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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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將愛德華伯爵一個人丟在地下室,自己大搖大擺地回了根加王國的光明分會時,卻發現了一個按理來說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珀西公爵見他回來,笑著像他點頭示意,然後道:“關於嘉比蓋拉·菲黎的案子,已經有結果了。”

海德爾腳步一頓,驚訝中又帶了點憤怒,道:“這麽快?”

奧德裏奇看出了他的憤怒,解釋道:“菲黎夫人無罪,警署的人現在正在追捕愛德華伯爵。”

海德爾平靜下來,想到還在地下室的愛德華伯爵,頓時訕訕:“其實……我知道愛德華在哪裏。”

珀西公爵詫異地看著他,奧德裏奇則是無奈,大概是清楚海德爾肯定對愛德華伯爵做了什麽。

海德爾摸了摸鼻子,將地下室的所在和密道開啟的方式都告訴了珀西公爵,然後提出想要見菲黎夫人一面。

“既然她是無罪的,那麽你當然可以見她。她剛剛還來過這裏,帶走了她的兒子和那個女孩,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珀西公爵道。

海德爾謝過了珀西公爵,與分會會長言明自己與奧德裏奇晚上會回來之後,便動身去了城西。

他們去的時候倒是很巧,菲黎夫人一手拎著兩個包,一手拉著多恩,身後還跟著抱著一個大包的艾琳。

“您這是?”奧德裏奇開口問道。

菲黎夫人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回答道:“我們將要搬家了。”

“已經找好地方了嗎?”海德爾問道,順手摸了摸多恩的腦袋。

菲黎夫人點頭:“我們會在艾琳家暫住幾日,等找到下一處房子就搬。”

海德爾也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直截了當道:“我能和你談一談嗎?有些問題只有你能回答我。”

菲黎夫人看了看他,嘆了口氣,將包暫時放在地上,和海德爾拐進了另一個小巷子裏。

“您要問什麽?”她捋了捋鬢邊的碎發。

“關於菲黎帝國,”海德爾目光炯炯地頂著菲黎夫人,果不其然看見她臉色一變,便繼續道,“與命運之神的聯系。”

當海德爾說出前半句話時菲黎夫人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但還能勉強鎮定下來;而當他說出後半句話時,菲黎夫人臉色白得嚇人,身形搖搖欲墜。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周圍,飛快道:“您是一位神祗是嗎?”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海德爾的五感都比人類靈敏得多,自然是聽清楚了她那句話,有些審視地看了看她,然後便點頭承認了。

菲黎夫人吐了一口氣:“我猜您就是光明神殿下對嗎?我想應該不會有神祗在其他神祗的神殿裏工作。”聲音依舊放得很輕。

海德爾:“……”他腦海中浮現出奧德裏奇的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天哪,太好了……”菲黎夫人喃喃自語道,隨後歉意地朝他笑了笑,道,“當年帝國覆滅時,接到了命運神殿下的神諭,要求我們從此隱姓埋名躲藏起來,而她會保證那些瓜分我們國土的入侵者不會對皇室後裔趕盡殺絕。從此,菲黎的皇族成了普通人,而一夜之間,所有人都不再記得菲黎帝國,哪怕是那些入侵者。”

海德爾靜靜地聽著,忍不住道:“他為什麽要幫你們?”

菲黎夫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應該除了菲黎帝國的新月王之外,再也沒有人知道那位殿下為什麽要幫助我們了。而當時,新月王已經逝去兩百多年了。”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請您原諒,您知道,保守秘密的感覺不是那麽輕松的……刺繡便是從新月王時期流行起來的,據菲黎史冊記載,刺繡是命運神殿下對菲黎帝國的恩賜。”

“我猜測,只是猜測,”菲黎夫人道,“殿下與新月王,大概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或者師生吧。”

海德爾不置可否,從菲黎夫人所說有關上一任命運之神的信息中,他並沒有找到與異界有關的,至於新月王與那位命運之神的關系……海德爾想,還不如猜這是愛情呢。

菲黎夫人道:“到了我這一代,就沒有什麽可以證明菲黎帝國曾經存在的東西了……噢對了,有一本誰也看不懂的手劄,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海德爾心念一動:“誰也看不懂?”

菲黎夫人點頭:“是的,上面的文字可以能其他智慧種族的文字或是其他,也沒有長輩教過我們認這些字。您需要它嗎?放在我這裏也沒有什麽用。”

“如果可以的話。”海德爾點頭。

談話結束,兩人走出了小巷子。

“現在我們暫時住在光明分會,有事可以去那裏找我。”考慮到還有不知情的多恩和艾琳在場,海德爾沒有明說手劄的事情。

奧德裏奇看了看菲黎家的行李,道:“現在我們送你們過去吧。”說著便想伸出手接過那些行李。

菲黎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她清楚海德爾就是光明神殿的騎士長,和他在一起的奧德裏奇身份也不會低到那裏去。

艾琳倒是一把把手中的大包塞給了奧德裏奇,又將地上的兩個包給了海德爾,不過眼神一直落在奧德裏奇身上,直勾勾的。

海德爾瞇了瞇眼。

奧德裏奇接過包,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側過身,讓菲黎母子和艾琳走在前面帶路。

艾琳沖她笑了笑,看上去很是開朗的樣子。

菲黎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海德爾低頭看了看多恩,想了想,將頸上掛的月神之吻取下來,掛到了多恩的脖子上,又施了個咒,使旁人看不到這條項鏈。

菲黎夫人不知所措地看著海德爾,海德爾小聲道:“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結束。”

聞言,菲黎夫人想了想,示意海德爾轉了個身背對前面的艾琳與奧德裏奇,打開了他手中的其中一個包,拿出了一本小小的本子,塞到了海德爾的懷裏。

海德爾向她遞了個眼色,菲黎夫人看了看前面,搖頭,看上去有些無奈。

多恩擡著頭茫然地看著母親與海德爾的小動作,不過什麽也沒說。

海德爾蹲下身摸了摸多恩的小腦袋,一手便將那本東西變沒影了。

多恩歪了歪腦袋,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看上去還挺鄭重。

“蓋麗阿姨!”前面的艾琳已經帶著奧德裏奇走出了一段距離,回頭看他們沒有跟上來,便出聲呼喊道。

“來了。”菲黎夫人回了一句,牽起兒子的手跟上了前面兩人。

等海德爾走到了他旁邊,奧德裏奇問道:“怎麽了?”

海德爾笑著說:“我讓多恩照顧好他自己和媽媽,然後問了菲黎夫人幾句關於愛德華伯爵的殺人動機。”

奧德裏奇一楞,然後點了點頭,眼中帶了點疑惑,他知道海德爾和他才是得知真相的第一批人。

海德爾便通過契約與他對話:“我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怎麽就這麽巧誣陷到了菲黎夫人的頭上呢?還剛好被我們碰上。”

“你覺得還會有人對他們母子不利?”奧德裏奇的眼神移到海德爾的脖子上,目光一凝,“你的項鏈呢?”

“暫時給小多恩了,等真正查清楚幕後之人想要幹什麽,確認他們真的安全之後,我再收回來。”海德爾朝他一笑,隨後便轉頭專心跟著前面帶路的艾琳了。

艾琳剛好收回自己的目光,原來她大概是在看奧德裏奇或是海德爾。

“她是不是……”海德爾忍不住在心裏對奧德裏奇說。

奧德裏奇無奈:“不知道,從珀西公爵把菲黎夫人帶來分會之後,她的態度就變成這樣了。”

海德爾冷哼一聲。

“她到底與菲黎母子是什麽關系,朋友還是鄰居?”奧德裏奇問道。

“不像是朋友也不像是鄰居,朋友的話她與兩人都不是同齡,鄰居的話,”海德爾道,“她的穿著不像是住在這裏的人。”

果然,艾琳住的地方已經靠近了城東,這裏基本是家庭富裕的人居住,雖然不像城東那片遍地貴族富商,但與城西的貧民窟相比,這裏的人至少衣食無憂。

艾琳拉開了鐵藝的柵欄,進去便是條窄窄的、大約只能容一個成年人通過的鵝卵石小道,從草坪穿過直到那棟小洋房的臺階為止。

花園裏盛開著垂絲海棠,間種著幾叢玫瑰,還沒到花期,與已經盛放的垂絲海棠相比,當真是毫不起眼。

艾琳穿過小路,打開了洋房的門,對奧德裏奇與海德爾道:“進來喝杯茶吧。”

海德爾正想拒絕,便聽奧德裏奇道:“那便叨擾了。”

海德爾震驚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艾琳擺手:“不差你們那兩杯茶。”

房間的擺設倒是挺整齊,整體的風格除了古典溫馨之外,又多了幾分少女的活潑,具體就表現在沙發上流蘇邊的抱枕,或是顏色明亮的茶具上。

艾琳端著茶壺走出來,給眾人倒上了茶,道:“我家就我一個,蓋麗阿姨和多恩在這兒你們就放心吧!”

“就你一個?”海德爾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被子,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在加了很多調味品的茶水,雖然它們的味道往往比純茶苦澀的口感更容易被大眾接受。

艾琳最後給自己倒了杯茶,聞言聳聳肩:“我父母已經去世了。”

菲黎夫人有些心疼地看向這個女孩。

海德爾一臉歉意道:“抱歉。”心裏冷笑,她騙鬼呢,玄關櫃子的角落還藏著三柄傘,每一柄顏色風格都不一樣,除非這個艾琳還有一種男性的人格,不然沒有一個妙齡的女孩會購入一把顏色灰暗、圖案呆板的傘。

“沒事,他們很早就去世了。我之前是由我養父撫養的,一直住在他家裏,最近才回來。”艾琳滿不在乎道。

“那你的養父呢?不跟你一起來嗎?”海德爾問道。

艾琳嘆氣:“他忙著呢。”

海德爾更加確定了艾琳有問題。父母早逝,獨居,養父不在身邊,近期才回到這個房子……而這棟多年沒人住的房子,花園倒是被打理的幹幹凈凈,花還開得挺絢麗。

奧德裏奇坐在海德爾旁邊,靜靜地聽他們說話。待他喝完這杯茶之後,艾琳正要給他再倒一杯,他便說:“不必,我們也要回去了。”

艾琳咬了咬唇,看上去有些不甘心的樣子。

奧德裏奇熟視無睹,與菲黎母子道了別,便拉著海德爾轉身朝門口走去。

艾琳追上他們,勉強笑了笑:“我送送你們。”

“多謝,”海德爾也笑了,笑容明艷又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生疏,“不過哪有男人讓女孩子送的道理。”

艾琳頓了腳步,站在門邊看他們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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