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大人已經在沈念之家裏住了很長時間了，兩人並沒有發生什麽不快，鬼大人一直都很乖，只是對於這個自己的“個人衛生”上，總是會鬧些別扭。就比如說，頭發。

“錦肖，你過來，就剪幾下而已，就幾下，不疼的，只是剪頭發而已，真的……”

諸如此類的話沈念之已經念叨了很久了，可是鬼大人依然裝作沒聽見般坐在那裏，有時沈念之急了拉他的時候，他才會偶爾開口，僵著臉一臉防備的看著沈念之，木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剪不得。”就算是他比較喜歡的沈念之要求的，也不行！

……

半小時之後。

“錦肖，還傷心著呢？沒事，就算是剪了也回長的很快的，你忘記了？別傷心了。”

上次他曾偷偷剪過一回唐錦肖的頭發，可還沒剛剪一縷，到夜晚的時候它就全都長出來了，這也是沈念之一直想要唐錦肖剪頭發的原因。

反正很快就會長出來，或者該說是只要唐錦肖想讓它生長它就可以隨意生長長度。

頭發太長很不方便，還有穿著古裝的時候。沈念之在意的並不是他頭發，而是唐錦肖已經答應他了，要以實體的狀態出現在他的身邊了，那就自然留不得這樣的頭發了，必須要剪掉。

唐錦肖總是喜歡跟著他，雖然不做什麽，但是他也是需要跟他說話的，有好幾次他對著空氣說話的時候都被同事看到了，很是尷尬，不好解釋。

後來他就學聰明了，他帶了一個耳機，同事們再看他的時候他就說是自己是在跟朋友打電話，但同事們也是半信半疑的。

他怕被人當作神經病，所以才不想再讓唐錦肖跟在他身邊，可是沒想到這話還沒剛說出來，唐錦肖就不樂意了，說什麽都要跟在他的身邊。

沒有辦法，最後只能讓他依著他讓他凝形了。他本來以為他是不能在人的面前出現的，卻沒想唐錦肖告訴他那是以前，沈念之在這幾百年來第一個能看見他的人，只要沈念之出現了，之後的人都可以不做數了，他活到現在本來也就是為了見到沈念之的。

唐錦肖被他剪了頭發，沒哭沒鬧的坐在那，只是神情一直是一副悲情戲的可憐模樣。

沈念之收拾完東西之後回頭發現唐錦肖還坐在那，背對著他，所以他看不見他的動作和表情。他嘆了口氣，慢慢走了過去。

“好了，別難過了，它很快就能長…”剩下沒說完的半句話讓沈念之又咽回了肚子裏，他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看錯了。

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急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念之。”這人笑盈盈的，可是眼睛卻泛著紅光，和剛剛他見到的那個人判若兩人，此時這人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念之，沈念之有種被狼盯上了的感覺，身上都感覺有些發毛。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下意識的吞咽了口涎水，腳下又往後退了一步。唐錦肖蹙了蹙眉，很明顯他現在的心情並不怎麽好，特別是當他看見沈念之的動作之後。

沒給沈念之時間反應，他就將沈念之拉近了懷裏，緊緊的鎖在了懷中。“頭發都被你剪了，你還不想負責嗎？念之，男人要敢作敢當才行啊…”

唐錦肖這話說的似乎有些言外之意，他一向都能跟沈念之觸碰，此時更是不給沈念之半點反抗的機會，憑沈念之咬著牙使出了通天的本事也沒撼動他半分。

“你放開我！唐錦肖！”唐錦肖的胳膊像是鐵一樣箍在他的腰上，連同他的手臂一起束縛得牢牢的。

可唐錦肖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嗤嗤笑著，“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麽差別就這麽大呢，剛剛還錦肖、錦肖的叫著，怎麽見到我就是唐錦肖了…嗯？”

“你先放開我再說。”沈念之掙紮了很久沒掙紮開，最後還是把視線又放回了身後唐錦肖的身上。唐錦肖倒也聽話，果真送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站在了一個距離比較安全的地方。

沈念之喘著粗氣，卻沒有松懈下來，身體一直緊繃著處於一個防備的狀態。唐錦肖雖然早就看出來了，但也沒有拆穿他，只是像是在看一只小兔子一樣的看著他，“說吧，我已經松開你了，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盡管知道你們是同一個人，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我答應了你讓你住下，可是並沒有說可以讓你對我任意妄為，你最好收斂一些，我們可以相安無事，互不幹擾，否則…”沈念之說到這的時候頓住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否則怎麽樣？他能怎麽樣？對方可是修為極高的鬼，而他什麽東西都不是，他能對對方怎麽樣…

唐錦肖笑笑，“怎麽了？接著說啊，我很喜歡聽你說話…”什麽話都愛聽，只要是你說出的話，我都會仔細聽。

“否則你就從我這裏滾出去！別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沈念之穿著米色的毛衣，鼻梁上都架著一副細框的眼鏡，看起來整個人文藝纖細極了，唐錦肖瞇起來眼睛看了他很久，似乎是在欣賞著什麽一樣。

沈念之被他那露骨的眼神給盯著受不住了，忙著轉過了頭躲避他的視線，可無論他轉向什麽方向，再擡頭時，一定都能看見唐錦肖，他這才想起來對方可是個鬼啊，無論他做什麽都沒有用，對方只是把他當成玩具一樣戲耍。

在好幾次之後，沈念之終於怒了，直接摔門離開了客廳進了自己的屋子，坐在了床上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就在這時電話來了，是王醫生的。

想起王醫生，他心裏也是有些尊敬的，畢竟對方是個老前輩。

電話裏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轉達的信息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沈念之去醫院裏面的那個聚會。

這個聚會是他之前答應過的，現在已經推不掉了。可是就當他掛斷電話的時候，鬼大人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面容很是陰暗，“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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