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一層黑色的迷霧，晨曦睜開了雙眼，出現在眼前的是黑色的洞頂，他掙紮著爬起身來，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山洞之中，而這個山洞令他熟悉無比，入眼是一條長廊，長廊之上飄著些許紅綢，長廊兩側是由鮮血灌滿的血池，而在長廊的石柱之上擺放著一盆盆的曼珠沙華。

洞府的盡頭是一個石臺，臺上畫著太極和擺放著一張黑色的石床，而他此刻正是躺在太極中的石床之上。

無間從洞府門前緩步走來，今日他沒有帶那個哭臉面具，而是身披黑色鬥篷，用黑紗蒙住了半邊臉，只漏出了那雙熟悉的眼睛。

“醒了！”

晨曦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無間走到石床旁坐下道：“你已經昏迷了三個月了。”

“這麽久了嗎？”

“你可知曉當時我從外邊回來，發現你氣若游絲的躺在獵月窟外真是嚇死人了，無間一臉驚慌的拍了拍胸口。

“你並不在乎我的生死所以沒必要總是裝作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這樣讓我看起來很厭煩。”

無間嘆息一聲道：“好歹也是幾百年的朋友了，我關心你不是很正常嗎？你沒必要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說完這句話無間看了看晨曦問：“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

“當年仙門血案的真相。”

無間笑了笑轉移話題問：“我們都相識幾百年了，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

晨曦冷聲道：“若是我不知曉你的身份，你認為就以你一次次的算計我，你還能活到現在？”

無間一臉笑意的說：“那我是否還要多謝你手下留情了！”

晨曦皺眉道：“裴雲笙我不想再跟你打啞謎，我只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無間無奈的開口：“嘖！小晨曦都不叫三師兄了。”

晨曦嫌棄的看了無間一眼道：“真不知曉你是如何變成這番模樣的。”

無間正了正臉色問：“在你眼中師尊是個什麽樣的人？”

晨曦道：“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不準，但是在世人的眼中，師尊應是象征著塵世光明的存在。”

無間聞言突然狂笑起來，他撐著床沿，身子都笑得有些顫抖：“光明？他竟是象征著光明麽！”

晨曦有些遲疑的看向他道：“在你眼中難道不是？”

“你可知曉他做過些什麽？”

晨曦沈默著沒有接話，無間繼續說道：“當年他將我帶回太上仙門之時我也曾認為他是光明，甚至認為自己今後的人生將不再與黑暗同行，可殊不知我只是墜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在仙門中所有人都認為我是他的三弟子，認為我擁有了無上的榮耀，當然那時我自己也曾這麽以為，我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終有一日會對得起師尊對我的栽培。

但很久以後我才明白，原來其實在師尊眼中我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為了達成他目的所培養的工具，在他將我帶回仙門的那些年中，為了活下去我做盡了那些齷蹉骯臟之事，每當午夜夢回之際，我總能聞到自己的雙手沾滿了血腥味，可是為了活下去我別無選擇。”

“所以當初在化丹池旁見到你的模樣時，我就像見到了當初的自己，那個卑微求生的自己，只是你比我幸運你還有淩雲霄，而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晨曦看著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悲傷之中，剛想說你還有夜露白，突然間就想起淩雲霄曾經說過，夜露白死了，他抿了抿幹澀的唇問：“師尊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無間開口道：“師尊他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經測算出自己的修為再難進步，而百年之後也將進入天人五衰，所以從千年之前他就已經開始布局，從一開始的引導月青華去修煉鬼蕭忘川引，到道魔大戰皆在他的布局之中，而我們更像是他的棋子。”

晨曦有些不解，道淩子做出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麽，難道僅僅是為了破壞人世的平和？

無間看出了他的不解，說道：“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拿到三件神器打開天道從而飛升，至於這三件神器我想我不說你也應該知曉了。”

晨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依你所言那麽當初的仙門血案嫌疑最大的便是師尊，可是看當初的情形師尊應已得到了那三件神器，那麽他將仙門血洗的意義何在呢？”

無間說道：“因為他知曉關星離沒死，怕他將一切說出。”

晨曦搖頭看向無間道：“當初關星離回到仙門之後便一直昏迷，師尊很可能會防備他，但這樣的理由還不足以讓他將仙門血洗，他既然能隱藏千年之久，便不會為了一個未知的因素而暴露自己。”

無間輕笑一聲道：“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確他之所以血洗仙門的目的就是為了詐死隱居幕後，而當初淩雲霄本來是他的替罪羊，誰知道你這只迷途的小羔羊突然跳出來，將他的計劃都給打亂了。”

晨曦看向無間：“按照你這樣說，那麽其實他當初是沒死的，結果因為我以為是淩雲霄殺害了那些仙門之人，為了幫他頂罪補了他一刀，反而把師尊弄死了？”

無間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就是這樣沒錯。”

“那你呢！你不是與師尊是同一邊的嗎？為何你不阻止我？”

無間一臉無辜的說：“師尊他天天讓我殺人，又不給我錢，我都快煩死這老頭了，所以就背叛了他，在你殺他之時，我或許是在偷他的寶貝呢！”

“你......。”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這老頭可沒那麽容易死，當初他雖被你所殺，但是他的計謀其實也算是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師尊他還沒死？”

無間點了點頭道：“當初他被你殺了之後就奪舍了別人的身體重生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找我，而我也一直在找他。”

晨曦想道淩子之所以會找無間，想必是為了他身上的忘川引和修羅刀，只是這無間又為何要尋他：“你還敢找他，就不怕他殺了你？畢竟你可是將他好不容易弄到的兩個神器都給偷走了。”

無間無所謂的擺手道：“就是因為他想殺了我，所以我才要找他，在明處的敵人總比在暗處的要容易對付，這些年來我一直躲躲藏藏也是不想讓他知曉我的行蹤。”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要你去尋淩雲霄嗎？無間突然問道。

晨曦也有些疑惑當初無間為什麽會突然提起淩雲霄，並讓自己去找他，其實無間應該知曉以他一個人的能為也能找到這四顆靈寶，淩雲霄的存在不過可有可無，當初自己雖有疑惑卻也未問出口，如今他再次提起晨曦問：“為什麽？”

“你知道大師兄對於師尊的意義嗎？”

晨曦皺眉道：“什麽意義？我只聽聞過師尊說大師兄是仙門難得一見的天才，並且他話裏的意思隱隱有將仙門傳給大師兄的意思。”

無間輕笑一聲：“想不到你的想法竟如此天真，在師尊的眼中我們這些弟子，都只不過是他棋盤上的棋子罷了，我如此，你如此，大師兄亦如此。”

“在師尊的眼中大師兄從一開始不過就是件容器罷了，當初師尊本準備在道魔大戰之後便奪舍了大師兄的肉身，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大師兄被魔丹附體陷入昏迷，反倒救了他一命。”

“所以你叫我去找他實則是想保護他，因為師尊他已經不甘心再隱居幕後了？”

“就是如此。”

“那你尋找修羅刀碎片和四株靈寶都是為了引出師尊，而不是你所謂的魔君？”

無間挑眉道：“的確是這樣，但是我所言的魔君之事也並非假話。”

晨曦皺眉道：“依你所言也就是師尊和魔君都未死，只是都隱藏了起來。”

無間說道：“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我都將那人送到你身旁了，你竟絲毫都沒有察覺，還將他放走了。”

晨曦道：“你所說的是風慕白是魔君之事？”

無間看向晨曦道：“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將他放走？”

“他只是魔君的元神，而魔君的肉身早就被我交付給淩雲霄帶回仙門了。”

“是那個小孩？”

“嗯！”

無間疑惑的問：“你就這麽將風慕白放走，當真不怕他做出什麽危害人間之事？”

晨曦看著他道：“那我該怎麽辦？如今他已經在恢覆記憶了，若是將他留在身側，那麽危險的就會是我，若是你你會選擇如何？”

“將他放走。”

晨曦想了想從身側的朧月袋中，拿出了那四個裝著靈寶的玉盒，遞給了無間問：“你真的打算修覆修羅刀？”

無間輕笑一聲：“當初是有這個打算，但我現在只想毀了它。”

說完無間看了晨曦一眼道：“你呢！你將來打算如何？”

晨曦有些茫然的看向洞中的石壁，是啊如今他已經得知了一切的真相，那麽他又該走向何方？

無間嘆息一聲道：“你和我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你還有回頭的機會，而我.......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繼續向前行走。”

晨曦思索了一會開口道：“我會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切悲劇的起始都是因為道淩子，不管是晨曦，淩雲霄，裴雲笙，夜露白還是顧為隱，沈思月，都是他算計之中所形成的悲劇。

小劇場

晨曦：為什麽我在知道你是裴雲笙之後還要叫你無間啊(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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