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人多, 戚六子喜氣盈腮，連連擊掌，“好, 好，做生意的客人再多也不怕。人多好哇！”音樂廳是個全新的生意，他就怕無人問津。

他轉了轉眼珠子，“去將他們請進來看看咱們的音樂廳。”

來都來了，不妨讓他們好好瞅瞅，等日後開張他們也能記著。

壯漢不住的擦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六、六、六、六爺, 使不得，使不得。”

音樂廳在賭坊原址上建立，正好位於京城繁華的商業地帶。管風琴的音量洪大, 又是一種全新的音樂, 一下子將整條街的人全都吸引來了, 門前被人堵得水洩不通。壯漢懷疑再過一會兒隔幾條街的人也要來看熱鬧的。

要是按照六爺說的請人進來瞧瞧還不得把音樂廳的門檻踩平了。

“有什麽使不得的。”戚六子自己出去，俄而打發走人退了回來, 幹笑兩聲, “人是有點多。”

何止是有點多, 他也是做過大生意的人，不論是賭坊還是鬼屋, 人都沒眼下多。他甚至還看見不少人往這邊擠過來了。

忽然，他腆著笑臉對賈代儒說，“先生大才呀, 還沒開張就引來那麽多人，等開張了還不財源滾滾？”

一想到外面的人都是他的顧客，戚六子的心頭火熱。一直以來他做的都是偏門生意，賭坊也好，鬼屋也好，針對的客戶群體屬於小眾，音樂就不一樣了。

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就是皇上也是愛聽曲子的。

環顧頗為壯麗的音樂廳，戚六子胸中湧出一種雄壯之情，他開的是大慶第一家音樂廳，他的樂器是大慶最大的樂器，是當之無愧的樂器之皇。

“先生，您看啥時候能開張？”

他有點迫不及待。

賈代儒瞥了他一眼，“早著呢，管風琴師還沒有呢？難道你讓我天天在這彈琴？”

這麽一想，賈代儒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對音樂感觸一般，模仿資料庫裏的視頻彈彈還行，其他就只能呵呵噠了。

“哪能呢？”戚六子忙笑道，“你看蔣九行不？”

他手下十來號人，看上去能學會彈琴的估摸也就蔣九一個，忙將蔣九推到了賈代儒跟前。

蔣九不過是個小童，個頭矮小，手指卻細長有力，賈代儒索性讓他坐到琴前，“你按幾下。”

蔣九方才便在偷偷觀察賈代儒彈琴，心裏有些底，他天賦極好，甚至暗自記下了一點指法。只是一坐下，他尷尬地發現自己腿太短，得掂著腳尖才能將將挨到腳下的鍵盤。

看出蔣九有些著急，賈代儒忙安撫，“沒事，上面的五排鍵盤夠用了，腳下的鍵盤等你個字再長高點就可以學了。”

戚六子也跟著說，“先生說的是，以後天天給你吃肉，很快就能長高了。”

壯漢和荷官等人羨慕地看向了蔣九，他們都是包三餐的，吃肉一個月能有兩三回就很不錯了。

蔣九稍稍安心，即便他同戚六子簽了十年的契，鬼屋關了後他還是沒有安全感。比起壯漢等人，他年齡幼小，當不得用。

如今能學琴自然再好不過，一來工作輕松穩定，二來也是門吃飯的手藝。

輕輕按了一下，沒有聲音發出。又按了兩下，還是沒有聲音，頓時急了，他可是知道管風琴造價之高，可以說這棟房子都是它的附屬，要是被他弄壞了……

蔣九眼淚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賈代儒瞪了一眼偷懶的一號和零號，“別急，是他們沒拉風箱。”

一號和零號忙不疊開始拉風箱，蔣九生怕弄壞琴輕輕按下一個按鍵，咚地一聲，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很好，接著試試看。”賈代儒看出對方的羞澀，鼓勵著。

蔣九又按下了幾個鍵後，側耳聽著宏亮地聲音，眉眼漸漸有了朝氣。雙手如同有了靈魂在鍵盤上移動著，賈代儒側耳仔細聽，竟然是春節序曲比較慢的那一小段，雖然錯漏的地方不少，但是主旋律大體沒差。

短短的片刻，蔣九已經將自己用心記下的片段彈完了，起身等著賈代儒的評價。

“戚老板，你撿到寶了！”賈代儒不由自主扭頭同戚六子說，要知道很多人即使訓練半年也不見得能夠同時左手只彈1、5，右手彈主旋律的。可蔣九只是看了一遍就會了，一瞬間，賈代儒都懷疑對方是不是也是個系統。

戚六子聞言嘴咧的老大，撓了撓後腦勺，“我這人就是運氣比較好，看他可憐順手撿回來沒想到還是個寶貝。”

“對，是個大寶貝，以後音樂廳掙錢靠他了，你可得好好待他。”賈代儒補充，“還有，給他做幾身體面的衣服，管風琴師可是個值得尊敬的職業。”

戚六子應了下來，“這就給他準備行頭。”

賈代儒皺著眉，不太認同戚六子的態度，“不要把管風琴師當優伶看待。”

戚六子不解，雖說彈管風琴看著難些，同樣是樂師呀，怎麽就不是優伶了。

“想想音樂廳花了多少錢？”賈代儒反問，“這麽大的音樂廳只是為了讓管風琴師彈琴，你覺得你的態度沒有問題嗎？”

戚六子想了半天，一拍腦袋，“我明白了。”他是個聰明的，從賈代儒的話中引申出了商業的意思。他的音樂廳不像青樓靠美人吸引人，靠的是音樂，然而管風琴聲音那麽大，彈奏起來外面聽得一清二楚憑什麽讓人買票進來聽？

自然，得讓人覺得進來聽的人身份高貴，那麽就有必要包裝一下蔣九了。仔細一看，蔣九容貌頗有幾分俊麗，只是瑟瑟縮縮反而不顯。

“你可願當我的養子？不用改姓。”戚六子嚴肅地問，他還沒有兒子，一旦收蔣九為養子無疑會在他身上傾註大量資源。但他也給自己留了個活扣，不讓蔣九改姓，平民百姓只當養子和繼子一樣有繼承權，卻不知大家族中只有同姓的繼子才真正具有繼承權。

讓蔣九當自己的養子，一方面提升他的地位，好歹也和貴妃沾了個邊。二來，不用經過宗廟，戚家的人也無法因此置喙他。最為重要的是，他以後肯定有兒子的。

“孩兒拜見父親！”蔣九連忙跪下叩頭。

“好，好，好孩子，從今以後你就我戚六子的兒子，你們都要叫小九少爺明白嗎？”他扶起蔣九，然後對壯漢等屬下說。

壯漢等人嫉妒地眼睛都紅了，論年數，他們跟六爺年頭多了去了。

可惜形勢比人強，只好齊聲道，“少爺。”

蔣九身份乍然換了，有些膽怯，稍稍往後躲了躲被戚六子又往前推了一把。掏出一把銀角子塞給蔣九，“頭一次見面，給下面人發賞錢。”

蔣九奇怪戚六子為什麽說頭一次見面，他和壯漢等人相處時間比戚六子還要長些呢。不過仍然乖巧地拿著銀角子挨個塞到壯漢等人手中。

戚六子給的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個，最後，蔣九偷偷看了幾眼一號和零號，遲疑地看向了新認的義父。一號和零號還沒有。

輕輕拍了拍蔣九的肩膀，他掏出兩個荷包塞給了一號和零號，“我家小九以後還勞煩你們多加照顧。”

一號和零號是賈代儒的長隨，蔣九作為小輩當著先生的面給他們賞錢不合適。

接著，他又看向了賈代儒，“先生，您看能不能讓小九去賈氏族學附學，該出多少束脩我絕對一分不少。”

戚六子一旦下了決心就要做到極致，既然要包裝蔣九，不但要拔高他的身份，還要讓他讀書識字，最好能考中童生。

想想，如果是個童生在音樂廳彈琴，誰又能說管風琴不入流呢？

“可以，我讓賈赦給他好好補補課。”賈代儒應了下來，學生□□課最紮實的是孫成秀和賈斂，賈赦學得不差但知識點掌握得松松垮垮，正是如此幹脆讓他當小老師。教別人的同時也把自身鞏固一下，否則接下來的課程他難以依靠小聰明跟上進度了。

針對甲班，賈代儒完全按照天才教育，課程進展極快。好在，幾個人當真天賦過人，加上都還用功，勉勉強強能跟上他的進度。

“這再好不過了。”戚六子一聽養子能攀上榮國公嫡長子當小先生，喜出望外。

“小九，你的福氣不淺呢。”戚六子看向蔣九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他就喜歡和運氣好的打交道。他不禁又揉了揉蔣九的腦袋，聽說運氣好的人頭上會冒青煙他得多蹭一蹭。

蔣九不知戚六子心裏的想法，被揉腦袋只得親切，甚至還稍稍膽大地往戚六子身邊靠了靠。

“九聽著不像大名，你馬上就要上學了，不若為父給你取個學名。”戚六子找到一絲當父親的感覺，“正，單名正字，立身正己，浩然正氣的正字。”

“蔣正，好名字。”賈代儒拍掌說，比那個讚助人起的名字好多了，簡單好寫。想來蔣正入學光是名字比劃簡單就足以讓一群學生艷羨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故意不發文的，實在是沒有靈感，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不知道寫哪些情節的情況。用了一個半小時，寫了100字還不到，然後又用了一個半小時刪掉。這一章是下了死心的，從昨天晚上10點坐在電腦前，硬扛著不睡，寫不出來就打坐，堅決不讓自己躺下或者靠著東西，到12點才寫這麽點字。

卡文太痛苦了，特別是斷更加卡文。感謝在2020-02-05 23:49:55~2020-02-10 12:02: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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