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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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已備妥,請樓主和慕容館主前來用膳。」

聽見蝶兒的聲音自屋外響起,香獨秀放下了手上的白子,輕笑道:「館主,吃飯了。」

「下完這局。」慕容情沈聲道。

「那麽──館主是想要自己贏,還是讓在下贏?」香獨秀依舊笑著望向慕容情的方向道。

「你以耳力辨聽棋位,就是勝過我了。」慕容情微笑道,不難聽出他話語裏的讚賞。

香獨秀不再表示,只是起身道:「吃飯吧。」

見香獨秀朝門外走去,慕容情看了一眼桌上的殘局後也跟了上去。

香獨秀只差一子便能贏自己,卻又為何生生停了住?

望著眼前的身影,慕容情只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香獨秀了。在他的印象裏,香獨秀不過是個纏人、自我感覺良好以及各種呆傻的混合體,但和他相處越久,就會逐漸發現他的傻樣根本有大半都是裝出來的!

慕容情自認是個心思深沈之人,想當初他要香獨秀去殺嘯日猋,香獨秀不加思索便知道他是要替無雙出氣,若非心細如絲,怎能將自己的心意透析的如此清楚?但慕容情還是覺得香獨秀的腦袋有些異於常人……例如那晚的親密他居然能以為自己是在夢游!

思及當夜香獨秀被逼到高潮失聲哭泣的模樣,慕容情不禁感到一股躁熱,雖距離那晚有段時日了,但香獨秀美麗白皙的裸體他依然記的無比清晰。盡管香獨秀不是他第一個擁抱的人,但是他百分之兩百可以肯定,他是唯一一個擁抱過香獨秀的人。

只有自己佔有過他,香獨秀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慕容情想著想著,突然被心底衍生出的無名竊喜驚愕的停下了步伐,他皺起眉,不明白為何要因這種小事而感到開心,或許真的是因為太寂寞了,寂寞到只要有一塊浮木就想用力的攀上去,寂寞到只要有人對自己好,就能漸漸以為他是特別的……甚至是真的喜歡自己的……但是這又怎麽可能?

他慕容情不過是個悲劇的代稱,再怎樣美好的事物一旦和自己扯上關系都會徹頭徹尾的毀壞,所有珍視過的人事物無一倖免,他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任心頭淌血的看著一切發生,任自己軟弱無能的讓所有重要的東西從自己生命裏消失。

既然擁有過的失去十分痛苦,那倒不如未曾有過。於是他漸漸假裝他不再需要那些美麗的事物,再也不敢去觸碰所有重視的一切,甚至連看都覺得是種罪過,可是……為何對那人就是做不到?劍之初……盡管明白他已有心儀之人,卻還是無法不讓自己思念他,不讓自己為他癡迷,不讓自己為他付出,不讓自己為他痛苦。他甚至覺得,只有在這樣病態的自我折磨中,和劍之初貼近才不會消減太多劍之初的福報。

他要怎麽捨得劍之初因為自己而受到一點傷害?其實他多想有一天自己可以擺脫這樣悲傷的命運,多想有一天可以張開雙手擁抱他,多想有一天可以不再害怕的在他面前唱起歌──卻全部都是奢望。

不管他再如何掙紮,結局永遠只是漫天風雪,讓憂愁在無聲中溫柔腐蝕著他的一切。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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