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番外]失戀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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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識這晚草草吃過飯就回房,桌上一堆習題,被他看似鎮定地一一翻過,但字母筆劃都像蚊蠅結團轟隆隆開過臺風眼。

他把書一推,十五歲以來第一次九點上床睡覺。

結果第二天晚上九點,鐘植浩來咣咣敲門,“大佬周!阿識!阿鳴離家出走啊!”

周識跑下樓走到隔壁,展開鐘鳴的離家出走宣言。

“人生失敗,我要重來。”

大佬周抽著煙笑罵:“撲街,腦子有病!離家出走寫得像蹲班房!”

鐘植浩氣死了,“阿鳴被人打劫怎麽辦?合著不是你兒子離家出走!”

大佬周說:“我個仔離家出走?你自己看看我個仔長什麽樣?他離家出走,到時誰被人打劫還不一定,我要擔心他斬遍社團大佬血洗油尖旺啊!”

鐘植浩差點氣個大跟頭,當即大叫:“全家流氓!”

大佬周抱臂狂笑,“你自己擡頭看看,和——義——堂——!全家頂級流氓!”

周識心裏大概有數,說:“鐘叔,我去找阿鳴。”

尖東海濱,背靠香格裏拉酒店,霓虹明滅,人聲熙攘。

鐘鳴坐在臺階上,手裏一罐啤酒喝空一半。海風潮濕綿軟,吹得少年人的頭發向一邊飛去,薄薄襯衫也箍緊一邊身體,露出筆直腰線。

周識在他身後看了許久,伸出腳尖,碰碰他的後腰,說:“餵,阿鳴。”

鐘鳴把酒瓶一放,氣沖沖回頭:“你還敢來?!”

周識笑說:“你自己約會失敗,又關我事?”

鐘鳴說:“廢話!不關你事關誰事?你知道靜怡同我見面第一句話講什麽?‘你那個朋友周識在哪裏讀書,點解咁靚仔’!”

周識說:“然後你怎麽講,我在哪裏讀書?”

鐘鳴說:“我還能怎麽講?我講‘他在春田花花幼兒園讀中班,要泡我哥留級都來不及了喔小姐’!”

周識笑了一會,也在他身邊坐下來。

鐘鳴打開話匣子,把啤酒瓶遞給他,“喝酒。真的是,你真的是我命中大煞星啊周識!我好好的一個男同學,這麽正常,這麽靚仔,你一出現人人都話我彎!靜怡想溝你,倩怡想跟我做姊妹然後溝你,姊妹?叼!是怎樣,你直嗎?”

這話問得周識當下一楞,猶豫半天,老老實實搖頭。

鐘鳴反而氣笑了,一掌拍他背上,“周識周識,你不直誰直?真兄弟兩肋插刀,為了我連妹妹仔都不要了?”

周識的拇指輕輕摸了摸酒瓶口,深綠透明,折射香江海霧霓虹,上面有一個人的體溫和唇印。

周識低著頭,慢慢說:“不要就不要。”

鐘鳴說:“哈?”

周識說:“不要妹妹仔,那就你同我過。”

鐘鳴楞了一下,徹底笑倒,往周識懷裏一躺,眼睛亮晶晶,仰面看周識的臉孔,突然擡手在周識下巴上一勾,“好啊,你同我過。鐘老師日日傳授愛情秘笈給你,不出三年就變廟街神雕俠侶……”

天星小輪離港,擠滿熱汗淋漓男男女女。

船尾,年輕的戀人偎依著彼此肩頭,四顧無人,印下一吻。女孩子臉上一顆淺淺酒窩,被男孩子點了一點。

周識知道鐘鳴喝酒上頭說胡話,但看著鐘鳴臉頰上一顆酒窩,還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好啊。”

兩個人膩在一起討論小龍女郭襄和滅絕師太紫衫龍王,禮拜六過完,禮拜天過完,又是要讀書要考試要分開的禮拜一。

周識這天放學早,沿山道走到鐘鳴學校門口,正好聽到放學鈴響。

他停住腳,去M記買兩只甜筒,服務生說:“等女朋友?不怕化掉?”

周識說:“不是女朋友。他一定第一個跑出來。”

他看著馬路對面,果然鐘鳴第一個跑出來,夏日風鼓動寬大白襯衫,細瘦肩胛骨蝶翼一樣舒展開來,沖著這邊一邊逡巡找人一邊卷喇叭大喊:“我在這裏!”

周識一笑,正要擡腳。

鐘鳴肩膀上突然被人一拍,回頭一看,是靜怡靠在淩霄花墻上等他。

鐘鳴撓了撓頭,“你在這啊?我還想去你們校門口找你……”

靜怡說:“特地等你啦,傻楊過。”

鐘鳴真的捂臉傻笑了一會,然後接過靜怡的書包,兩個人慢慢沿山道向上走。

草木蔥蘢,花影繁覆。

周識看到靜怡微低著頭,手指戳了戳鐘鳴的掌心,被鐘鳴一反手握住,兩個人就這樣拖著手慢慢走。

M記門口,服務生出來吸煙,看到周識還沒走,“咦?你的甜筒真的化了喔。”

周識挪回視線,低頭看看,甜筒的尖和棱角早就消失,化成白膩膩明亮亮液體。

他“嗯”了一聲,把甜筒丟進垃圾桶。

十五年後,春節。

廟街和義堂聚滿小弟們,小弟們早就不是小弟,各自帶老婆的帶老婆抱baby的抱baby,還有幾個都當了外公。

大佬周在樓下熱熱鬧鬧發利是,一邊發一邊罵:“拆什麽拆!拆開也都一樣!廢話,當然都是二十蚊,你當你大佬我現在做乜生意?靠周識?叼,吃公糧自己都餵不飽——”

貓仔終於忍不住,學著臺灣偶像劇腔說:“大佬,你很愛現耶。”

大佬周一楞,“我?愛現?乜意思?”

醜基翻譯,氣吞山河:“知你勁啊,咪鬼系度曬命啊!”

小弟們紛紛點頭。

大佬周一拍桌,“都滾都滾,各回各家,你們玫瑰姐還要睡美容覺!”

樓上,周識臥室,浴室開著花灑,水聲勉強蓋過隱忍喘息。

鐘鳴手腕被周識握在腰後,上身伏在書桌上,腳夠不到地,只好踩在周識腳上。每一次撞擊都讓人說不出話,他被弄得眼圈再度發紅,嘶啞說:“大佬,大家都是有事業的人,你這樣我明天怎麽上臺?放開手啦……”

周識慢條斯理抵住一點研磨,“明天?唱什麽?《春光乍洩》?”同時看了看他手腕,果然一圈紅,於是放開他手。

鐘鳴現在一聽這首歌的名字就鬧心,手一松就拍桌,“黑……歷史黑歷史,都說是黑歷——”

書桌被拍得一晃,一本筆記本咣當掉下來,書角正好砸在鐘鳴腦袋上。

鐘鳴痛得悶哼一聲,但周識反而劈手去搶那個本子。鐘鳴頓時起疑,一把奪回,迅速翻開。

嶄新白本,裏面只一頁有字,用鉛筆寫著:自我介紹——周識,失戀大賽冠軍。

周識縮回手,動作停了。

鐘鳴也是一陣沈默。

片刻後,鐘鳴終於炸毛,又是一拍桌,“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謊話連篇!你不是說我是你初戀?初戀初戀,一拍即合,色.情美滿!現在,現在你同我講你是失戀大賽冠軍?”

周識說:“你聽我解釋——”

鐘鳴哪裏肯聽,反手一把推他腰,“出去出去!你說,是哪個蚊香盤勾引你!冚家鏟——”

周識才不出去,一把扣住他腿根,“就是你勾引我。”

鐘鳴說:“放屁!失戀大賽冠軍,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戀?大過年說謊,整年都加班!有種你就說,不說不是男人!你說不說?不說我現在就——”

周識說:“靜怡。”

鐘鳴一楞,本能接話,“靜怡?聖保祿那個靜怡?”

周識說:“嗯。”

鐘鳴回想一遍,其實他和靜怡兩三個月就分手,沒有太深刻記憶,只記得自己思來想去輾轉反側,越來越覺得靜怡不是心中的小龍女。

但重點是,那個時候他和周識……?

靠。

鐘鳴又是一拍桌,“出去出去!人民警.察,知法犯法,對未成年人心懷鬼胎,我要舉報!”

周識當然不出去,反而重新動作起來,慢慢說:“人民警.察那時候也未成年,未成年人被無情奪走初吻,三天就失戀。鐘先生,我要賣料給蘋果日報,你什麽時候退出娛樂圈?”

鐘鳴受不了,反水去推他,“不行,我不行的,慢一……”手反而被周識重新握住,進入更深。鐘鳴這次真的猶如溺水滅頂一般,聲音都發不出,卻下意識向後靠近。

周識俯下身來,舌尖從他耳廓上刮過,鼻息拂在耳後,輕聲問:“舒不舒服?”

鐘鳴哼唧一聲,“快……”周識律動更快,鐘鳴閉上眼睛,下意識等待神光降臨

下一刻,周識突然停下動作,說:“靜怡去年生仔,你知不知?”

鐘鳴體內一片麻癢,迷蒙中說:“……嗯?”

周識說:“靜怡去年生仔,龍鳳胎。”一邊說一邊滑出來。

鐘鳴大腦清醒了一半,身體卻在邊緣徘徊,更急得要鬧,轉回身叫:“關我屁事!你不許出去!給我進來!”

周識兩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俯視他,神情冷酷猶如包青天,“龍鳳胎,其中那個龍,小名叫阿鳴。”

鐘鳴一楞,周識低頭看了站得直直的小鐘鳴一眼,看到了人渣一般“嘖”的一聲,走去浴室沖涼。

浴室門一關,鐘鳴坐在桌上,雙手捂臉。

過一會,又點點小鐘鳴的小光頭,“都怪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個好日子,為大家點播一首春節必備《難忘今宵》

六月流火,熱不熱!

熱的話,就來微博@紅海Marilyn看小劇場(也可能並沒有這種東西)

不熱的話,就戳作者專欄,來隔壁《師父不乘龍》劇組看新東方大廚司空斛對他師父醬醬釀釀吧

鐘鳴:呸,打廣告真不要臉!

周識:嗯嗯嗯你說什麽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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