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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萬一他神經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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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怎麽看也不像個聽話的主兒,可同伴說stop,他還真就stop了,倆人說走就走,瞬間就沒了影兒。

顧成和蘇城渾身脫力,背靠背坐著,算得上半遭死裏逃生,也沒力氣去管陸續跑掉的小混混們。反正有黃毛和路三這條線,相信這些蝦兵蟹將也跑不掉。

蘇城道:“你死了嗎?”顧成道:“還沒有。”

過了一會兒不見搭腔,不像他作風,顧成道:“你死了嗎?”蘇城還是不說話。顧成動動肩膀,“餵,蘇城?”蘇城徹底沒了動靜兒,顧成一轉身,背後的人軟綿綿滑下來。顧成這心中一驚,輕拍蘇城臉頰,叫他名字也全無反應。顧成檢查他呼吸脈搏心跳,生命體征倒是都正常,頭部頸部等處也沒有致命外傷,也許是精神高度緊張後的暫時性休克,總之看上去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最怕的是內臟破裂。

他報了警估計快到了,要出去得走到夜市那邊,也不放心留蘇城一個人就這麽躺地下。

顧成的手機在打鬥中不知道犧牲到哪兒去了,他開始在蘇城身上踅摸,蘇城突然整個人瑟縮了一下,吭哧吭哧笑起來,“別亂摸啊你個流氓。”

顧成怔了一怔,意識到自己這是被耍了,心頭一陣憤怒,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如此二百五的人。他簡直不想跟這人說話,走到墻根兒處坐下,蘇城跟著蹭過去,陪笑道:“生氣啦?別啊,逗你玩嘛。”顧成扭過頭去不搭理他,蘇城撇撇嘴,絮絮叨叨地說道:“多大事兒啊,我這是調節氣氛,你要珍惜身邊有幽默感的人呦,他們會讓你的世界充滿歡聲笑語……”

顧成只覺得自己的世界此刻充滿了聒噪,咬牙道:“閉嘴!”他很少有怒氣纏身的時候,就連蘇城如此沒眼色的都看出來了,居然真的住了口。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拿肩膀撞撞顧成,顧成怒道:“幹嗎?”蘇城道:“很疼啊。”顧成冷哼道:“怎麽沒疼死你。”蘇城假模假式哼唧了兩聲,沒想到不知牽連了哪裏,突然咳嗽起來,觸了機關似的半天停不下來,震得五臟六腑一並熱熱鬧鬧地更加疼起來。

一只手伸過來,在他背上輕輕拍打,蘇城漸漸止住咳嗽,背上的拍打便改為輕撫,觸感卻反仿佛更加清晰。蘇城小幅度地擰巴了兩下,故作瀟灑道:“沒事兒,死不了。”顧成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加了點力度,不讓他亂動,道:“不是吵吵就是咳嗽,能不能做個安靜的美男子?”蘇城便咳邊笑,“哎呦顧警官,你眼光真好。”顧成蹙眉道:“閉嘴吧,別鬧了。”蘇城“哦”了一聲,乖乖地不再說話。

夜靜更深,寒意侵人,一旦安靜下來,疼痛和寒冷都被放大了數倍,格外明晰。然而兩個人擠在一起,寒冷似乎也有了微溫。

終於等到後援,倆人癱在警車後座裏,回想剛才的經歷如在夢中,只有一身的傷痛證明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兩個黑衣人來得悄無聲息,走得莫名其妙,沒有再對那群混混怎麽樣,甚至連兇器都故意留在了現場。那是兩把普通的水果刀,敢不帶走自然不會留下指紋,示威一樣。他們究竟是什麽人,出現的目的又是什麽,警方毫無頭緒,從那群混混口中也問不出來。

回想他們三人短暫的交手過程,那人的招數至少包含了泰拳、跆拳道、散打、拳擊幾種技法,這種程度的身手,顧成認為多半是職業殺手或雇傭兵。

“嘖嘖嘖,怎麽給打成這樣……以後再挨打記著護好臉啊。”蔣格格瞅瞅這個,又瞧瞧那個,多英俊的小夥子,現在臉上開了染坊,腫得老媽都不認識了。調侃歸調侃,其實她也很心疼。

“我沒發揮好,你等下次。”蘇城呲著牙道。開玩笑,怎麽能讓個女人笑話。

蔣格格伸出食指,在他臉上極輕地戳了兩下,蘇城疼得嘶嘶吸冷氣,偏頭怒道:“毀容了!”蔣格格笑道:“瞧瞧瞧瞧,還發揮呢,你揮發吧。”轉身洗了兩個紅撲撲的蘋果,耐著性子給他們削。

蘇城很憂傷,“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麽大呢?”蔣格格顧不上擡頭,“說什麽呢?”顧成道:“他說人家身手好,自己差太遠。”蘇城怒道:“你也很差好不好!”顧成點點頭,若有所思。

蘋果削完將將剩半個,蔣格格看來看去也沒覺得有什麽切小塊的必要了,直接啃吧。蘇城道:“格格姐,我們都這樣兒了,吃口蘋果都不能有個牙簽兒?”

“哦。”蔣格格抽了兩根牙簽戳到蘋果上,“牙簽兒。”

蘇城道:“姐不帶這麽欺負病人的。”蔣格格“噗嗤”一樂,重又拿過蘋果給他切成小塊,“我最好再給你餵到嘴裏是吧。”

他們倆常規逗了幾句嘴,蔣格格看顧成手裏的蘋果也一口沒動,以為也等著她給切,便伸手拿了過來,誰知道顧成完全沒反應,仍是在想心事的樣子。蔣格格叫了兩聲,他才回過神,蘇城揶揄道:“嚇傻了麽成哥?”顧成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那個人有點熟悉。”蘇城道:“快拉倒吧,人家包得跟個粽子似的就剩倆眼珠子了你都能熟?”顧成道:“沒錯,就是眼睛。”

然而他始終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那雙眼睛。

蘇城看他認真,道:“有時候見到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是會莫名有熟悉感的,也不奇怪啊。”

蔣格格道:“別想太多,先養傷,你們早點兒睡,明兒個我再來。”

高度緊張之後松弛下來,精神和身體其實都很疲憊,然而兩人卻沒有睡意。蘇城道:“還想人家眼睛吶?”顧成道:“你又是疼得睡不著?”

“都是肉長的,別說你不疼!”蘇城瞪著天花板,“你說會不會有人半夜摸進來殺人滅口啊?”

“怕?”

蘇城沒有馬上回答,隔了一會兒才道:“怕。剛才顧不上怕,這會兒想起來真是挺嚇人的,那人要殺我們的話,咱肯定活不了。我不想死得這麽窩囊,一事無成。”

顧成知道這是大實話,他自己也後怕,只是他以為蘇城一定會嘴硬,無論背後是實誠還是軟弱,總之是帶了一點淒然的意味。他不自覺就放軟了聲音,“你也說要滅口當場就滅了,沒事的。”

“萬一他神經病呢?”蘇城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幹完活兒專門留下跟咱倆打架,這就是有病啊!專業殺人的,這種人的心理不能用常理推測啊。”

雖然蘇城講得聲情並茂,有腦洞過大之嫌,但以今天的經歷來說,這話並不誇張。

在普通人眼裏,花兩百多萬買一坨又醜又臭的松露很誇張;在老實人眼裏,貪汙幾個億已是世界最黑暗的一面;在善良人眼裏,求愛不遂的奸殺簡直無法想象;在活在和平社會裏的人眼裏,饑餓可能是一生都無法體會的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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