚,一份湯,菜上得很快。聞尋音幫著她的夫郎布菜,黎芽再次淪落為背景。他眼觀鼻,鼻觀心,盡量不去關註飯桌那頭主子和家主的互動。

黎芽給的菜單中有個拌菜,甜口的,陌惜愛吃,卻不是聞尋音的菜。聞尋音不愛吃,不過也不是一口也不能吃。陌惜仔細地挑出拌菜中的板栗,一顆一顆全部夾到了妻主面前的碟子裏。

聞尋音勾了勾唇角,她的夫郎夾一顆,她就吃掉一顆。這盤拌菜,不管是梨片還是甜豆,不管是彩椒還是山楂,做成了甜口的拌菜,她都不會碰的,唯獨板栗,她是真的愛吃,就算是存在於這道奇葩的拌菜中的板栗,她也依舊愛吃。

她觀察入微的夫郎啊,竟連她這點愛好也看出來了。

那條清蒸的鱸魚,聞尋音吃掉了兩側的背脊,鮮嫩肥美的魚肚則都進了陌惜的口。非是聞尋音刻意照顧陌惜才一口魚肚也不吃,若是如此,她會直接點兩條魚,這種暴發戶程度,對聞尋音來說不在話下。聞尋音吃魚從不吃背脊以外的地方,自小就這般,她無意去改變。

又給陌惜添了小半碗飯,聞尋音不再進食,筷子卻還拿在手中,直到陌惜吃飽了,她才放下筷子。

黎芽擰了塊手巾,正想遞給主子時,聞尋音順手接過,幫陌惜擦嘴、凈手,黎芽低著頭,權當自己看不見。主子剛進聞家時,在南院伺候主子的那些小兄弟們,只要是見了家主對待主子那細心殷勤的模樣,無不偷偷倒抽口涼氣的。第一次見的時候會感到恐慌,第二次見的時候會感到不可思議,第三次見的時候會感到奇怪,第無數次見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麻木了。

自從家主娶了主子,家主就不再是他們以前所熟悉的家主了,家主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們大驚小怪的。

跟在主子身邊的時間越久,黎芽就越加的明白為什麽家主對待主子是那樣的與眾不同。真正了解主子後就會知道,其實主子是個十分溫柔的人,晶瑩剔透,這樣純粹幹凈的好人,值得這個世上最美好的事物,值得這個世上最美好的人。

定然是家主早早發現了主子的好,所以才會在那種情況下也毅然決然地娶主子進門。或許,這門親事,是家主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客棧二樓雅間的窗子開著,底下叫賣聲不絕,看樣子,街上還算熱鬧。

聞尋音透過窗戶看了看日頭,不是很毒辣,就算炎熱也不會令人感覺喘不過氣來。陽光,微風,熱鬧的街道,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很適合逛街才是。

“要下去轉轉麽?”

坐了一上午的車,活動活動筋骨很有必要。

聞尋音提議了,陌惜卻顯得意興闌珊,他看了眼窗外,有看著他的妻主,猶疑不定,不知該作何選擇。馬車內再舒適,跑得再平穩,一路也是顛蕩過來的,他坐在裏頭,雖是小躺了一會,可也肢體僵硬。這時妻主問他是否要到街上去轉轉,他卻是無法立時做出決定的。

沒有低頭沈默不語,也沒有求饒似地看向她,那麽她的夫郎應該是有意向的。當夫郎不能立即做決定時,聞尋音往往會為他做決定。

“走吧,下去轉轉。”

她伸出了手,這是要拉著她的夫郎的意思。要擱在聞宅,只要聞尋音表達出這個意思,陌惜一段時間的訓練習慣之後,會很自覺地將手放到聞尋音的手中。如今她們不在聞宅,陌惜盯著妻主的手,盯了片刻,搖了搖頭,立在了一邊。

聞尋音神色未變,收回手,率先走在了前頭。

男子地位低下,是不能與女子並列同行的,更不用說走在女子之前了。在聞宅,關起大門,家主和正君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出門在外,陌惜自覺不自覺就開始註意起了這些。他跟在妻主身後出了客棧,左右看著大街兩旁的商鋪和路邊的小攤,臉上滿是新奇。

聞尋音所說的轉轉,就真的只是轉轉而已,一路上,不管是路邊的小攤,還是街道兩側的店鋪,她們進進出出,卻只看不買。

聞尋音對待夫郎自然是不會小氣的,她只是沒有看得上眼的東西而已。靜穆鎮是個小地方,能有多珍貴的東西?入不得聞尋音的眼,也就進不得陌惜的私庫了。

轉了一路,等陌惜回到馬車時,後腳跟已經有些酸脹了。

他繃直腳背,放松,再繃直,有所緩解後才放松了整個身體。在此期間,聞尋音就在一旁看著,既不幫忙,也不說話,直到陌惜沒什麽動作了,她才到了他身邊。

“缺乏鍛煉,以後跟著我早起。”

蹲下、身子,褪去陌惜的鞋襪,握住他的腳踝,陌惜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聞尋音用了巧勁,上下左右旋轉揉捏了兩下。

“唔……”

陌惜溢出一聲呻、吟,短暫的麻木之後,雙腳全然的舒服了起來。他笑了笑,帶著點羞臊,往裏縮了縮腳。“嗯,陌惜知道了。”

他也想早起的,只是不論他起得再怎麽早,也永遠趕不上妻主的時間。每次醒來,妻主總不在他的身邊,他不是不介意的。現在妻主要求他早起,那麽,應該會在早上叫他的吧?

陌惜心中帶著點得意,兼之一些小甜蜜,嘴角的笑容怎麽樣也掩飾不住。

在他旁邊坐下,聞尋音揉了揉他的頭發,瞇著眼看他。“這麽開心?”她像他這般年紀時,正是貪睡的時候,沒個早起的想法。她的夫郎倒好,一聽說早上要早起,居然笑得這麽美麗。

“嗯。”

陌惜用力點頭,點一次不夠說服度,他接連點了兩次頭,充分表達了他的意願。

聞尋音呼吸加重,手臂一伸,將她的夫郎攬住,捏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笑得那般美麗,純屬是點火!開了葷的女人哪能重新去吃素?聞尋音擅長等待,但在條件允許之下,也從不委屈自己。欲、望這種東西,在這樣的時刻,是不需要去控制的。

陌惜瞪大了眼,似乎沒想到他清冷到禁欲的妻主會孟浪至此。他作為人家的夫郎,斷然沒有阻止、拒絕妻主的道理,所以陌惜的震驚只是一時,然後他閉上了眼,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他不知道,他這小羔羊姿態是多麽的勾人,饒是他的妻主自制力過人,這會也險些控制不住了。

聞尋音將他推倒在軟墊上,身子壓住了他,親吻著他的唇,眼睛,下巴,深呼吸,停住了動作。

“不要鬧,陌惜。”

她的夫郎這幅姿態過於誘人,不及時制止,聞尋音馬上就要在車內上演限制級了。白日宣淫不是不可以,地點有些獵奇罷了。她娶陌惜回來是作為正君尊重、愛護的,不是夫侍、小倌這樣可以隨意狎玩的身份。

陌惜睜開眼,撞進聞尋音隱忍的黑色眸子,對於妻主口中的“不要鬧”不解,更是委屈。他的情緒全部暴露在了他幹凈得過分的眼睛中,被聞尋音收入眼底。

聞尋音嘆了口氣,抱著他翻了個身,讓他趴在她的身上。

“你的妻主還沒有那麽坐懷不亂,所以收起你勾人的眼神,我不想在這裏把你吃掉,你可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姓柳,不是所有人都能名下惠。坐懷不亂的是柳下惠,不是她聞尋音。聞尋音能做到坐懷不亂,但坐她懷中的那人不能是陌惜。

委屈迅速退去,陌惜臉頰爆紅,不敢直視妻主的眼睛,目光閃躲。

聞尋音親了親他的眼睛,將他禁錮在她懷裏。

“你是我的夫郎,我不能這麽對待你,即便此刻我非常想,你可明白?”

這回陌惜連耳朵都紅了,他掙了掙,沒掙脫開妻主的手臂,然後才訥訥地開口:“可是,我……我什麽都沒做呀。”

明明是妻主突然過來親他的,他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呀,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傻孩子。”聞尋音再次吻了吻他的眼睛,搬了兩個枕頭,摟著她的夫郎躺正。“睡吧,陌惜,下午再叫你起來。”她該說,幸虧他什麽都沒做,否則,她就不止做這些了?

陌惜閉上眼,心跳仍然很快,卻不再手足無措了。似乎只要不看妻主的臉,他就不會那麽慌亂。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不快不慢的速度,平穩,悠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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