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上我床就得被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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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撇撇嘴,因為有求於人只能擺出笑臉,“那啥,我沒帶錢,手機沒電了,能借你的打個電話嗎?”帥比默默地做了個深呼吸,轉身拿了手機調出撥號鍵盤遞過去。

蘇城笑盈盈地接了,撥了樂曉東的電話,然而提示號碼有誤,蘇城一楞,果然沒記住麽?他努力回憶,調整了一下中間幾位數的排列組合,信心滿滿地按下呼叫,這次通倒是通了,可惜並沒有什麽卵用,無人接聽。蘇城連著撥了三遍,統統是系統女聲,樂曉東睡覺不算太沈,但凡沒出事兒,就是又跟野男人滾床單去了。

“不接電話……”蘇城惆悵地望了帥比一眼,“要不你借我一百幾十塊的吧,我把電話和身份證號碼抄……”

話沒說完,帥比已經轉身去拿錢包了。蘇城眼見他打開錢包,卻遲遲沒有動作,誠懇道:“明兒就還你,絕對不會賴賬的,我不是騙子,一百塊而已。”

“美金行嗎?”帥比身上只剩一張五塊和兩枚一元硬幣,以及幾十塊美金,因為沒什麽地方非要花現金不可就想明早再取現,帥比很後悔,為什麽不多帶點現金防身!

蘇城低頭瞧瞧他空蕩蕩的皮夾子,又擡頭瞧瞧他,一臉的“你在逗我”,且標點不是問號,也不是嘆號,而是句號。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啊。”蘇城搖搖頭。

“這樣吧,你在這裏開間房,我先幫你刷卡,明天聯系上你朋友再還我。”帥比拿起話筒,蘇城卻突然一把攥住他準備撥號的右手,雙手牢牢握住,滿眼深情,“不用麻煩了!這麽大地方,我在你這兒湊合一下就行了,再開一間又要洗床單多不環保啊!”

帥比試圖抽回手,沒成功,帶著疑惑望向他,“難道……”蘇城沈痛道:“是的你猜對了,其實……我害怕一個人睡!”

帥比用力抽回被蘇城緊緊攥住的手,半點也不照顧對方的情緒,“一千一左右含早,不能接受嗎?”

蘇城心裏把他噴了個死去活來,卻又追過去雙手緊緊抓住人家右手,用楚楚可憐的眼神仰視著他,扁著嘴無辜地搖了搖頭。帥比額角青筋抽了抽,冷著臉道:“松手,你睡地下。”蘇城可憐兮兮道:“沒有被褥啊。”

帥比拎了個枕頭扔在他身上,“櫃子裏有備用的。”他打開櫃子拿出一件藏藍色深V領T恤,套了一半感覺傷口刺痛了一下,同時伴隨一種輕微的剝落感。他扭頭去看,果然剛才用來貼藥棉的兩條膠布一頭已經掉了,另一頭粘在皮膚上,掛著那片藥棉一起,晃晃蕩蕩的十分可笑。

蘇城也看見了,趕緊蹦起來討好道:“我幫你再粘牢一點啊。”

帥比反手撕掉藥棉丟進垃圾桶,“不用了。”蘇城訕訕地收回手,慢吞吞地抱了被子出來,故意提高聲音,“地毯上好多毛。”帥比在浴室裏刷牙,也不曉得聽到沒有,反正沒搭理他。等他出來,蘇城抱著枕頭坐在攤在地上的被子堆中,“餵,做你的床伴都要打地鋪麽?”

帥比挑眉,“你可以試試看。”蘇城不滿道:“我這只是未遂!做人要心胸寬廣一些嘛,那麽計較幹嘛。”帥比面不改色,“收留無家可歸的路人,我覺得自己很善良、很寬廣,你有意見?”蘇城氣惱地歪倒在被子裏,“是啦是啦,代表我八輩兒祖宗感謝你,要不要以身相許啊?”

“你現在想通為時不晚。”

“少做夢吧,晚安!”

“你要睡了?”

“不然怎樣?別以為你收留我我就會躺平給你壓。”

“起碼去刷刷牙洗洗臉好嗎?你這樣我覺得周圍的空氣很不新鮮。”

“我刷不刷牙洗不洗臉跟你習不習慣有毛關系?”

“你在我房裏。”

“……”蘇城默默爬起來,一邊刷牙一邊從浴室門口往外看,瞪著大床上的身影放眼刀,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瞪得太專註,以至於不小心讓牙膏沫子順著嘴角流下來,趕緊扯過毛巾擦了。

蘇城最喜歡的兩件事莫過於吃飯和睡覺,苦一點累一點,穿得湊合一點,都沒關系,最重要吃飽睡好,否則就特別不幸福。被子他鋪一半蓋一半,把自己卷得像只肥胖的蠶寶寶,然而地鋪怎麽躺都難受,蘇城支起上半身瞧了瞧,2米的大床呢,只占一半而已,怎麽就不舍得給他睡一下呢。“恩公,還沒請教怎麽稱呼?”

帥比忍不住彎彎嘴角,當然蘇城是看不見的。“叫恩公就可以。”

“恩公你身上怎麽還有美金呢?”

“剛回國。”

“恩公你只睡一邊不寂寞嗎?”這次回答他的是沈默,蘇城接著道,“恩公你滾一滾啊,滾一滾才能體會到大床的真諦。”

帥比道:“你滾。”

“確定讓我滾嗎?”

“閉嘴,趕快滾。”

“好嘞,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城歡快地爬起來,抱著被子上了床,意意思思地滾了兩下,沒敢使大勁兒。

帥比楞了楞,騰地坐起來,對跳上他床的二貨怒目而視。蘇城抱著被子,無辜地眨眨眼睛,一臉純良,好像在說“是你叫我滾的呀”,恰到好處地演繹了什麽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

帥比臉色變了幾變,瞇了瞇眼道:“你是在挑逗我嗎?”蘇城大驚,“沒有沒有,恩公明鑒,絕無此意!”帥比冷冷道:“上我床就得被我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蘇城無奈,坐起來抓住帥比一只手,彎腰用額頭抵上去,姿態虔誠如教徒,“恩公你行行好,不要拆散我跟床,沒有他我睡不著的,大恩大德沒齒不忘!”

帥比嘴角抽搐,對著蘇城的後腦勺和一截嫩白的脖頸瞪了半天,最終沒說什麽,用一根手指支著他額頭把蘇城的腦袋頂出去老遠,卷了被子背對著他側身躺下。這就算是默許了,蘇城在心裏比了個剪刀手,舒舒服服躺下了。本來嘛,這麽大一張床,一個兩個也是躺,沒理由約炮都可以、安安分分睡個覺不行的。

“你人挺好的,真的,謝謝啊。哎你是出國旅行還是怎麽著啊?”蘇城覺得有必要再表達一下感激之情,以及套套近乎,剛才為了能蹭上床都在耍賴賣萌,以至於謝恩之辭聽起來似乎都有些不誠懇。帥比沒有回答他,蘇城也不在意,自己感謝也感謝過,示好也示好過,反正盡力了,無愧於心了,對方接不接受就是他的事了。

帥比一個人過慣了,已經想不起來多久沒跟人同床過,當然□□的夜晚不算。也不熱衷於聊天,尤其是涉及到個人真實的生活狀況。蘇城一口咬定不做零,壞了他好好一個良宵,前些日子因為畢業回國很是忙了一陣子,一直沒閑情找人約炮,剛才那會兒欲望剛撩撥上來,他是很有些惱火的,可是被這個二呆一再打亂,骨骼清奇,劍走偏鋒,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還是大腦缺氧,總之他被蠢得沒了脾氣,還覺得挺好笑,反正不討厭就對了。他是顏控,上床當然要找長得漂亮身材好的,而這個看臉的世界,長得好看總是比較占便宜。

他走了會兒神,連番折騰下來也沒什麽困意,便道:“我在國外念書。”豈料一直話多的人卻意外安靜了下來。他等了一會兒仍不見回應,身後卻響起了輕微的呼吸聲,睡著了。他突然就覺得自己也是夠蠢的。

背後那二呆睡覺似乎挺老實,只偶爾翻個身,影響不大,他很快也就睡著了。他生物鐘一向極準,六點半左右便即醒來,一夜都沒有情況,睜眼卻發現被人從背後摟著,那人一只手穿過腰間搭在他手上,假如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人,或是一對長相守的老夫妻,都會顯得親密而溫馨。

他頭皮一陣發麻,感覺十分別扭。兩人身高相仿,蘇城雖在背後摟著他,身體卻是蜷縮起來的,額頭頂在他背上,是個孩子氣的睡姿。別說網上那些各種真真假假的分析,心理學也講這種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老實說,他並不以為然。

這種體位勢必尷尬,還是不要面對的好,他輕手輕腳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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