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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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芷莉牙根恨得癢癢的,她原本計劃是讓所有人看到任宛和一個男人私奔偷情,可沒想到秦幕裳協同任宛一起反過來害她。

今夜是最後的期限,她想要任宛身敗名裂的心太急了,以至於很多細節她都忽略了,如今看,秦幕裳是早早就把事情和任宛坦白了,才會做假相讓她上當。

郭芷莉腦中飛速轉著,想著還有什麽方法可以改變局面。

任宛卻不等郭芷莉喘息,說道:“郭小姐想什麽呢,這流芽可是你的貼身丫鬟,汙蔑王妃是死罪,她哪來的膽子。”

“姐姐當真了,天黑路滑,這丫頭一時看錯了眼也是不可避免的,姐姐若是一直追究,這丫頭就活不成了,姐姐可忍心。”郭芷莉說著,流芽就連忙跪了下來,帶著哭腔求饒:“奴婢錯了奴婢錯了,王妃,奴婢瞧錯了,奴婢錯了,求王妃開恩饒了奴婢性命......”

假山石後面鋪了一層卵石,流芽磕了幾下額頭就蹭出了血,在月光的照耀下紅的觸目驚心。

身後跟著的人頓時酒醒了,再遲鈍也分辨出了這是王府的‘臭聞’,跟著呼啦啦跪了一片,人人噤若寒蟬。

任宛皺眉,對著無動於衷的郭芷莉輕聲說:“是你殺了她,不是我。”

流芽磕頭的動作一頓,眼淚流的更兇了。

湛浚淩看到任宛出現時便明白了事情原委,原本對郭芷莉爽快答應出府的事而有的一丁點愧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剩下的只有厭煩。

“怎麽回事?”湛浚淩把任宛拉進了懷裏說:“你去哪兒了。”

“我回院子了,”任宛在貼近湛浚淩的身子時有一瞬間僵.硬,她盡量表現得自然些,說道:“郭小姐不是說今晚出府嗎,我就想著以後見不到了,想拿些東西送給她,可我找了半天,覺得她什麽也不缺,正想回去呢,就看到你們都在這兒。”

任宛看著在月光下眼底露出憤恨的郭芷莉說道:“幸虧我過來了,要不然明天就有王妃在府裏和戲班子裏的男人偷情被發現這樣的傳聞了。”

“草民惶恐,”秦幕裳聽到任宛的話像是真的害怕一樣,從懷裏拿出帕子在額頭擦了擦汗,又揣進懷裏,對湛浚淩作揖道:“王爺英明,所幸王妃來得及時,不然草民死一百次也不足以還王妃的清譽啊,王——”

“等等。”郭芷莉打斷,看著秦幕裳說:“你懷中的手帕是誰的,你為什麽帶著王妃的手帕!”

郭芷莉的話石破天驚,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秦幕裳身上,秦幕裳慌亂反駁,“不是的,不是王妃的.....”

郭芷莉看到秦幕裳下意識想要護住胸前的動作,又見他矢口否認,心裏竊喜,認定秦幕裳收了任宛的手帕沒有歸還。

緊逼說道:“那分明就是王妃的手帕,我看的一清二楚。”

郭芷莉說完又看向湛浚淩,說:“王爺,女子的貼身物品是只有自己喜歡的男子才會相贈的,王爺有所不知,眼前的人和姐姐自幼相熟,感情自是深厚,臣妾的丫鬟若是想在這假山石後偷懶,看到姐姐或是聽到姐姐的聲音也是有可能的啊,王爺,您試想,臣妾的丫鬟怎麽會平白無故說謊呢。”

任宛沒有任何反應,看著郭芷莉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太平靜了,郭芷莉覺得反常,可她話已說出了口,也篤定秦幕裳懷中的手帕就是任宛的,於是咬牙說道:“王爺,臣妾並沒有要冒犯姐姐的意思,這一切也都是臣妾的猜測,王爺也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

真會吊胃口啊,任宛感嘆,不等湛浚淩說話,搶先開口說:“郭小姐對我的舉動可是了如指掌啊。”

“姐姐說笑了,這是關心啊。”郭芷莉笑著說,好像勢在必得。

任宛冷笑,擡頭看著湛浚淩說:“王爺怎麽想。”

任宛以為湛浚淩會生氣,會暴怒,可都沒有,甚至還很平靜,任宛聽到湛浚淩說:“王妃高興就好。”

這是什麽話,任宛腹誹,但不可否認湛浚淩的反應讓任宛有點高興。若是不問青紅皂白就問她的錯,她算是和湛浚淩緣分盡了。

任宛走到秦幕裳面前說:“秦大哥,身正不怕影子斜,郭小姐非要說你懷中的帕子是我的,你拿出來讓她好好瞧瞧,帕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跪地上的人苦了,這王爺怎麽沒有趕他們走呢,這要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他們往後可都是提心吊膽的活著啊。

郭芷莉心中焦慮,看著秦幕裳從懷中掏出手帕,攤開來看,淡青色的手帕上一角的圖案赫然是一朵荷花。

“這是草民在剛州時一女子所贈,草民時常帶在身上,卻不料竟引起郭小姐的誤會,害王妃蒙——”

郭芷莉不等秦幕裳把話說完,上前奪走了帕子,來回翻看,嘴裏念著:“這怎麽可能,明明是,明明就是的。”

“郭小姐說什麽呢,這帕子不是我的,郭小姐難道不應該替我高興嗎。”任宛說。

郭芷莉動作一頓看向任宛,手中的帕子攥的死死的,眼裏的狠毒一股腦地全爬了出來。

“怎麽回事。”湛浚淩走過去,把任宛拉到了身後,看著郭芷莉說:“王妃遭人誣陷了啊。”

回過神的郭芷莉忙抓著湛浚淩的手臂猶如救命稻草說:“王爺,是臣妾誤會了,臣妾以為手帕是姐姐的,現下看是誤會了,臣妾給姐姐賠罪。”

“不用了。”湛浚淩說:“王妃不能平白遭人誤會。”

今夜註定是個不平常的夜晚,湛浚淩的絕情出乎任宛的意料,郭芷莉哭得肝腸寸斷,她都有點心軟了,湛浚淩眼皮都不動一下。

更讓任宛意料的是,湛浚淩把所有的事情查了清,把郭芷莉關在了屋子裏,讓人審問了流芽。郭芷莉推她入湖,找任弱可借刀殺她等一系列事情,就連小荷被郭芷莉收買觀察她一舉一動的事流芽全交了底。

而郭芷莉還在否認,但湛浚淩卻無情地利落地把郭芷莉送出了府。任宛聽著木舟吧啦吧啦說完,神情有些恍惚,這就是說,她以後都見不著郭芷莉了?

“小姐,你想什麽呢?”木舟伸手在任宛眼前晃了晃,發現任宛一點反應也沒有。

“王爺呢?怎麽還沒。”任宛想說怎麽還沒過來,但她及時止住了話頭,倒像是她很想讓湛浚淩過來呢。

這是不可能的,任宛否認,她現在沒睡,純粹就是想知道郭芷莉的下場。

木舟偷笑,看出了任宛的想法,說道:“王爺在和秦公子說話呢,估摸一刻鐘就過來了。”

“秦大哥?”任宛驚訝。

“是的,不過小姐放心,王爺沒有處罰秦公子。”

“噢。”任宛心不在焉應著,但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湛浚淩找秦幕裳做什麽。

“這次真是多虧了秦公子,我們才能順利脫險,還把郭芷莉趕出了府。”雖是深夜,但木舟的臉上一點困意也無,眼裏滿是興奮。

任宛點點頭,沒說湛浚淩本來就打算讓郭芷莉今日出府的。但這件事確實要感謝秦幕裳,及時讓人把東西塞給了小杏,她才能早做準備,打個郭芷莉措手不及。

木舟還想說什麽,但被屋外丫鬟請安的聲音打斷了,木舟朝任宛笑笑,便走到了外室,碰到了進來的湛浚淩,木舟行禮,悄悄關門退了出去。

密閉的空間,任宛突然有些緊張。

湛浚淩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

咚咚

“王爺。”任宛站起來虛行了禮,便低著頭看著鞋尖不說話了。

湛浚淩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任宛能感覺到湛浚淩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她不自在地抓了抓衣服,覺得這個氣氛著實有點難忍。

湛浚淩來之前是有好多的話要說,但看到任宛的時候,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從哪句說起,看著任宛單薄的身子,腦子裏出現的是他離開時任宛安靜的睡顏。

“我去了趟另州。”湛浚淩說:“是既定的行程,我本來想等你醒了走的。”

任宛低著腦袋心中驚詫,湛浚淩這是在和她道歉?

湛浚淩張了張口,有些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比如任宛,堆積了兩天的思念他只能忍著。

“灰青說府裏都在傳今日我會娶郭芷莉為側妃,我怕你誤會。”

任宛還是沒反應,湛浚淩微皺眉,本想粗.魯要去抱任宛的時候,腦子裏想起了他這兩日抽空看過的談情說愛的話本。

要哄著。

喜歡溫柔的。

必須順著。

湛浚淩看著任宛的小腦袋,壓下心中想摸.摸的沖動。

“你,”湛浚淩說:“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錯。”

任宛想說她不是故意笑出來的,真的,可她忍了幾下實在忍不住了,也不管湛浚淩會不會生氣,扶著一旁的桌子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她是真沒料到,這麽土裏土氣的話竟然能從湛浚淩的嘴裏說出來。

湛浚淩被任宛的笑打斷了思路,楞了片刻後耳朵就紅起來了,但卻沒有生氣,反而看到任宛笑的時候松了口氣,湛浚淩走上前看著任宛。

任宛被註視地有點不好意思笑了,她揉揉鼻子,說:“我不是笑你,我就是,”任宛撓撓頭,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笑吧。”湛浚淩說。

任宛驚訝,以為湛浚淩是在逗她,可看了半晌,湛浚淩的表情像是在批折子一樣專註認真。

任宛莫名有點不敢直視湛浚淩的眼睛。

“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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