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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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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盈收拾了一下午, 但是成果有限。實在是箱子要麽太大,要麽太沈,她搬不動。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衣物稍微整理一下,然後再把吃食擺弄出來一些。

這麽一整理都給她累得不輕。

她看了看, 屋子裏沒有什麽家具, 她的衣服根本沒有地方掛,只能還放在箱子裏。

屋子裏也沒有銅盆架, 她那好幾個盆子都只能摞起來放在一邊。

看著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箱子, 林大小姐太犯愁了, 瞅得她肚子都不餓, 隨便吃了兩口點心, 然後拿了本書歪在炕上看書了。

結果沒看兩頁呢,屋子裏就黑了,這天一黑她就忍不住眼皮打架,然後自己沒知覺的就歪在炕上睡著了。

霍青山他們剛來的任務是伐木、和泥、燒磚、蓋房子等, 後來還要開荒種地,等到了九月份農活就停了只能去山上伐木。

這裏的山並不是那種連綿起伏的大山, 森林也不是原始森林的紅松木,而是一些野生的樹林子,主要是柞木和樺木、樟子松等速生樹種。

這些野樹林子覆蓋面積很大, 可以清理掉用來種地。

冬天不能幹農活, 就可以進行伐木,每個農場、營隊等都有任務。

霍青山向來親力親為慣了,哪怕現在當營長也沒有閑著的時候,都是跟從前當班長排長時候一樣, 身先士卒,所以小戰士們也都喜歡他。

只要有他在的隊, 不管幹什麽都是又快又好,沒有偷懶耍滑,更沒有糊弄敷衍的。

四點他們就收工,然後開車回家,運輸連就會負責繼續運輸。

回家的時候,楊海軍幾個還羨慕他呢,“營長,嫂子來了,你以後就不和我們吃食堂了啊?”

霍青山雖然表情淡淡的,但是眉梢眼角卻是掛著隱秘的溫柔,他嗯了一聲。

等車停在他家門口的時候,他下車回家。

楊海軍在後面嘀咕,“嫂子來了,那咱是不是以後能到營長家蹭飯吃啊?”

徐海濱:“你做夢呢?”他可知道營長媳婦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做飯給你們吃?你怕不是沒睡醒?

楊海軍哎呀一聲,發現了問題,“海濱,你說營長家咋黑著燈呢?”

徐海濱一腳油門跑了,你咋管那麽多呢?小心知道太多遭人嫌棄!

且說霍青山回了家,發現屋裏黑著呢。這會兒已經五點多,天陽早就落山,屋裏如果不開燈那是很黑的。好在他們場部這裏是有發電機自己發電的,團部、幹部家裏以及重要單位都是有點電的。

他拉開電燈,沒聽見林盈盈的聲音,尋思她去隔壁趙紅妮兒家了?然後他就看到了滿廚房的盆子、以及他不認識的東西,推開房間的門,地上也是大大小小的箱子。

因為玻璃窗上塞了鋸末子,屋裏更黑,他拉開燈,就見林盈盈歪在炕上正睡得眉頭緊蹙著,臉頰還紅紅的,想來是因為穿著厚衣服睡得不舒服。

他勾了勾唇角,退回廚房脫了大衣,手腳麻利地把東西收拾一下,然後倒溫水洗手重新進屋。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箱籠,走到炕邊伸手把她的大衣解開,屋裏生著火爐她還穿著大衣,裹出了一身汗。

林盈盈一下子驚醒了,下意識地就要抓自己的衣襟,待看到霍青山她立刻放松下來,笑靨如花,一下子攬住他的脖子,歡沁道:“你回來啦?”

霍青山俯首親她,片刻,他問她,“晌午吃什麽?”

林盈盈眼睛一怔,她好像忘了吃飯!她怕霍青山擔心,就笑道:“雞蛋啊。我自己做了兩個雞蛋吃。對了,嫂子帶我去場部逛一圈,我買了米面雞蛋和菜,我是不是很能幹?”

霍青山清冷的神色都溫柔得很,點點頭,“是,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林盈盈有點不好意思,她跨坐到他懷裏,小聲道:“青山哥,我本來想給你做飯吃的,但是我睡過頭了。”

霍青山扣著她的細腰,“你坐火車那麽辛苦,應該好好休息兩天的。晌午要是自己不喜歡做飯,就去嫂子家搭夥兒,或者去食堂也行。”

林盈盈嗯了一聲,自然是不情願的。跟趙紅妮兒一聊她就知道了,這邊只要有媳婦隨軍的,都是媳婦在家做飯。誰要是做飯不好吃,或者是懶一點,都要被整個場部背後笑話。不只是笑話懶媳婦笨婆娘,還笑話男人呢,她可不想讓霍青山被笑話。

她也睡飽了,就下地要和霍青山一起做飯。

這時候外面傳來老丁的大嗓門,“老霍,弟妹,我來蹭個飯吃。”

林盈盈哎呀一聲,慌忙要從他身上下來,“老丁來啦!”

霍青山從容地將她放下,還給她理了理衣襟和頭發,“我們炒白菜下面疙瘩。”沒發面是做不了饅頭和面餅子的,早上已經給林盈盈做過面條,晚上就換一樣。

林盈盈去開門,把丁光榮迎進來,笑道:“歡迎丁營長啊。”

丁光榮瞪圓了眼睛,“喲呵,對我這麽客氣呢?”他舉了舉飯盒,“我從食堂打了一份土豆包菜,還買了瓶酒。不是我說,這裏條件也太差了,我問了問,都不能保證三天吃頓肉呢。”

霍青山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是來享福的?”

丁光榮:“別汙蔑我啊,我能沒那個覺悟?這不是剛來得接接風麽。”

林盈盈立刻道:“我帶了臘肉來的,正好可以燉白菜。”

丁光榮立刻來了精神,兩眼放光,“快,老霍趕緊燉上。”

他就眼睛盯著霍青山拿出一條臘肉,切下一半,滿意道:“看出來咱們關系好,老霍對我大方。”然後他就看著霍青山又把那塊切成兩半,一大一小,他把大的那塊遞給林盈盈,“去給隔壁嫂子。”

林盈盈立刻接過去,歡喜地跑出去,隔著柵欄喊:“嫂子!”

趙紅妮兒也正在做飯呢,聞聲親自跑出來,“妹子,咋嘞?”

林盈盈把臘肉格柵柵欄塞給她,“我帶來的!”雖然不會做,但是我會帶!那語氣驕傲得很。

趙紅妮兒趕緊拒絕,“我們一堆皮猴子,這點肉不夠他們塞牙縫的,你留著和青山慢慢吃,還能多吃幾頓。妹子你多吃點,看你細溜的。”

林盈盈卻笑著擺手跑回屋去了。

趙紅妮兒只得轉身回去,孩子們看她拿著肉,立刻嗷嗷地狼一樣喊。

“肉肉肉肉!”

趙紅妮兒罵道:“都給我寫作業去,等明天再吃!”她又讓孩子們去路口看爹怎麽還不回來。

他們梁志國的工作模式和霍青山有出入,這會兒還沒收工回來呢。

林盈盈回到屋裏,要去給霍青山燒火。

霍青山道:“連著火爐呢,不用燒,就是略慢點。”

但是燉白菜臘肉麽,也不耽誤事兒,小火慢燉更好吃。

丁光榮瞧著他做飯的那麻利勁兒,忍不住跟林盈盈道:“弟妹,我可真羨慕你。”

林盈盈白了他一眼,“不用忙,你以後也找個不會做飯的媳婦,給她做飯,你就和我們青山哥一樣會做飯啦。”

丁光榮就哈哈笑,“找個不會做飯的伺候人家,找個會做飯的伺候我,我才沒那麽傻呢。”

林盈盈:“本來還想給你炸花生米吃呢,算了。”

丁光榮:“別啊,別那麽小氣啊。你雖然不會做飯,可你有別的優點啊。”為了吃口花生米,老丁接連吹彩虹屁:“你會唱歌會跳舞能寫會畫,就往這裏一坐,那老霍看著也樂意不是?”

霍青山摘了圍裙進屋,問丁光榮,“你們營領了什麽任務?”

丁光榮:“砍樹啊,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別的事兒幹。我說老霍,以後咱們兩營合夥幹吧。”

霍青山淡淡道:“我們營各連都單幹,為什麽要跟你合夥?”

這裏的樹木都不粗,伐木不會很費勁,只需要註意安全即可,小組為單位分工幹活自然比人多更快更利索。

他提醒丁光榮:“新來的沒經驗的先學規矩,跟著老兵幹,不要蠻幹冒進,必須註意安全。”

丁光榮看他明明比自己年輕,卻一副老大哥的派頭,滋溜了一盅酒,“我知道呢。這都是風裏雨裏訓練過來的,還不知道這點安全問題?”

霍青山提醒他不要掉以輕心,生產建設和部隊訓練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鹹肉白菜燉面疙瘩好了,也是噴香的很,林盈盈吃了一小碗面疙瘩,她不喜歡吃鹹肉,而且肉的鮮鹹美味兒已經化在湯裏了。

霍青山挑了一碗白菜放在她面前,“吃點菜。”

林盈盈嘟嘴,她不喜歡吃白菜!尤其白菜幫子,有什麽可吃的啊。她就想趁著霍青山和丁光榮說話喝酒的時候,悄悄地端下去想倒掉假裝吃了。

霍青山眸光微動,淡淡道:“我看見了。”

林盈盈裝無辜:“啊?”

丁光榮就在那裏偷笑,揶揄霍青山:“老霍你養閨女呢,累不累啊。”

霍青山不理睬他,只是看著林盈盈,隨軍到這裏來,沒有人照顧她,她就開始挑食不好好吃飯了。

林盈盈被他如有實質的視線盯得有點不自在,只得把碗端回來,也不上桌了故意在下面窗下默默地嚼白菜,吞咽得有點費勁。

看她那小樣兒,不知道多可憐呢,丁光榮都看得不落忍,尋思不吃就不吃唄,能咋滴啊。

不過他看霍青山的表情那麽冷峻嚴肅,覺得自己還是別多嘴得罪人了。他已經吃飽了,原本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回去冷清清的沒意思,就想賴在這裏跟霍青山和林盈盈說話,現在看情況他決定溜了。

他跟拍拍霍青山的肩膀,還主動把自己的碗拿下去刷了放在鍋臺上,然後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走了。

丁光榮一走,沒了外人撐著面子,林盈盈的腦袋就開始低下去,眼淚也吧嗒吧嗒地掉在碗裏,然後還繼續吃白菜。

吃著吃著,她就開始抽泣,聲音還大起來了。

霍青山:“……”

他趕緊丟下碗筷下地去抱她,把她抱上炕,“別吃了,不喜歡吃留給我。”

林盈盈一扭頭,“拿給我,我要吃!”

霍青山:“我沒生氣,你也別生氣。”

林盈盈飛快地瞥了他一眼,“你生氣了!你對我兇了!嚶嚶嚶……”

霍青山:“我沒有。”他哪裏舍得對她生氣,他只會心疼她。

林盈盈:“你嘴巴沒有,你眼睛兇了,你瞪我!”

霍青山被她的眼淚弄得心酸酸的脹脹的,“寶寶,這裏很苦,沒有什麽好吃的菜,可你需要吃蔬菜。”他用指腹輕輕地幫她擦掉眼淚,盡量把聲音放得柔軟一些,“你飯量小,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短時間沒什麽,時間久了身體就熬不住。”

她在城裏雖然也挑食,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可那是什麽條件。她隨便吃兩口就能補回來,這裏卻沒有。

林盈盈:“好吧。那我吃還不行嘛。可是……菜幫子真的好難吃。”

霍青山:“那以後你吃葉子和菜心,我吃幫子。”

林盈盈撲哧破涕為笑,“那你不就成了老菜幫子了?”

她這樣一笑,淚盈於睫,卻笑靨如花,昏暗的屋子都亮堂起來。

霍青山沒忍住,親了她好一會兒,直到她有些呼吸困難才放開她。

可能因為第一次跟霍青山鬧這樣的小情緒,林盈盈還有點不好意思,卻又莫名覺得心和他靠得更近了呢?

她就主動和他一起洗碗,霍青山刷碗,她拿幹凈的白布把碗擦幹,然後整齊地擺在一旁的臺子上,再用幹凈的包袱蓋著,免得落灰。

雖然家裏簡陋,可兩人都是愛幹凈的,所以簡陋卻不亂。

吃完飯,霍青山又幫林盈盈收拾她的那些箱籠,按照她的習慣和要求擺放。把不常用的放在儲物間,常用的放在炕上或者窗下,這樣她拿也方便。

林盈盈:“青山哥,我們得弄個臉盆架,還得弄個飯櫥,再弄個架子搭衣服。”

大衣什麽的總不能直接堆在那裏。

霍青山:“好,我去團部建議一下,組織一個木匠隊,做點家具讓大家買。”

林盈盈立刻沒臉沒皮地撲到他身上,開始撒嬌,“青山哥,你真好。”

霍青山:“那你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要是你不能照顧自己,我就得把你送回去。”

林盈盈瞪圓了桃花眼,“隨軍家屬還待退回的?”

霍青山笑:“對,不合格就退回。”

林盈盈小手就不老實起來,壓在他身上,“你舍得麽。”

霍青山:“林盈盈,犯錯誤的時候不許勾引我。”

林盈盈笑得壞壞的,“那只能說明你意志不堅定,我要幫你鍛煉意志,你要感謝我!”

她把自己的棉襖一顆顆扣子慢慢地解開,霍青山的眼睛就紅了。

轉眼就過了一星期,天氣越來越冷。

早上霍青山做飯,有時候還會給林盈盈多做點讓她中午炒個雞蛋就著吃,晚上他回來做飯兩人一起吃。

雖然林盈盈看起來很開心,跟霍青山也說自己過得很好,白天她還自己去場部逛街看看自己能幹點啥,還去食堂吃過飯,可霍青山還是覺得她瘦了。

這日霍青山下工回來先去團部開個碰頭會,恰好看到有人在點數雞、兔還有其他的什麽。他就過去問問,想給林盈盈買點鮮肉吃,給她補補。

這些都是西南邊林場送過來的。林場要靠他們支援糧食,就會拿一些肉來感謝大家。

團部商量了一下,讓營長副營長教導員自己挑一只,剩下的拿去食堂一鍋燴。

霍青山他們營沒有副營長,團長讓他挑了兩只,他拎著一只雞和一只兔子去食堂,在那裏洗剝幹凈斬塊以後再拿回家。因為家裏的刀扛不住斬骨頭,而且血呼啦的回家也不好弄,他怕林盈盈嫌腌h。

丁光榮看見他就跑過來說話,還讓他把自己那份兒也領了,回頭去他家吃燉肉。

這時候幾個知青和文工團的青年男女說說笑笑地過來等著打飯,站在一邊說閑話,因為霍青山蹲在那邊被擋住了,他們沒看見,就說起了林盈盈。

霍青山對這些人是不上心的,不過他們在說林盈盈,他瞬間就聽見了。

“二營長家媳婦是真漂亮,就是太沒用了,聽說爐子都不會生。”

“我還聽說她吃飯按根兒呢,你們不知道昨天她來食堂吃飯了,打了一份白菜燉土豆。她呀吃土豆絲一根一根的咬,吃白菜只吃白菜葉,一頓飯吃不了咱兩口的。”

“她隨軍來的卻不會做飯,聽說早晚的都是二營長給她做呢。哈哈,這娶個媳婦還是娶個祖宗啊。”

有人就酸溜溜地道:“真是白瞎二營長那人了。找個多勤快能幹的找不到啊?”

丁光榮看霍青山表情沒什麽異樣,但是一雙眼睛卻黑沈沈的,知道他生氣了。丁光榮立刻轉身喊道:“你們哪個單位的?吃飽了撐的啊!”

那幾個男女聽見立刻嚇得跑了。

丁光榮安慰霍青山:“別生氣啊。”

霍青山淡淡道:“生什麽氣?”他去後廚那裏,又借了一個雙耳小鐵鍋,家裏的大鍋林盈盈用不慣,這個應該可以。

丁光榮:“……走吧,趕緊回家燉肉了。”他也去食堂買了顆白菜和蘿蔔,拿著送到霍青山家去,這樣才好理直氣壯地蹭飯嘛。

他們到家的時候,林盈盈正在家裏和面呢。

丁光榮很及時地跟上彩虹屁,“謔,弟妹,真能幹啊……呀?”

他們看到林盈盈活了好大一盆面,然而她好像不會和面,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眼瞅著一盆要活不下了。可她雙手都沾滿了面,拔不出來的那種,顯然是水加多了面團黏性太大。

丁光榮很想大聲誇,但是都不知道要怎麽誇,只得看霍青山。

霍青山面色平靜,脫下大衣換了鞋子,洗洗手立刻去給林盈盈幫忙。

他直接抓了一把幹的苞米面粉,然後一手握住林盈盈纖細的手臂,她的手臂似乎又變細了,他把幹面粉灑在林盈盈手上,把她從面團裏解救出來,然後再解救另外一只。

丁光榮:“弟妹,你是真能幹了!你這是要給我們做什麽吃的?”他是知道林盈盈的,從小是個只會吃的主,現在能主動生火、做飯、和面,這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足見她非常愛霍青山了。

林盈盈擦了擦臉上的汗,籲了口氣,“我想給你們烙餅呀。我看娘和青山哥他們做飯可簡單了,就這樣和面然後揪面團,燒熱鍋擦點油,就能烙餅了。”

她臉上還粘了不少面粉,霍青山沒手給她擦了,就用胳膊給她蹭蹭,然後讓她去擦擦臉歇會兒。

林盈盈卻看到了肉,歡喜地跳起來,“我們終於有肉吃了嗎?”她捂著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我真是要饞死了!”

丁光榮:“不,我比你更饞。這兩天沒油水,我吃食堂吃得渾身虛,拉鋸都拉不動。”他看著霍青山道:“老霍是怎麽長的,也沒吃油水,怎麽就不虛?”

自己這麽可憐,再來蹭個早飯就好了。

霍青山瞥了他一眼,“放心,不會讓你來蹭早飯的。”

早上吃飯的時候,林盈盈要麽沒起,勉強起來也是衣衫淩亂,慵懶嬌媚,他可不想別人看到她那誘人的樣子。

丁光榮蹭飯失敗,只得賄賂林盈盈,說帶她出去玩。

霍青山:“不去。”

那麽冷,她身體不行,出去一趟得凍個半死。

林盈盈敏感地發現霍青山似乎有點不高興,應該不是工作的事兒,也不是營裏的事兒,他從來不把外面工作的情緒帶回家,或者說他在工作上只會解決問題,從來不會讓問題影響他的情緒。

那是怎麽了?她用眼神詢問老丁。

老丁卻視而不見,只瞅著肉流口水。

霍青山讓丁光榮把兔子先凍在院子的瓦盆底下,把兩只雞直接丟在鍋裏加蘑菇燉,當然還得加菜的。就這麽兩只雞,他還想給林盈盈留兩個雞腿明天吃呢。

雞燉上以後,霍青山也不烙餅了,直接把二合面揪成團,然後摁成一個個厚面餅貼在鍋邊上。

直接做了一鍋地鍋雞貼餅子。

這種雞要多燉一些時間,現在還早,六點鐘吃飯也不算晚。

林盈盈又去翻箱子,找出霍母給帶的菜幹來,豆角幹、茄子幹以及一些瓜幹兒,泡一泡就可以放進去燉了吃。

她拿了很多想都泡進去卻被霍青山攔住了。他只抓了一把泡著,等雞肉差不多熟的時候丟進鍋裏就行。

林盈盈就坐在竈前乖乖地等著吃肉,丁光榮則搬了小桌來要和霍青山下象棋,一邊下棋一邊聊天,一邊等吃肉,都不耽誤。

霍青山跟他說找木匠的事兒,他已經跟團部說過,團部直接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和丁光榮。因為他倆年輕,多做點事情也無所謂,另外倆營長年紀大顧不過來。

在他們這些年輕人的部隊和知青堆裏找個手藝好的木匠,只怕比找個神槍手還不容易呢,畢竟都是十幾歲就離家在外的,也沒那個機會學手藝呢。

丁光榮笑道:“我看幹部檔案,你以前的老營長不是會幹木匠嗎?你在他手下當過夥頭兵,還當過他的司機和警衛員通訊員,你沒跟著他學學木匠活?”

霍青山看智障一樣看了他一眼。

丁光榮摸摸鼻子,“明天我去場部給你尋摸啊,那些年紀大的技術員,搞不好就有會的,貼個告示就有人報名了。實在不行,就從當地屯子裏請接來,還不行就從內地調派,總有辦法解決的。”

霍青山沈默了片刻,淡淡道:“我知道老政委是做木匠出身的。”

老政委對他很好,而且老先生整天想幹點工作之外的事兒。

丁光榮瞪大了眼珠子,“老霍,你真敢想!”他們團政委是上面降下來的,可真一把年紀了,估摸著要退休的,給你當木匠?你怕不是做美夢呢?

到時候讓這些政工幹部一起噴你,唾沫星子淹死你。

在林盈盈第無數次問霍青山好了麽之後,霍青山才把泡好的菜幹丟進去,“再過十幾分鐘就好了。”

林盈盈歡呼一聲,吃飯之前要去個廁所,這樣才能多吃點,她拿了手電筒就要往外走。

看她穿著單薄的毛衣和馬甲就要出門,霍青山臉色一變,立刻起身在她開門之前抓住了她,“把大衣穿上。”

林盈盈笑道:“我就去旁邊的廁所。”在西邊的路口,過去一段路就是一個公共廁所。可惜不是後世那種豪華廁所,而是非常簡陋的蹲坑。

她乍來的時候因為怕冷,還處處註意,但是時間久了就有些不耐煩時時刻刻都要穿大衣棉鞋的,反正就出去那麽幾分鐘,她就懶得換。

霍青山讓丁光榮略坐,他拿了大衣給林盈盈裹上,打著手電筒陪她出門上廁所。

林盈盈咯咯笑著,“你幹嘛那麽緊張啊,就上個廁所唄。”

霍青山嘆了口氣,“我怕你掉下去。”

林盈盈:“……”我有那麽笨嗎?我怎麽可能那麽笨!

霍青山卻不敢放松,前陣子剛下過一場大雪,現在又零下二十來度,滴水成冰,路面非常滑。當地的百姓習慣了還無所謂,她從舒服的地方乍過來,要是不小心很容易受傷。

林盈盈看他緊張的樣子,哈了一口白氣,笑道:“霍青山,你不要整天板著臉嘛,你這樣我都要害怕你了。”

霍青山:“小心腳下。”

林盈盈笑嘻嘻的:“小心啥啊,你就是個老爺……啊――”話還沒說完呢,她腳下一滑,身子就朝地上溜去。幸虧霍青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在懷裏。

林盈盈:“不是……”打臉要來的這麽快嗎?

霍青山安慰她,“每天都有人摔倒,這不算什麽。”只是別人摔倒是正常的,她摔倒他要心疼緊張。

林盈盈尋思自己在首都的時候,那也有零下十來度的日子,也沒見這麽艱難啊。不過看看這兩邊的皚皚白雪她就知道了,這地方陰歷進十月甚至九月底就下大雪,現在正是冷的時候。

這裏的雪和她以前了解的雪不一樣,對她來說雪是浪漫溫柔的,一片片六角形,美得很。

可這裏氣溫低,雪下來的時候是被凍成粒子的,堆在地上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真的嘎吱嘎吱。而且就算路面掃過雪,還有小雪、霧啊露水啊,落在地上就結冰,這麽一層層的,被人踩來踩去就成了一條黑灰色的冰泥路。

人和車都在上面走,真的是越來越滑。

她有點擔心自己的未來日子,因為這還不是最冷的時候,等進了臘月大雪封門,下雪就三尺厚呢。

她有點害怕,下意識地就往霍青山懷裏鉆。

他沒敢讓林盈盈大晚上自己去公共廁所,而是去男廁看了看,沒人,就讓林盈盈進去。他站在門口守著,如果有人就攔住,他也能照顧一下林盈盈。

上完廁所回來,林盈盈笑道:“快跑,回家吃肉!說不定老丁已經開始偷吃了。”

她讓霍青山拉著她,這樣她就可以滑動而不用走路,“青山哥,你給我做個小爬犁,以後你出門就拉著我,這樣我就不會摔跤了。”

霍青山:“好。”

回家以後,老丁果然已經盛了開吃了,他笑道:“不好意思,太香了,我太餓沒忍住。我只盛了白菜土豆啊,沒動你給媳婦留的豆角。”

豆角幹那麽稀罕,老丁一瞅就知道霍青山是特意給林盈盈加的,他自然不會和她搶吃的。

他這麽懂事,霍青山很欣慰,破例說了句多吃點。

林盈盈洗手上炕,跟小孩子一樣雀躍地搓手等吃肉肉,兩只漂亮的眼睛像有磁力般吸引人的視線。

老丁咳嗽一聲,“我說弟妹,你也不是沒吃過肉,幹嘛這樣?”

林盈盈朝他笑了笑,“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

老丁:!!!你懂得還挺多!

霍青山不讚同地看了林盈盈一眼,林盈盈就笑著啃雞腿。

老丁用胳膊拐了拐霍青山:“問問老霍,他當兵那麽多年,看了幾個貂蟬?”

霍青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想吃肉麽?”

老丁閉嘴了,趕緊找肉吃,吃了個七分飽他才倒口氣開始喝小酒,滋溜滋溜,別提多愜意了。

林盈盈看他可比霍青山會享受,霍青山這人自律,對他自己苛刻得很。就比如說再好吃的飯菜,他也不會挑好吃的,總把肉留給他們吃。而幹活兒他就挑臟活累活兒,從來不偷懶,更不會攀比。

她就更愛他了,還忍不住心疼他,要對他好。

等老丁走後,林盈盈瞅著他的背影離開,趕緊把門關了回頭朝霍青山道:“青山哥,我給你留了一個雞腿,你快吃。”

霍青山給她的雞腿,她沒舍得都吃完。

霍青山眉眼平淡,目光卻溫柔,“留著你明天晌午吃。”

當地很多人家一天吃兩頓飯,可他們從前三頓飯習慣了,而且還幹力氣活兒,現在也必須要三頓飯。林盈盈則是胃口小,吃幾口就飽,到點就餓,不吃又難受,也要吃三頓。

他對林盈盈道:“過來我教你用小鐵鍋做飯。”

林盈盈不感興趣,“不用啦,我會的。”一個人在家做什麽啊,好煩呶。

霍青山眉眼沈沈,幽深的目光鎖著她,靜靜道:“那你跟我講講,這幾天你晌午怎麽吃的飯?”

林盈盈眼珠子一轉,開始數了,哪天去食堂吃,哪天自己在家做水蛋,哪天吃他早上給自己留的餅,哪天……

霍青山:“怎麽吃的?”

林盈盈笑道:“用嘴啊,你要不要吃?”她朝他嘟起紅潤誘人的小嘴。

霍青山目光幽深,正色道:“不許打岔。”

林盈盈嘟了嘟嘴,“就用鍋熱熱,然後就吃了唄。”

霍青山兩步走到她跟前,擡手握住了她的下頜,讓她的眼睛看竈間,“看看,知道錯了麽?”

家裏的煤炭、木柴、草等都是有數的,他早上做過飯,這裏還有多少什麽樣子,他都有印象,晚上回來一看就知道她是不是做過飯。

林盈盈:……我看,我看,我錯什麽了?

她好心虛,她根本沒做飯,因為點火太麻煩,那個爐子她有點不會用。好在爐子上面坐著水壺呢,一直有熱水,她就可以用熱水泡著吃。可是有時候泡不透,或者泡了不好吃,她就沒胃口,反正晌午她都是胡亂對付兩口,等晚上霍青山回來再吃。

她還為自己的懂事感動呢,她既沒有撒嬌,也沒有耍脾氣,更沒有讓霍青山分心,自己就把自己哄得快快樂樂的。

霍青山看她抿著嘴,眼珠子卻靈活地動來動去,顯然是不肯承認錯誤的。

他垂首,懲罰地咬了咬她的唇。他知道她的秉性,不是那種不愛學的,只是到了這樣一個艱苦又陌生的環境,人難免就會想對付一下。

他低聲道:“你可以不做,但是要會。”

林盈盈靠在他懷裏,“霍青山,你現在是我媽。”

霍青山:“嗯,現在你爸我也當的。”

林盈盈嚇得一個激靈,扭頭看他,“不是吧,你這麽兇的?”

霍青山忍不住笑起來,“你不學,我就更兇。”

林盈盈:“我會!”之前是鍋大她不方便操作,現在小鍋這麽小,她還是會的。她把水壺拿下去,然後把爐蓋揭掉,再把鐵鍋坐上,想要火大一點就去拉拉風箱,還可以填進去一塊木頭。

這都是霍青山做飯時候的步驟。

她還很貼心地給霍青山煎了一個雞蛋,證明自己已經會做飯了,至於之前為什麽沒做,一個人懶啊,覺得不值當做唄。

霍青山:“明天早上起來和我一起做飯。”

林盈盈哀嚎:“我起不來!你又不讓我睡覺!”

霍青山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今晚,讓你睡。”他哪有不讓她睡覺!她慣會倒打一耙的。

為了能讓她明早可以跟他一起做早飯,霍青山晚上很艱難地拒絕了林妖精的勾引,最後直接用被子給她一圈,再拿繩子繞幾匝,讓她老老實實睡覺。

誰知一早快六點了外面還灰蒙蒙的,下半夜的時候下起了大雪。

林盈盈下半夜的時候早就鉆出來滾進了霍青山的被窩,在他懷裏睡得無比舒爽。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亮亮的,“我來做早飯吧!”

昨晚上九點就睡了,這會兒她可是神清氣爽,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力量。

霍青山卻翻身覆住了她,外面下雪,今天可以不用早起了。

他啞聲道:“你已經睡飽了。”現在可以做點別的,比如早飯之前先吃她,她還不能用沒讓她睡覺當借口。

林盈盈驚呼一聲,“你要命了,大早上的……你不去營區了?”

霍青山:“大雪放假,可以在家陪你一整天。”

林盈盈腦子裏一蒙,直接把陪一整天理解成“昨晚沒做今天可以做一整天”,嚇得立刻抱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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