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性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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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凱文果然從不唬人,當天就找了幾份報告給他做,檢討是免不了了,自行補寫碎屍案偵破報告就當鍛煉也能接受,蘇城就納悶兒了,結婚報告是什麽鬼東西?為什麽要讓他“熟悉熟悉”這種據說已經退出歷史舞臺的玩意兒啊!

蘇城不是不會打字,但每當遇到工作報告這種慘絕人寰的關卡,就只剩二指禪這一招了。顧成今天沒什麽事,到了下班時間就問他回不回去,蘇城說不回,他就走了。蘇城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大門外,有點發愁。

晚上八點半多他終於把三份作業都擼出來了,質量不說,好歹先有個報告的樣子,還得檢查一遍錯別字,誰讓老板好這口兒呢。蘇城大大地抻了個懶腰,上半身後仰,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他昨晚只睡了兩三個鐘頭,這會兒困得要命,只覺得上下眼皮兒一團聚簡直就分不開了,他掙紮著作出決定——起來回家睡!

睜開眼睛,蘇城被視線裏突然出現的面孔嚇得好懸沒從椅子上翻下去,顧成幫他扶穩轉椅,道:“你膽子太小了。”接著舉起手裏的紙袋晃了晃,道:“要吃麽?”

蘇城也是服氣,明明就是特意買來的吧,話說的偏像是撩貓逗狗般的施舍,他真挺想看看自己說不吃,顧成會不會直接把東西扔進垃圾桶。他也真挺發愁的,這廝究竟想幹什麽。

蘇城就說:“不吃。”

顧成想了想,蹙眉道:“今天又嚴重了麽?”

“……還行吧。”蘇城反應了一下才想到可能說的是最近不大吃得下飯這事兒,由衷覺得倆人根本不在一個頻率。

既然不是恐食癥加重,說不吃基本就等同於“您的好意無福消受”了,顧成“唔”了一聲,“回去麽?”

蘇城懶懶擡起眼皮兒瞄了顧成一眼,是平時經常使用的表情,也就是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可他偏偏替人家腦補出一分尷尬來。

他堵了人一天,顧成竟然一直態度良好,完全沒炸過刺兒,若是沒有夜裏那驚悚的一幕,還可以解釋為良心發現,可如今他沒辦法不多想。按照蘇城的屬性,炸出來的爆米花早就餵了汪,這會兒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再看顧成帥帥地站在旁邊,手裏拎著外賣,等自己一句回答,說不上賢良淑德吧,卻也安安靜靜招人心疼,他自己先心軟了,幽幽地輕嘆了一聲,道:“回吧。”

所以說這廝只要閉嘴躺那兒就好了嘛,沒事兒少說話。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之前餵串種薩摩那個公園附近,顧成才開口道:“去餵流浪貓狗吧,扔了也是浪費。”

“這麽齊整的外賣你怎麽不去餵流浪漢?”

顧成楞了楞,“不順路吧。”

蘇城頭疼,“回去我吃吧。”

走出去老遠顧成突然道:“你太善變了。”

蘇城擰著眉毛斜著眼,“善變,又如何?”

顧成居然很認真,“顯得很任性,不夠成熟、理智,長此以往影響職業素質。”

蘇城無力道:“你快別說話了。”

顧成從善如流,果然一直到進家門都沒再開口,然而心裏想的卻是,我沒說錯真的很善變啊,但鑒於摸了人家臉這事兒他自知理虧,便不好窮追猛打,只在一旁做了個安靜的美男子。

幸好林瑯已經離開,得一時清靜也是好的,今兒的文字工作搞得蘇城心力交瘁。在屋裏轉了一圈兒,床鋪完全沒有收拾過,皺皺巴巴被寵物肆虐過一樣,被子半截拖在地下;穿過的拖鞋一只在門口鞋櫃處、一只在沙發旁邊;燒水壺底座下面一大灘水漬,一看就是水接多溢出來了;衛生間和廚房的櫃子顯然被翻動過,拉開櫃門險些被幾包泡面砸到臉,也不知道那小子找什麽。

總之,蘇城終於明白顧成為什麽要鎖門了。念及此,他恨恨地剜了顧成一眼,這也太沒義氣了,就不能提個醒兒麽?有心喊他來打掃戰場,又幾乎可以想象那人帶一絲嘲諷的表情,說人是你自己招來的。

蘇城心累。

顧成把外賣放到桌上,打開包裝,撿了拖鞋放好,進廚房去了。

金黃色的蔥花餅切成一牙一牙,碼得整整齊齊,飄出一絲香氣,另一盒是土豆絲,冒著酸酸的醋香。蘇城咬了一口餅,有些涼了,他中午吃的也不多,三兩口下去勾起食欲,反而更加餓了。

顧成收好泡面、擦幹水漬,又接了壺水燒上,出來看飯盒已經空了三分之一,道:“涼了就熱一下,你怎麽這麽能湊合?”蘇城嘴巴占著,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找茬,顧成都快進自己房間了,實在忍不住回頭道:“你沒洗手吧?怎麽不臟死你。”

六塊薄薄的蔥花餅和一份醋溜土豆絲很快被蘇城同志吃了個精光,他扯了幾張紙擦擦手,端著自己剩一半涼水的杯子,去廚房兌了點兒熱的,一口氣兒灌了半杯,打了個飽嗝,覺得十分滿足,心情也愉悅了一大截。

顧成已經收拾完畢、換好衣服,呆在自己房間裏半天了。蘇城端著水杯在客廳來回轉圈兒,從半開的門縫中看見他坐在書桌前看書,看起來很是專註。

過一會兒顧成突然起身,蘇城嚇一跳,趕緊移開眼神,作飯後踱步狀。顧成倒了水,問他報告寫得如何,蘇城含糊道還行,顧成點點頭,回房繼續看書去了。

蘇城仍是在客廳散步,仿佛思考人生,然而並沒有什麽結果。有陌生號碼來電,接起來竟然是林瑯,那小子嘰嘰咕咕問些顧成的事,語氣偏又帶著挑釁,好像故意氣他,蘇城回以呵呵,直接掛斷。

蘇城越轉圈越焦躁,心一橫蹬開半掩的房門,氣勢洶洶地質問,“你半夜是不摸我臉了?”

顧成轉過身來,面上難得一見地閃過一絲驚訝和尷尬,但很快恢覆了平靜。蘇城以為他會狡辯,然而顧成只說了一個字——是。蘇城憋了半天,只好問他,“那你為啥摸我?”顧成扣上鋼筆,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道:“性沖動,我道歉。”

蘇城就不會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屋裏安靜到尷尬。

蘇城前來興師問罪,罪魁禍首供認不諱,但是道歉就好好道歉,性沖動是怎麽回事?就因為這三個字兒,他現在杵在這兒吧像個傻帽兒,掉頭走掉吧又像在害羞,到底是要怎樣啊?

顧成看他又玩不許說話不許動,只好站起來,蘇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宿舍面積不大,書桌和大床之間距離十分有限,事實上半步便到床邊,一步便會把自己絆倒在床。

蘇城飛快地彈起來,然而半途被攔住,顧成左手抵住他右肩,他便只得保持著一個上半身向後微仰的姿勢,雙手撐著床面,承擔身體的重量。

顧成本意是解決問題,然而對方如此不配合,他也只好卻之不恭,作為對挑逗的回應,適當調戲一下好了。他捏了捏蘇城下巴,語氣十分暧昧,“想通了麽?隨時歡迎。”

蘇城腸子都悔青了,剛剛顧成坐在椅子裏仰望自己,又理虧在先,自個兒明明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大好態勢,可惜沒能好好把握機會,導致現在居高臨下的人變成了顧成,還被人捏著下巴調戲了,大爺的簡直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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