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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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身體壓低了些, 主動拉進兩人間的距離, 源源不斷的熱度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黑沈沈的眸子直盯著沈峣的眼睛, 低聲笑道:“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你倒底想把我怎麽樣啊?Sunny?”

最後的尾音微微上揚, 小鉤子似的,連個魚餌也沒有, 就這麽丟到水裏,飄飄蕩蕩等著他想釣的那條魚自己上鉤。

想把他怎麽樣?

沈峣茫然。

如果對面是欺負他弟弟的小學生,他可以二話不說把人揪到他們老師面前。

如果是被小學生叫來打人的中學生, 他可以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但如果是周正……

他能把周正怎麽樣?

“嗯?怎麽不說話了?”周正撓了撓沈峣下巴, 跟逗貓似的, 沈峣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楞楞地看著他, 任他調戲。

周正哼笑一聲,心想, 之前真是看走眼了,這哪是什麽狼崽子?小貓崽還差不多。

呼嚕一下毛, 他能撓你兩爪子的小奶貓, 撓完了還記得給你舔舔本來就沒多重的傷口。

“行了, 不逗你了。”周正此時心情大好,他松開沈峣的手腕,直起身來, “走吧,去洗個澡、換個衣服,教練說今天晚上不訓練了,一會兒一起去看看賽場,晚上哥請你們出去吃大餐。”

放開沈峣的同時,周正向後退遠幾步,剛好避開沈峣掃過來的長腿。

沈峣臉色陰沈,“你他媽再發瘋,我……”

周正先聲奪人,強詞奪理:“你看,給你咬你不咬,不給你咬你還生氣,你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啊?”

沈峣一口氣梗在嗓子裏,出門往浴室裏一鉆,任周正靠在門外侃得天南海北,全程裝聾子。

直到……

“你帶換洗衣服進去了嗎?”

周正嬉皮笑臉地靠在衛生間門口,拽了兩下被反鎖的門,隔著薄薄一層磨砂玻璃門板都能感受到裏面散發的低氣壓。

“叫聲哥,叫一聲幫你拿衣服,兩聲幫你拿褲子,三聲幫你拿內褲。”周神這時候剛的一批,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求生欲如同脫肛的野馬一去不覆返,“或者叫二送一,幫你拿內褲就不用你叫了。”

我叫你個大頭鬼!

沈峣在半裸著從周正眼前走過去和喊哥妥協之間選擇了前者,他拽了條浴巾圍上,沒好氣地說:“把你這時候的剛勁用到正地方行不行?”

周正樂了:“正地方?那可不就是迎男而上、正面硬剛嗎?”

“在你眼裏什麽不能剛?”沈峣開鎖推門,衛生間的水汽順著門縫往外溜。

沈峣的皮膚很白,但不是宅久了終日不見陽光的蒼白,而是很健康的那種透著紅潤的白皙,蒸騰的水汽熏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泛起淡淡的粉色,白皙的胸膛上那兩點顏色愈發顯眼。

一滴水珠從貼著沈峣臉頰的濕發滾落,淌過他優美的下頜曲線和鎖骨,沿著肌理線條一路向下,隱沒在雪白的浴巾邊緣。

兩條長腿被浴巾遮住一半,只在最下面隱隱露出兩條修長的小腿,不知道從哪裏流下的水滴順著皮膚滾落,周正搓了搓手指,感覺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那雙細白的腳踝。

看上去就很容易留下痕跡。

周正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給嘴巴把門的守門員大概是被他開除了,嘴裏跑的火車越來越沒譜,朝著城市邊緣呼嘯而去,“沒什麽不能剛的,只要是人、是人類,都……”

“閉嘴吧您。”沈峣面無表情地捂住周正的嘴。

沈峣手上也有點兒沒擦幹的水珠,柔軟的掌心有些潮濕,帶著酒店提供的沐浴乳的奶香,周正一度嫌棄這味道太娘,每次出門非得帶全套洗漱用品。

——用陳經理的話來講,就是事逼一個。

但這股奶香味放在沈峣身上,事逼卻覺得怎麽也聞不夠。

周事逼忽然問:“哎,你是直的彎的?”

沈峣:“……”

周正這話題轉移得觸不及防,沈峣一楞,一個“彎”字溜到嘴邊,堪堪咽回去,他吐出一口氣,故作鎮定地看著周正,“你猜?”

“讓我猜啊……”

周正眼睛轉了轉,心說,你要不是彎的,爸爸我直播倒懸打飛機。

但他還是選了個中性的回答:“我猜你是雙,不是都說十個男人八個雙嗎?”

還有兩個特別基。

“猜個謎都是保守茍命流,真行。” 沈峣鄙視道。

他繞過周正往房間走,努力裝作不經意地反問:“那你呢?直的彎的?”

周正依舊靠在衛生間門邊,收起了不正經的笑,直視沈峣的眼睛,臉上的神情是難得一見的認真。

“你希望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沈峣心跳漏了一拍,手按在門把上遲遲未動,似乎忘記了下一步動作。

周正直起身體,一步步走到沈峣身後,沈峣的頭發在陳美伊的要求下一直沒怎麽動過剪刀,比剛見面的時候長了不少,漆黑的頭發貼著脖頸,一根細細的淡粉色曲線從中間鉆出來,細看之下周正才發現那是條疤。

“怎麽弄的?”周正伸手在上面抹了一下。

那條疤似乎很敏感,沈峣微微一顫,不自覺地躲了一下,“不知道。”

不斷有沒擦凈的水順著他光裸的脊背躺下,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狀,微微反光的水痕終止在凹陷的腰窩。

周正突然有些渴。

渴得喉嚨都要冒煙了。

他忍不住伸手扶住沈峣的肩膀,沈峣顫了顫,那兩汪水也跟著晃了兩下,溢出些許,好像盛不住似的。

房間裏的空調溫度似乎有些高,熱風包圍著兩人,沈峣身上殘留的水珠被一點點蒸發,眼睛被額發滴下來的水糊住的視線重新清晰起來。

比溫度更駭人的是身後那人身上散發的熱度,幾乎要隔著半米的距離把人灼傷。

沈峣懷疑自己洗了半個小時,拿來洗澡的根本不是水,而是高濃度的烈酒。

不然為什麽會這麽暈?

可以稱之為危險的距離逐漸縮小,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直到完全貼合。

周正的手臂橫在沈峣身前,鼻尖埋在濕潤的短發裏,淡淡的香氣一縷一縷往鼻孔裏鉆,他伸手在沈峣腰窩抹了一把,拇指上沾著一點不明顯的水漬,如願以償地摸到了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膚。

“水幹了。”

沈峣忽然清醒過來,掰開周正的胳膊,一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在周正跟進來之前狠狠甩上,“咣當”一聲巨響驅散了滿屋子暧昧的空氣。

“靠!我世界第一帥的鼻子!”周正捂著險些被門板拍平的鼻梁,不滿地嚷嚷,“餵!這麽狠幹嘛?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

日尼瑪日。

沈峣冷漠地說:“老子就是去日太陽,也不會日你。”

門外傳來男人懶散的聲音:“話別說太滿,小心被王大哲學家的真香定律鎖定啊。”

兩人這麽折騰一遭,少說也耽擱了一個多小時,已經過了和大部隊約定的時間。

周正推開門,發現其他人早在走廊上七扭八歪站一排,只差他們兩個。

“幹嘛啊這是?組團看展覽來了?”

“喲,終於搞完了?挺快啊?”寧郁神情古怪地看著一前一後從套間走出來的兩人,眼神特意在沈峣沒幹透的頭發上轉一圈,手肘捅了捅旁邊人的腰,示意他一起吃瓜。

“你說誰快?”

男人對“行否”、“快慢”、“長短”和“粗細”一類詞語總是特別在意,周正也不例外,“不可以對男人說‘快’,你知道嗎?”

“快慢這種事,還得問當事人。”另一人被寧郁捅的疼,一肘子還回去後,笑著看向跟在周正後面的沈峣,“Sunny來說說?周神到底是快還是慢啊?”

沈峣看了周正一眼,言簡意賅地回答:“秒。”

全員除周正爆笑。

周正額角青筋跳了跳,說這話的如果是嚴溪越,那周正一定要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但如果是沈峣……

最終周正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他的後頸,跟提溜貓崽子似的,“有種你以後別哭著喊哥哥!”

沈峣拍開他不安分的爪子,“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EG的其他人對他們之間給裏給氣的互動早已見怪不怪,一個比一個坦然,路過的清潔大媽不禁懷疑是自己太敏感了。

周正走在最後,單手勾著沈峣的脖子,給沈峣介紹幾位老對手,“剛才問你話的那個是六六大順的王洋,別看那混賬玩意兒長的挺不起眼,上賽場跟隱身了似的,最會背後偷襲以及挑撥離間,以後遇到他記得小心點兒啊,還有寧郁那孫子,當心兩只老狐貍被帶溝裏。”

“周茍茍,你丫的以為誰聽不見嗎?!”一個梳著寸頭的青年扭頭對周正豎中指,“攻擊長相什麽意思?有種你再說一遍試試?”

“嘿,我偏要說!”周正靠近沈峣耳邊,開始大聲逼逼,“看到沒?對你哥我豎中指的那個傻逼是六六的North,劉江北,表演賽那會兒咱們還在他手裏搶過車,還記得嗎?典型無腦硬核剛槍流,撞上他就是撿了個大便宜……不過一般對我豎中指的人,只有被我幹懵圈的份。”

微燙的氣息包裹著耳朵,沈峣感覺自己的耳垂又紅了,胡亂應了幾聲便推開周正,加快腳步跟在陳經理旁邊。

吃過晚飯後,幾人結伴而行,溜達著去比賽場地轉了一圈,賽場的布置已經接近尾聲,呈金字塔形打起的選手席圍著一個高臺。

寧郁捅了捅王洋的腰,“你猜猜那是幹什麽的?”

“不知道。”王洋說著去捅周正,“周神,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但能猜出來……” 周正笑著調侃道,“這主辦方真能耐,心也是夠大,真不怕有人當場搶東西跑路?”

“除了你誰會這麽幹?”沈峣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不,應該說誰會有這種想法?”

“過獎過獎。”周正象征性地謙虛一下。

“到底是什麽啊?”劉江北的反應充分體現了做為一個二楞子的自我修養。

周正豎起兩根手指在眼前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透過指縫看去,空蕩蕩的高臺上似乎出現了一個金色的獎杯。

“是所有職業選手夢寐以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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