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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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長, 吃過晌飯基本都要午休一下,下午兩點左右去上工,如果不午睡下午就會昏昏沈沈沒有力氣。

當然那些精力旺盛的是不肯睡的, 霍青峰要去游泳抓魚,霍青湖和謝雲要去抓知了,呼呼啦啦跟永遠不知道累一樣。

林盈盈一直都有午睡的習慣, 剛下鄉被打亂了作息, 結婚以後又掰了回來。

吃過飯在院子裏溜達幾圈, 看看雞看看豬,然後啃塊別人送來的甜瓜就洗洗手梳梳頭, 爬上炕準備午睡了。她趴在炕沿上,瞅瞅下面,“青山哥?”

天太熱了, 沒有霍青山當抱枕不好睡。

霍青荷從東間探頭,朝她笑,“我說嫂子, 你咋一會會也離不開我哥呢?”

林盈盈半點不害臊, “你哥帥唄, 我倆感情好呀~你哥呢?”

霍青荷撇嘴,“我哪知道?你栓自己褲腰上唄。”

嘴上說不知道, 腳卻走出去,在院門口站了站看到路口兩個小孩子在那裏玩過家家, 她喊道:“你們誰看見林知青她男人了?”

倆孩子都吃過林盈盈的糖,嘎嘎一笑, 一個小孩子指了指南邊, “那不是?”

果然,霍青山拎著幾串魚從外面大步回來, 他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褲腿挽到了膝蓋,上面就穿著背心,褂子拎在手裏。整個人修長筆挺,肌肉線條性感流暢,有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霍青荷:呀,我大哥這麽帥,以後必須找個這樣的,不能讓林妖精一個人得意了!

她撇嘴丟下一句“霍青山,你女人找你困覺呢”,說完掉頭就跑了。

霍青山:“……”一個兩個都欠收拾了!

路口倆小孩子瞅著霍青山嘎嘎地笑,他們不過五六歲的年紀,一個小孩子好奇道:“青山叔,你媳婦那麽大了為什麽還要找你困覺?我這麽點都自己困覺了,她是也還吃奶嗎?”

另外一個拍了他一巴掌,“笨!青山哥哪裏有奶,是他媳婦餵他吃奶。”

霍青山腳下一個踉蹌,回頭瞪了他倆一眼,幽幽道:“小孩子,別瞎說。”

那小孩子:“我可沒瞎說,我爹還背著我和弟弟,偷我娘的奶吃呢,害得我都被逼著斷奶了。”

鄉下有些婆娘,一個接一個的生,上一個不需要斷奶下一個就接上了,所以大孩子小孩子也會搶奶吃。

有些孩子甚至吃奶吃到八九歲,十來歲的都有。

霍青山默默地回家,走進院門搓了搓臉,把那股燙人的熱度給降降,然後進了院子把魚丟在廚房門口的一個瓦盆裏,舀上兩舀子水,蓋上一個木蓋墊,免得有滿村亂竄的貓來偷腥。

他洗洗手進了東間,就見林盈盈四仰八叉地歪在炕上,正懶懶地扇著蒲扇,那雙儂麗的大眼已經困得睜不開,還在頑強地睜著呢。

看到他回來,她立刻眼前一亮,一翻身瞅著他,招招手,小聲道:“快來啊。”

她穿著睡裙,已經把胸衣解下去,從他這個角度就看到了那兩團嬌嫩的雪軟。他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路口那孩子懵懂無知的童言還響在耳邊,讓他渾身燥熱。

尤其昨晚上剛折騰了半宿,這會兒想起來,身體瞬間就反應強烈,讓人想忽略都不能。

林盈盈慢慢地瞪圓了大眼,捂著小嘴驚訝地看著他、那裏。

霍青山不自然地側了側身,擡腿上炕,“怎麽還沒睡?”他聲音有些啞。

林盈盈立刻就爬進他懷裏,“等你呀,你不在我都睡不著。”她用腳丫踢踢他的大長腿,讓他按照她的心意擺放好,再把他胳膊也擺個合適的角度,自己窩進去。她一手勾著他的頸,一腿壓著他的精瘦的腰,身體貼著他涼絲絲的胸口,一秒鐘舒舒服服地睡了。

霍青山:“……”

他日常午睡只需要半個小時就夠,從前躺下秒睡,然後到點自動醒來。可現在懷裏掛著個軟玉溫香的小嬌妻,小嘴巴還在他鎖骨或者脖子上一拱一拱,渾身上下不管是哪裏都在撩撥他,讓他怎麽睡?

偏她睡著了沒那麽老實,搭在腰上的腿非要往下蹭,看她這豪放的姿勢,想來是不疼了……

霍青山覺得自己結一個婚,可以修煉成聖,即便敵人用美人計,只要不是她都絕對就沒問題。

他強迫自己不要看她,腦子裏默誦軍規黨章,讓自己冷靜下倆,這麽胡思亂想著他睡著了。

霍青山睡了半個小時就醒來,林盈盈已經進入深度睡眠,睡得正香呢。這時候的她和剛入睡時候的她判若兩人,現在跟只乖巧的小貓咪一樣,手腳並攏縮在一角,睡得又乖又安靜。

霍青山親了親她,下地準備去上工。

霍母已經起來在廚房門口處理那幾條鯉魚和鯽魚,不很大,但是自己河裏的非常鮮活,不管紅燒還是燉湯都好吃。

霍母問他,“青山,你這一次在家住多少天?”

霍青山:“加上婚假還能住一段時間。”

霍母小聲道:“那你有沒有什麽打算?我看盈盈挺黏你的。”

兒子要是回部隊,讓小媳婦自己在家裏,霍母覺得有點殘忍。不過如果男人不到家屬隨軍條件,帶了媳婦過去也沒地方住,審批不到自己的單人住房。

霍母的意思是不是能托托關系,先安排一個單間宿舍,哪怕小一點也沒關系,反正他們不去就讓林盈盈隨軍即可。

聽見霍母說媳婦黏自己,霍青山就有點臉熱,仿佛懷裏還殘留著那溫軟的感覺呢。

他道:“娘不用操心,我心裏有數呢。”

那種小小的單間宿舍太委屈她了,而且人來人往的很嘈雜,還不如住在家裏有人照顧好呢。

他們部隊一直有風聲說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隨著國內局勢的穩定,軍隊要進行改制。有些分軍區要收縮,還有一些部隊番號要取消、合並等。

他們師可能要全員切割,開赴其他地區進行生產建設,補充工農力量的不足。還有人說部隊要選拔一批優秀的基層戰士和軍官,開赴邊境,在那裏執行任務,去最苦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立功升職的地方。

如果是從前沒結婚的話,他願意去邊境,拿更多補貼給家裏過好日子。

可現在結婚了他就不想去,因為一去要兩三年才能輪崗回來,他舍不得她。

霍母知道兒子從小就是有主意,不是那種沒有成算的,笑道:“行,那娘就放心了。看著你娶了媳婦,小兩口恩恩愛愛的,娘也就沒什麽心事啦。”

霍青荷從屋裏出來,“娘你偏心也偷摸的,咋就當著閨女的面說沒心事啦?那我們姊妹不得你心還是咋的?”

霍母笑罵:“對,尤其你不得心,整天裹亂。”

霍青荷:“我裹亂,那老太太你一中午學幾個字了?”

吃過晌飯以後,霍青湖教了大家幾個字的,按照林盈盈的要求不要學那些什麽階級苦、血淚仇的東西,直接從常見的物品學起即可,什麽人口手、上中下、大小多少、日月星、江河湖海等,然後就開始學家裏眾人的名字,要會讀會寫。

霍母指了指盆裏的鯉魚,“鯉魚。”她還用手比劃了一下,“這條小魚游了一裏,就變成了鯉魚。”

霍青荷都驚了,“哎呀,老太太,你了不起啊?這都有竅門呢?”

霍母得意道:“當然,你嫂子給我講的,我一下子就記住了。我和你說,這老師很關鍵。”

霍青荷撇嘴,嘁了一聲,“你別得意,兩分鐘你就忘了。”

霍母:“何仙姑戴著頂青青的草帽,就是你青荷。”

霍青荷臉色一變,跟被人戳了痛腳一樣,“娘,你咋還咒我戴綠帽子呢,哎呀不行了,還有這樣親娘。”

這時候林盈盈也被她吵醒了,聽見聲音趴在窗臺上往外看,隨口唱道:“青青綠草原~戳瞎你雙眼~”

霍青荷氣得直跺腳。

霍青芳和霍青霞也都出來,紛紛說一下自己還記得的字。

霍青芳讀過一年半,後來就不肯讀書而是在家帶弟弟妹妹了,霍青霞因為霍父沒了家裏一落千丈她連一年級也沒去讀。

現在幾個姊妹裏,倒是霍青霞最認認真真想學識字的,因為她發現林盈盈的皮箱、木箱上都掛著一些小牌牌,可上面的字她幾乎都看不懂,她就想看看,這樣就能多了解嫂子一點。

已經過了要上工的時間,霍青芳吆喝姊妹們趕緊走,霍青荷還喊呢,“出去別告訴人家咱在學識字,別讓他們知道。”

林盈盈:“為什麽啊?”

霍青荷:“免得他們笑話。”說完她們就趕緊走了。

林盈盈納悶,這學識字還有人笑話呢?

霍母給她解釋,“這麽大姑娘才學,難免有人說酸話。”

她當初讓女孩子讀書,孩子大娘和三嬸就說風涼話“哎呀,丫頭片子還讀書,是要考女狀元還是要當女幹部?女人讀書識字,是預備著自己會算工分不找男人了?”

林盈盈可不懂這種觀念,理解不了,簡單粗暴的認為就是妯娌之間的矛盾。

霍母:“盈盈,你上午去鋤過地,下午就別去了,娘給你熬魚湯喝。”

林盈盈其實挺想跟著霍青山去下地的,在他身邊不知道多舒服呢,尤其還能調戲他,看他臉紅緊張的樣子,她就覺得好開心。

她從前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別人戀愛是如何的,雖然她看了那麽多言情小說卻沒有一本能當成她的戀愛婚姻指南,也許每一對戀人都是特例。

反正她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時光,也很想時時刻刻和他膩歪在一起,哪怕不說話就看著他,就感覺他在身邊,心裏都覺得甜絲絲的。

不過自己和霍青山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膩歪,霍母一個人孤零零的,既然她覺得孤單想讓自己陪,那自己就多陪陪她吧。

林盈盈就忙前忙後給霍母拿蔥姜蒜,剝蒜、摘菜、洗菜。

霍母看她像個小孩子一樣,說是幹活不如說是好玩,摘菜的時候抓到一個蟲子,拿草棍兒戳一戳,玩一玩,洗菜的時候再順便玩一會兒水,別提多可愛了。

她看得心裏軟軟的,小聲道:“盈盈,早點生個娃娃,娘幫你們帶啊。”

林盈盈的臉猝不及防地紅了,“娃娃?什麽娃娃?”人家還是寶寶呢,怎麽能說這麽可怕的事情。

霍母看她這單純的樣子,就知道這是年紀小還沒想到呢,要是不提前說說到時候難免要手忙腳亂。她就開始說自己當初懷孕的一些趣事,盡量少說不好的免得嚇到林盈盈。畢竟結了婚懷孕是在所難免的,說那些不好的嚇人的只會讓小媳婦害怕,一點好處都沒。

林盈盈就聽霍母說了一下午的懷孕經,什麽胎夢、胎動,懷男和懷女的區別等等。

“當年懷老大青花的時候,我就夢到一大片花園,可美了呢。其實也夢到過別的,就是沒這個記憶深刻。”霍母說起往事,就想起了自己那個寬厚和善的男人,心裏泛酸卻也沒再怎麽難過,反而笑了笑。

林盈盈好奇地問:“那霍青山呢?他是什麽夢?”

霍母笑道:“懷青山的時候,我就夢到那天的天氣可好呢,紅彤彤的日頭掛在藍藍的天上,下面是一大片起起伏伏不斷的山,山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水,我就在那裏走來走去,撿到了一顆閃閃的紅星。”

林盈盈咯咯笑起來,“那為什麽不給他起名叫紅星?”她念叨了一下,“霍紅星,還挺好聽的。”

霍母也笑,“這不是有輩分麽,青字輩,叫星就別扭嘴。加上大伯娘生了個閨女起名叫星星,就不許咱青山叫了。”

林盈盈撇嘴,“她咋恁霸道,現在叫建國衛國衛東的,怕不是得幾十萬呢。”

霍母嘆了口氣,“有人就霸道唄,她名字裏有個花,就不許咱青花叫,可她不說我們也不知道她叫槐花呢。”

這時候閨女長大嫁人,不管是娘家婆家都不會再叫名字,而是叫她的身份,xx媳婦,xx娘,x嫂,x嬸之類的,自己不說別人還真不知道。

霍大伯娘閨名叫叫劉槐花,霍三嬸叫王小紅,這倆女人喜歡合夥擠兌霍母。

因為當初霍母出身不大好,婆婆不喜歡但是霍振江非要娶。

結婚後大伯娘和婆婆對霍母不好,先是大閨女叫青花不對,再有霍母生霍青山的時候,大伯娘劉槐花剛好也生了個閨女,起名叫星星,結果那小閨女六個月上夭折了。劉槐花就說小青山是個獨的,專門妨害別人,把她閨女給克死了。

霍振江知道以後很生氣,要和他們大房斷絕關系,後來霍大伯訓了劉槐花一頓親自給霍母賠了不是才算過去,但是霍振江還是冷著臉分了家。

而霍振江手巧,參加過敵後游擊隊懂火藥,後來當了隊長領著隊員們開山、修路、修水渠,賺錢不少,分家以後大房享受不到他的錢財好處,劉槐花便老大不樂意,處處擠兌霍母。

霍三嬸則因為她當年是霍母娘家的小丫頭,嫉妒霍母也是丫頭的閨女卻成了小姐,後來老陳家被槍斃的槍斃遣散的遣散,霍母卻沒事還嫁給了王小紅心儀的對象霍振江,讓王小紅很是傷心,然後就嫁給了霍家老三,和霍母成了妯娌。

自從她嫁過來和大伯娘形成了聯盟,霍母在婆婆和妯娌堆裏就沒討過好,總是被排擠,她就懶得出去和女人們紮堆閑聊,專心在家裏做家務照顧孩子。

而男人犧牲以後,她們表面同情,但是不管當面還是背地裏,也沒少拿話刺人。尤其謝光明不肯結婚,非要照顧他們一家,更是讓霍三嬸說了不少酸話。

霍母男人沒了,孩子們還小,自然要仰仗族裏叔伯們照顧一下,便不和她們一般見識。而且大家都是妯娌,她們說了酸話,霍母若是當真她們又說開玩笑而已幹嘛那麽較真?

林盈盈聽霍母當笑話一樣說,有些心疼她,“娘你就是太和善了,她和你開玩笑那你再開回去唄,不讓咱翻臉,她好意思翻臉?”

正說著呢,外面有人進來,“我說二嫂,你天天在家捂著不出門幹嘛呢,抱窩還是養蛆啊?真是的,抱窩雞也沒你這麽戀窩,也不出去找我們耍耍。”

林盈盈就看到那個霍三嬸戴著一頂破鬥笠從外面進來,她心下冷笑,來的還真巧!

她看了霍三嬸一眼,“三嬸,你這是出去抱窩還是養蛆才回來?”

霍三嬸一楞,隨即黑臉吧唧就沈下來了,“你這個小媳婦說啥話呢,怎麽這麽難聽呢?”

林盈盈笑嘻嘻的,“哎呀,三嬸你別生氣嘛,你和我娘開玩笑,我聽著新鮮怪好玩的呢。我也隨便跟你開個玩笑嘛,你看你還生氣了,別開不起啊――”

林盈盈拖著長腔,她人美聲音甜,尤其這樣嗲嗲的簡直能把霍三嬸膈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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