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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番外]北京愛情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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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鑼鼓巷真的什麽鳥人都有,迎面走來倆戴大金鏈子的大漢,看見小道士就樂了,“喲,這何方神聖,來旅游景區修仙了嘿?要碗嗎?我給您拿一個,您蹲一會兒就發財了。”

鐘鳴黑著臉回過頭,發現這兩人面熟。

他兩手往司空小斛耳朵上一扣,非常有涵養地回答:“唷!這不什剎海gay吧那大哥嗎?!大哥,上次說您是1不好意思啊!”

這人臉一紅,“我.操!老子怎麽不是1了吧!你來試試?”

鐘鳴面不改色,“您以為我不挑啊?我可不試您,埋汰。你們大家夥兒評評理,誰家1抹得開面兒跟百合吧的姑娘打架啊?抓頭發襲胸的,還特麽能打輸,我作為一個1我都替你羞澀!”

這人被說中心事,一口氣沒上來。

司空小斛擡頭,目光純真,完全不知道鐘鳴哥哥在說什麽。

鐘鳴繼續說:“您倆0湊一塊裝1累嗎?以為能互攻互爽相1為命呢,結果一上床大家都挺孤獨的吧?這就叫暧昧讓人受盡委屈,找不到做攻的證據,何時該當1,連趴下都沒有勇氣——”

他說著說著居然唱起來了,唱得還挺像模像樣。多年舞臺經驗,臺風十分穩健,招得圍觀群眾看熱鬧打拍子,還有人起哄,“南鑼鼓巷楊丞琳!”

大漢惱羞成怒,一擼袖子就沖過來了,鐘鳴就等著這麽一下,把司空小斛往肩膀上一扛就跑,一路絕塵不回頭,一邊哈哈狂笑。

司空小斛說:“鐘鳴哥哥,你笑什麽?”

鐘鳴說:“我站那地兒是個特不明顯的坎兒,我敢打包票,他倆肯定摔,哈哈哈哈哈哈哈!哦,你修仙的,你是不是看不慣我這種睚眥必報的英雄?你就想象有人罵你師父是——”

司空小斛怒氣暴漲,“誰?誰罵我師父?!”

鐘鳴連忙把兇殘的小孩兒放下來,買了根雪糕塞他嘴裏,“好了好了,呼嚕呼嚕毛,別生氣別生氣。”

又把小孩兒帶進一土鱉咖啡館,點了杯牛奶點了塊蛋糕,“好了好了,呼嚕呼嚕毛,別生氣別生氣。”

司空小斛有吃的就不生氣,所以鐘鳴有空刷微博。

熱門上一條“最帥港島哥哥”點擊超高,鐘鳴點進去一看,居然真是他哥。

發他哥照片的自稱是東直門某高級酒店的工作人員,說這位小哥哥的普通話,一個字:唉。兩個字:絕望。三個字:我想死。四個字:但是他帥。

有人在轉發裏帶圖片,“哎就是這個小哥哥,我剛才還在南鑼鼓巷碰見這個小哥哥行俠仗義了!有倆金鏈子大漢追著一個單親爸爸打,哎,太慘了!結果被這個小哥哥一個掃堂腿擺平,帥到我都想放棄我愛豆轉粉素人了!”

鐘鳴心想,咦,南鑼鼓巷,金鏈子大漢,單親爸爸?

他點開圖片,果然是他哥的照片,因為動作太快而高糊,只有一張臉堪比老港片大美人,威儀沖破屏幕而出。

鐘鳴把手機揣回兜兒裏,心情覆雜。

周識也是穿越來的,沒毛病。

周識知道他也在這個世界,沒毛病。

周識肯定還知道鐘植浩還活著,肯定以為鐘鳴還是個純情直男,所以他哥就默默守護了,感動中國。

原來他哥以為他不認識他呢,這就有點苦苦的。

原來他哥打算不來認識他呢,這就有點酸酸的。

男朋友太懂事,有時候也是鬧心。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英武的大俠,來用智慧馴服不羈的乖男友。

我們的目標是:戳穿周識的謊言,解開周識的防線,讓周識二次出櫃!

鐘鳴拍拍司空小斛,“餵,小仙人,給我當個托兒。”

天色擦黑的時候,周識站在酒店陽臺,推開窗喘了口氣。

北京的夜裏比香港更喧囂,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和菜,熱鬧極了。

只有陽臺下這一條小巷還算僻靜,黑洞洞的,看不清人。

周識正要關窗,樓下傳來一聲奶裏奶氣的哭喊,“搶錢啦!”

“搶錢啦!救命啊!啊啊啊!怎麽可以搶小孩的錢啊!不要臉!”

出於職業本能,周識擡腿就下樓,風馳電掣趕到犯罪現場,只看到一個瘦高人影正蹲在小孩面前餵糖葫蘆,“好了好了,呼嚕呼嚕毛,別哭了別哭了,哥哥不是把錢給你搶回來了嗎?”

那個人,好瘦,好高,好白,聲音好好聽,好像他家阿鳴。

周識下意識就要往回走,鐘鳴“哎嘿”一聲站了起來,“這誰啊?!周識是不是?!”

周識默默轉回身,鐘鳴蹭地餓虎撲食一樣撲了上來,親親熱熱抱了個滿懷,“哥!你來北京啦?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這是那種直男之間的擁抱,所以周識猶豫著猜測這個世界的設定,“這不是也好多年沒見了嗎……”

鐘鳴啪地一掌拍周識後背,豪氣幹雲堪比周識他爸,“好多年沒見怎麽了?好多年沒見不就更該見了嗎?咱倆當年什麽概念?咱倆當年,那可是東四十條雙雄啊!你忘了?”

周識連忙搖頭,“沒忘沒忘。”原來如此,跟慈雲山十三太保一個原理,他懂。

鐘鳴說:“哥,你住哪兒?這酒店啊?瞎特麽貴,走,跟我回家住切。”

周識就差蹲下滑行,“不不不不用了吧,你家好像也不大……”

鐘鳴說:“我家是沒空地兒啊,你住他家,”他用下巴頦兒點點抱著書包旁聽裝瞎的司空小斛,“他家道觀,賊空,賊大,做飯賊好吃。”

周識只好住進東四十條道觀。

司空小斛他師父做飯確實好吃,再配上司空小斛的吃相,那就是相當好吃。

鐘植浩成天出去浪,鐘鳴索性把路由器電視機等等一口氣搬到了道觀,成天拉著周識看相聲,還讓周識跟讀,抑揚頓挫,“想,三聲!愛,四聲!三聲四聲要分清,我想死你了,我愛死你了,這麽念,知不知道?來,念!”

周識面色沈靜如水,“我想洗裏了,我愛洗裏了。”

司空小斛在地上蹲著泡粽葉,鐘鳴這才想起來,“明兒端午啊?”

司空小斛說:“鐘鳴哥哥,你不會包粽子吧?沒關系,我跟師父多包一點給你家。”

鐘鳴“切”的一聲,拉起周識,“我們老鐘家,糙漢中的祖傳糙漢,豈會吃粽子這種娘炮食品?別說端午節,就是聖誕節,我們也是吃餃子!不吃餃子怎麽叫團圓呢?是吧哥?走,跟我買菜去。”

一小時後,鐘鳴滿眼是淚,趴在廚房案板前,如臨大敵,“哥,準備好了麽。”

周識滿眼是淚,點頭,“準備好了。”

鐘鳴壯士斷腕般按下手機上的播放鍵,《中華小當家》雄渾壯闊的bgm響起,美味的氣質浸染了這間廚房。

與此同時,周識把切好的半斤大蔥推進不銹鋼盆,倒花椒油倒花椒面兒放黃醬加雞蛋,然後加肉餡,順時針攪拌攪拌攪拌。

鐘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哥挽起袖子露出的肱二頭肌,力度把握得十分三級水準,戳得他哥一個激靈,聲音都變了,“阿鳴?”

鐘鳴一臉直男的純情,眼中淚珠嘩啦啦落地,“嘖嘖”兩聲,“哥,這大膀子調的餡兒,這BGM養的皮兒,今兒這餃子能不好吃嗎?絕壁好吃我跟你說!我爸肯定喜歡絕了!”

晚飯時分,鐘植浩終於舍得回來探望他兒子。

鐘鳴蹭地站起來,手在褲子上抹了抹,居然有點緊張,“爸,我去下餃子!”

周識心想,放他們父子獨處一會也好。他慢吞吞起身,說:“我想吃粽子,我去隔壁。”

眼看周識出門,鐘植浩拉椅子坐下,“小鐘同志,餃子就酒越喝越有,我宣布你可以把我擱花盆後頭那瓶茅臺拿出來。”

小鐘同志一楞,“花盆後頭?我以為你那是澆花的。”

鐘植浩罵街,“靠!怪不得老子養的花最近都死了,被你個小王八犢子燒死的!”

隔壁道觀的師徒倆在吃粽子,司空小斛吃鹹粽蘸辣醬,他師父吃甜粽蘸白糖,就這樣還能交流起來,司空小斛說:“師父,肉粽裏的栗子好吃。”

他師父說:“糖炒栗子好吃。”

司空小斛說:“紅燒肉裏的栗子好吃。”

他師父說:“栗子面蛋糕好吃。”

周識在門前的胡同裏抽了會煙,擡頭看了一會大銀杏樹。

天黑透了,大銀杏樹的樹葉在風裏沙沙地響,北京和香港一點都不一樣,但阿鳴還是一樣。

別人都說鐘鳴是珍珠奶茶,他知道阿鳴是龜苓膏。澆一層煉乳,黑白分明,好像甜甜蜜蜜,入口才知道是草木清苦,更多委屈和不甘心都借著冷氣藏匿在味蕾裏。有時候放得久了,煉乳都被帶出咖.啡.因氣味,變成鳳凰單樅,紅茶一盞。

大金鏈子記著這仇,他也知道鐘植浩不知道鐘鳴是個彎的,所以就瞅著今天闔家團圓來潑油漆。

他帶著人浩浩蕩蕩走進胡同,鐘鳴家門口有個人正抽煙,他喊:“讓開!”

那個人轉過頭來,眼底安安靜靜,神情安安靜靜,就什麽都不做,都透出一股兇狠,低聲說:“滾。”

——這是那天那個見義勇為的黑社會!

大金鏈子更恨得牙癢癢,反正仗著人多,一哄而上,“給我潑!”

一桶紅油漆潑天砸下,周識身形毫無滯澀,往旁邊一撤就躲開,看著一地紅漆,皺了皺眉。

大金鏈子也不理會,“往他家門上畫!就說你家同性戀忒沒品!操,堵不死他爸的心血管就算我輸!”

他話音未落,周識已經飛起一腳重重踹了上去,怒發沖冠,罵得十分有《古惑仔》中山雞哥的風采,“頂你個肺冚家鏟!講曬粗口都唔走係咩事?叼你知唔知醜,臉在哪?!”

大金鏈子被踹得淩空一個翻滾摔下臺階,整個人幾乎是懵的,胡同混混們一擁而上。

一小時後,鐘鳴到達派出所,認領他哥。

墻角蹲一排鼻青臉腫的金鏈子大漢,個個安靜如雞。

他哥還在操著三四聲不分平卷翹不分的普通話跟人理論,信手拍桌,瑞氣千條,好像在油麻地警署自己的場,“叼!再有多大的仇,怎麽能去人家門口潑油漆!我打人?我當然打人!我打人太多?我同你講,來幾多打幾多!”

鐘鳴默默拉椅子坐下,附耳說:“有沒有人曾告訴你,這裏的規矩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周識一楞,隨即把各地警署通病的概括當成耳旁風,又一拍桌,“額且!則個四端午節!一家人最緊要齊齊整整,怎麽可以債端午節搞事!”

鐘鳴扶額,“哥,我哥,有沒有人曾告訴你,你的普通發真的很普通?”

他哥比較愛面子,所以立即閉嘴,“警官,我綽了。”

鐘鳴本來就感覺自己永遠等不到他哥敞開心扉的那一天,而且面前這個周識,確實有點沮喪。

兩個人在沙拉拉的銀杏葉子響聲中踩著月光回到家,還沒進家門,鐘鳴先去道觀。

司空小斛趴在石桌上打盹,鐘鳴從他胳膊底下摸出了倆粽子。

他的是鹹蛋黃肉粽,他哥的是豆沙粽。

周識剝開粽子,一嘆氣,又一嘆氣。

鐘鳴說:“哥你咋了。”

周識說:“我連累你家門口被潑油漆,這一地紅漆,你爸爸看到肯定生氣。”

鐘鳴說:“這一看就是你們直男不懂色彩搭配學,銀杏樹到了秋天變成什麽顏色?黃色嘛!到時候紅墻黃葉秋高氣爽,可以說是東直門小故宮了,文藝青年們就好這種不經意的美麗,到時候我就搬個馬紮坐這兒,想拍照,可以,收門票,五分鐘十塊。自主創業,三年賺到昌平一套房沒毛病!”

周識知道鐘鳴在寬慰自己,敷衍地笑了笑。

鐘鳴啃完粽子,站起來伸懶腰,又拍他肩,“明兒早起啊。”

“做什麽?”

“帶你吃早點。你來北京這麽多天,我都沒好好招待你。”

鐘鳴回到家,他爸還沒睡,盯著那瓶只剩個底的茅臺和死得很透的幾盆花,心痛。

鐘鳴蹲下,“爸。”

他爸“哼”的一聲。

鐘鳴想了想,輕聲說,“爸,我做錯事,你恨我嗎?”

鐘植浩一拍扶手,“怎麽說話吶?你是我兒子!”

鐘鳴就有老半天沒吭聲,過一會,又說:“明兒一早我跟周識吃早點去,您要什麽,我給您帶回來。”

鐘植浩說:“你最近跟周識挺好的哈?以前沒見這人。”

鐘鳴說:“一直都很好,他有什麽都給我,我有什麽都給他。”

結果鐘鳴帶周識去喝豆汁兒。

周識早就聽說過豆汁兒難喝,一路都很忐忑,鐘鳴拍胸脯保證,“我跟你說!這玩意兒,愛好需要培養!第一次喝,賊想吐,第二次喝,還想吐,就這麽嘩啦啦吐一個月,妥妥的就愛上了!”

老板端上豆汁兒,鐘鳴決定先示範一個什麽叫做妥妥的愛,大喇喇一口吞半碗,然後嘩啦啦跑到後廚全吐了。

周識很驚訝,“你不是愛喝嗎?”

老板說:“時間長了不喝就這樣。哎呀當年老舍先生也是——”

周識神色一凝,“你為什麽時間長了不喝?你不是一直在北京?”

見周識起疑,鐘鳴心裏打鼓,只好說:“那不是住太遠了嗎!我家老鐘成天就煎餅果子卷辣條,帶壞了我的優美品位!這豆汁兒啊,還是好喝的,不喝不是北京人,不喝都做不了北京女婿,不喝我爸都不能認我。”

周識慢條斯理地嘗了一口,沒說話。

鐘鳴說:“怎麽樣?喝不來吧?我就知道你——”

周識說:“不難喝。老板,給我加一點白糖。”

老板樂了,“喲,您這是懂行的,這是張國榮先生的喝法啊。”

一勺綿白糖化進淺綠豆汁兒,周識又嘗一口,“嗯,像酸奶。”

周識眼睛晶晶亮,帶著一點成全小心思的秘密期待,把那碗假酸奶推給鐘鳴。

鐘鳴楞了好半天,才心情覆雜地端起來喝掉。

男朋友太乖了真的很鬧心,能不能治。

鐘鳴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是土生土長的北京土著,問遍了胡同,最後一搭周識肩膀,“走,帶你去參觀中關村!”

他在地鐵上一路介紹,“你現在用微信吧?微信是騰訊的知道不?你還看電影吧?你喜歡看的那部是愛奇藝獨播,我喜歡看的那部是優酷獨播知道不?你在內地用百度吧?對了,沒毛病,這些個互聯網公司,全都在我大北京中關村!等一下就帶你領略首都科技的美好!期不期待!”

一邊的中學生擡了擡頭,欲言又止。

鐘鳴心情好,說:“這位學生,法治時代,百家爭鳴,有話便講,但說無妨。”

中學生說:“叔叔,你坐錯線路了。騰訊百度在中關村二期,你坐十三號線西二旗下。愛奇藝優酷在中關村一期,你坐四號線中關村站下。”

鐘鳴眉心一跳,“可我這不是從東四十條出發嗎,所以得先二號線——”

中學生說:“可這是八通線啊,還是往東邊去的。你再不下車就到通州了,河北人民歡迎您。”

鐘鳴:……

周識拉著鐘鳴下地鐵,周Sir瞇眼扒著立柱上的線路圖研究了一會,神色嚴肅,“阿鳴,你講實話,你是不是……不是在北京長大的?”

鐘鳴簡直氣死,本來要戳穿周識的謊言,怎麽變成了被周識戳穿謊言!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啊!導演你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可把鐘鳴熊壞了吧……

隔壁《師父不乘龍》劇組,他師父把司空小斛的眼睛一捂,“不要學。”

PS我發現審核問題很大啊,時不時就屏蔽一章什麽的,建議大噶早日下載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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